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乙女]有没有人告诉你》隐蔻

11、第 11 章

　　本章小甜饼，可放心食用！

　　“我希望自己也是一颗星星。如果我会发光，就不必害怕黑暗。如果我自己是那么美好，那么一切恐惧就可以烟消云散。于是我开始存下了一点希望。”
　　——王小波《我在荒岛迎接黎明》

　　《有没有人告诉你》11

　　即便将近黄昏，即便夕日欲颓、初冬严寒，也抵挡不住合作顺利结项的好心情。

　　众人将你簇拥着走在中心商场内，说四十二层新开了一家密室逃脱体验店，要带你这个“老人家”去尝尝鲜。

　　你不由得边微笑边在内心感叹，帝盛的会议来得真是及时，孟宴臣倒是躲过了陪这帮子小年轻逛街的劫数。

　　与领导拉近距离的方式，在新生代的眼里，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要不是看你和孟宴臣待人严慈并济、本质良善，他们甚至连与你们社交的兴趣都没有。

　　这是当初童若男说的，现在你也算是真的信了。不如就“舍命陪君子”，去密室里走一遭，壮壮胆。

　　你清楚，不是何时何地都会有人相伴，真正遇到黑暗，纵使单枪匹马，你也得闯过去。这是逃避不了的现实，独行总比结伴常见，意外总比准备突然。

　　但没有想到的是，半路里杀出个孟宴臣。

　　“老大！你居然来了！”

　　“孟总？！快快快，欢迎我们孟总！”

　　你穿着魔法袍，看着几乎从天而降的孟宴臣正在与每一位同他打着招呼的同事点头致意，一脸诧异地问他身后的秦助理：“我没听说过密室逃脱半路还可以塞人进来的啊？”

　　“孟总塞给了前台两倍的这个。”秦助理悄悄地将左手大拇指与食指捏住，搓了搓。

　　你假意点了点头，心中却纳闷地厉害：孟宴臣不至于吧，想玩个密室想疯了？他还有这种兴趣爱好？

　　你为几个小年轻照着手电，眼看着他们将魔法石放在指定区域后，身后的石门訇然中开，伴随着邓布利多苍老的嗓音念着入学欢迎致辞，一条完全漆黑的甬道便出现在了你们身后。

　　你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不知触碰到了谁的前胸。回身一看，只见孟宴臣不知何时出现在你身后，正巧也低头看向了你。

　　“巧了，孟总。你很会玩这个吗？”你停留在昏暗的绿色灯光与漆黑前路的交界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第一次来。”他不含什么情绪地回答道。与此同时，正有几个小年轻从你们身侧掠过：“珊珊姐，你们不走吗？”

　　“不了不了，你们先你们先。”你边笑着朝他们回应，边对他道，“那你为什么来？”

　　“珊珊姐，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牵着我们的衣服走！”有个年轻人回头热心道。

　　“她暂时不用。”

　　“好的孟总！我们先去前面探路！”

　　声音犹在耳侧之际，孟宴臣的手指已穿过黑暗，轻轻扣住了你的手腕，他头也不回、用着大约只有你与他才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道：“为什么来？或许是怕你死在里面。”

　　“真不吉利……”你嘴上不服气地反驳着，双手却在黑暗中默默攥成了拳头。

　　途遇禁林的黑蝙蝠袭击，你踩了孟宴臣一脚。

　　斯莱特林的蛇窜了出来，你差点没把孟宴臣当棵树往上跳。

　　伏地魔的食死徒向你们发起攻击，即半路突然垂下一张鬼脸，你的指甲都快掐进他的小臂了。

　　当你惊魂未定地站在下一关卡的门口时，幽黄的灯光照亮着你紧紧反握住孟宴臣的手，甚至于仔细看上去，他的手腕处还有拉扯的红痕。于是你赶忙松了手，给他的魔法袍拉拉长，以便于完全遮住。

　　而在此时，孟宴臣也已经不动声色地替你选择了支线任务——“横穿禁林”。那是在旁人看来最简单的一条，只需要沿着黑暗的甬道走到尽头，就算完成任务，甚至于还能望见模拟夜空。

　　而孟宴臣的决定没有人会有异议，小年轻们也自然追求刺激，这条支线给你们也给得乐意。

　　“珊珊姐要是不敢的话，现在还可以交换哦！”你的恐惧虽然早就轻而易举地被旁人识破，但是“不敢”这两个字偏偏又挑起了你的反骨。

　　“没事，我就是要向你们年轻人学习，敢于挑战。”你心想着，反正受苦的又不是自己，而是孟宴臣。

　　好像有他在，那一步步的黑暗也不算漫长。

　　他从前也是这样，率先几步跑到你的前方，说“过来”“没事的”“我在”。

　　孟宴臣在黑暗中松开了你的手。顷刻间，你像失去支柱般撑住了身侧两边的墙。

　　“孟宴臣。”你轻声喊他。你知道他并没有走远，黑暗中，你仍听得见他安静的呼吸声。

　　“我在这里。”黑暗中的他说，“迟阑珊，只要你往前走上几步，就可以找到我。”

