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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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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孟宴臣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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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孟宴臣视角!
“ 不是因为她的亮光,
只因我们在一起,可以共度黑暗。”
——叶赛宁《一切都像在拯救》
《有没有人告诉你》14
我承认那晚,我回去的并不是时候。
我亲眼目睹了我的妹妹质问着我的母亲,有关十年前,后者是如何轻描淡写地间接改变了宋焰的人生。
接着,那张笑意盈盈的全家福轰然坠地,玻璃与瓷砖并不兼容,各自展现出刺耳的尖嗓。
那一刻我莫名感到一无所有。像是全身的脏腑被掏空,以至于无力地将指尖渗透进墙缝里;又像是眼前的世界沦为黑白,以至于欺骗自己这一切都是梦境与泡影。
屋内的两个女人同时望向我。
我知道,那一刻,我失去了尘封、克制、压抑十年的感情,我的伤口就如此无所谓地被人揭开,等不及众人对于其丑陋模样的嘲笑、鄙夷,就已经被黄土覆没,隐入了尘埃里。
同时,我心里的那座高台无声坍塌,销烟四起,万千蜂蝶从笼内奔涌而出,迷乱了我的双眼。那些牢笼、枷锁、数不清的条条框框、规规则则,都被最后的轻风碾成了细沙,隆起了一个小丘,埋葬了一个假意虔诚的我。
许沁看见我后,讶然、沉默,摔门离去。
母亲见到我后,震惊、错愕,她喊住我名字时,带有着我从未见过的手足无措。
我说,妈妈,请你不要过来,地上的玻璃,容易伤人。
母亲走向我,她拉住我的手很紧,像拽住最后一只蝴蝶一样紧。
“妈妈,你看看我。”我对她说。漠然地乞求。
你的儿子,这些年,他每一天都过得生不如死。你一点也没有看到吗?
还是你看到了,但只有他光鲜的羽翅、驯服的身影。
我离开了这个所谓的“家”。独立夜风中时,我忽的想起一小时前,我还在餐厅里与他人把酒言欢,还牵着她的手走过黑暗,而此刻,我仿若隔世。
我有在键盘内输入迟阑珊的电话号码,但我不知道应当如何开口说出第一句话。我清楚她尝试帮助我,且不止一两次,所以如今出事了,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她。
孟宴臣,你多贪婪啊。
肖亦骁恰巧路过,顺带着就要拉我去散心。而后的一切,便也都知道了。
在叶子家中醒来时,我并没有过多的惊慌。这个容貌类似于许沁的女子,从一开始见面,我便揣测出了她的意图。然这一次,她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门外,许沁与她都在。当我要求与许沁单独将事情说清楚时,我望见许沁身后的她。她劝我清醒,于是我喊了她“小池”。一刹那,我注意到迟阑珊眼中的震惊、不解与失望,然而她很快便恢复了理智。她仍是没有放弃救助我的最后一刻、一秒、一句话。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我此刻别无所求。我只想认清我这个人,我是谁以及,我这颗心。
我终于不愿再做那个时刻理智、清醒、隐忍的孟宴臣。我想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人。
当屋内只剩下我与许沁,我终于得以向她问出那个难言的问题时,我却选择了放弃。
如果没有宋焰,你现在还会喜欢我吗?
这句疑问,我只说了一半。未脱口的后半句,无形之中化作了一把利锤,重重地在一瞬,击醒了我沉睡的心。
我骤然意识到,原来我亦有我所爱之人。这个疑问,完全没必要。
我悔恨于我反应迟缓,不够自知。原来早在那个风雪的夜晚,我依在她床边直到天明的那个夜晚,我就应该告诉她的。
告诉她,我爱她。
我与许沁开诚布公地将事情说了个透彻。母亲十年前对宋焰所犯下的错误并不能够否定这二十多年来她对许沁宛若亲生的爱。这一点,我想许沁应当清楚。若是不清楚,那便也就不清楚下去吧。
有错,理应赎罪。有爱,也不应当为错而全然否认。
最后,我告诉许沁,我爱迟阑珊。
许沁说,哥,你哭了。刚才她走的时候,你就哭了。
然而,上述的一切对于迟阑珊而言,都是未知的。对她来说,是一件并不公平的事。所以她的一切失望、愤怒或是不安的情绪,都能够理解,我也理应承受。
但她并没有给我这个告诉她的机会。
醒来的时候,火焰消失了,到处都是纯白的色彩。我没有目的,只是奔向迟阑珊所在的病房。风吹着帘布,折射出午后阳光的暖意,空荡荡的病床上,枕巾与被褥都叠得方正整齐。
医生责备着我的行为,许沁也从百忙中抽身过来教育我醒后不应狂奔耗力。趁她转战下一台手术前,我赶忙询问她迟阑珊去了哪里。
许沁只是说她伤得不重,很快便醒了,办了出院手续便走了。另外她还说,将近中午的时候,母亲过来了一趟,见了她,两人还说了会话。
我平时很少做一些无谓的揣测。可是与她相关,我无法不去想,不去多想。我感受到脑中的思路如蛛类的触角般向八方蔓延,以至于我回到家面对母亲那张脸时,我不知该如何开口。
母亲应当是欣喜的,只不过她仍保持着完美的体统与涵养,她站起身来,又缓缓坐下,让我也坐。
家里客厅内的墙壁上空落落的。那张全家福已然不见踪迹。
我并没有和母亲绕弯子,我问她,中午为什么要去见迟阑珊,又与她说了什么话。
知子莫若母,母亲率先回答了我最为关心的问题。她告诉我,她并不知道出院的迟阑珊去了哪里。从许沁口中得知迟阑珊是自己儿子的爱人,她当然要过去看一眼,究竟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我并不想知道,母亲眼里的迟阑珊究竟怎样。我爱她,无关他人。
而母亲却说迟阑珊与我门当户对,对话落落大方、理智沉稳,她也甚是满意,甚至于说颇有她年少时的风范。
最后,母亲告诉我,关于这回我的公关澄清,父亲与她与公司,都耗费不少,才平息舆论余力。如果我真想要补偿的话,就去将迟阑珊追回来。
我承认,我是怀着难以置信的心情离开家的。这么些年来,母亲如此高的评价,我很是少见。
失去了进一步询问迟阑珊去处的线索,我没有办法,只能通过肖亦骁去堵一个人。
或许童若男被我三番两次的追问弄得心烦。他要么闭门不见,要么不下多次地当面嘲讽我,说孟总还真是死缠烂打、锲而不舍。
还说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直到童若男捧着个大纸箱,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准备离开时,他才不耐烦地说,迟阑珊当初走得急,因为她外婆又爬高去拿陶罐,摔下来了。
我看见他飞往黎巴嫩的机票。而他注意到我的眼神,即刻便不满地翻了个白眼警告我。
或许是因为离别时我突然的道谢,使童若男感到了惊讶,他最后头也没回、没好气地留给我一句话。
要么赶紧去,把人追到手,要么别飞了,浪费生命。
迟阑珊有些个人物品遗留在医院里,许沁喊我去取,我便将它们带了回去。
那个导致我与她初次见面的笔记本,就完好地躺在包中的一个角落里。
那是迟阑珊的日记。
她说,人生天地间,无论青春正盛,还是垂垂老矣,心中有山河,便自然觉得前路开阔,万物可待。就算今日错过,依旧来日方长。孟宴臣,你还年轻,总会遇到更广阔的天地。即便与你擦肩而过,我也相信,前方一定有比孟宴臣更优秀的人。
原来她早就在那个她已经烧得不省人事的夜晚,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可是阑珊,你为什么又要否定自己?
我下意识地将笔记本翻至末页,泛黄的结尾上,那一行小字于光下清晰可见:
对不起,孟宴臣。我对你撒谎了。我或许不会再遇见于我而言,比你更特殊的人了。但路我还是要走。日子,我也要认真地过。祝愿你也是。
十一年前,是我拉着她的手,三番两次地走出了黑暗。
十一年后,是她牵着我的手,几次三番地离开了风雪。
不是因为我的存在,使她克服了恐惧。
也不是因为她的劝阻,使我重获了自己。
拯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并不是因为我们自带的光亮。
然而,只要我们在一起,便可以共度黑暗。
(未完待续)
下一章迟阑珊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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