　　左脚，右脚，再左脚，再右脚，再左……你伸在前方的双手被另一双牢牢握住了，或是更准确地说，接住了。

　　孟宴臣的双手有力地托住了你的。仅此一刹，你分不清是昨日，还是现下。

　　“多谢。”在他的牵扶中，你大口替换着腔内的氧气。

　　“没事。我之前认识过比你症状还重的人。”他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星空是在不经意间，通过机关悄然触发的。所有来到此处的人都会抬头望见这一片墨蓝色的天空，而你们只是最早的那两个。

　　“孟宴臣，我希望我也能够成为一颗星。”你轻声道。

　　如果我会发光，就不必害怕黑暗。

　　如果我自己是那么美好，那么一切恐惧就可以烟消云散。

　　于是我开始存下了一点希望。而这希望，十年前你也曾给过我。

　　“你大概已经是了。”他仿若低语。

　　仿真的星子在夜幕中不规律地闪烁，照亮了孟宴臣的脸。在众人姗姗来迟的目光中，你看上去似乎格外兴奋，笑得前仰后合。

　　孟宴臣没有说话。只是在你笑中，默默地挨个整理好他拜你所赐的凌乱的袍子、袖口、领带、外套，以及莫名蓬乱的头发。

　　出了体验馆后恰至饭点，订好了位置的你们纷纷落座点菜。年轻人将你与孟宴臣请到上座。他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少言，但不到一刻钟，便开始热火朝天地聊起天南地北，外带敬酒。

　　“孟总，珊珊姐，我们敬你们一杯！”

　　“在这个项目里，我们都学到了很多！”

　　“谢谢。”

　　“谢谢大家。”

　　你与孟宴臣几乎同时向众人致谢。碰过杯后，店长走了上来，对着为首的孟宴臣道：“先生您好，今天正好是本店的5周年店庆活动，要是参与下方……”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孟宴臣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然而良好的教养还是令他先致歉意，再起身去到另一侧接通来电。

　　“没事，跟我们说吧。”你笑着听完后，扫码参与了优惠活动，使原本便察觉到你们并非俗客的店长面上浮现出更深的笑意。

　　“如果小姐喜欢我们店的话，近期还有新出的充值活动呢！”她又补充道。

　　“好啊，我可以了解一下……但是能麻烦您件事吗？”你略微压低了音量，“我胃不太舒服，能麻烦您喊人到一层的药店去，帮我买一盒铝碳酸镁吗？”

　　“当然可以。”店长转身正巧望见一个正走向窗边的服务生，喊道，“小叶，你过来！”

　　年轻女孩略微迟疑了一刻便迅速跑来，倾听了店长的要求后，愣了会才小跑出门去。

　　“新来的实习生，平时挺机灵的！”店长腆脸笑道。

　　“嗯，看着也是。”你面上笑着，眼光却望向窗边的孟宴臣。

　　你很早便注意到，从进店开始起，有一双眼睛便不断地投射过来。年轻女孩的瓜子脸仿佛在哪里见过，既有着些微的许沁的轮廓，又有着不同于其的陌生。

　　只不过，她自始至终望向的并不是你，也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是孟宴臣。

　　起初，一次两次的上菜机会似乎都没有落到她的手中，这使她不由得将目光反复聚焦过来以确定孟宴臣的存在。而他恰好出去打电话的契机，她以为把握到了机会。

　　方才，她正端着盘子便朝孟宴臣所在的窗边缓缓走去。

　　“珊珊姐，你不舒服吗？”有人问。

　　秦助理也补充道：“要是您不舒服，我跟孟总说一声，先送您回去。”

　　“没事，我现在好些了。可能是没吃午饭吧。”你吃了一口菜，摆摆手笑道。

　　这种情况你不是没见过。连你父亲这种年纪的人，都时不时会有些人故意上来献些无谓的殷勤，更何况孟宴臣作为一名年轻有为的商界精英，自然更受青睐。于是，见惯不怪的你并没有太多将此事放在心上。

　　而当落座不久的孟宴臣的电话二度响起时，众人只能打趣“孟总真是贵忙”。此刻的孟宴臣也并没有再选择从首座的拥挤中抽身而出，就地便接通了那段电话。

　　“麻烦了。”他起身时，用仅有你与他能听到的声音对你说了这句话。

　　紧接着他向诸人道了歉：“诸位同事非常抱歉，突然有急事，我不得不失陪了。”

　　对于孟宴臣的离去，没有人会有异议，甚至于没有他的存在，话题能够比方才更加热闹大胆。

　　你下意识地站起身来，看似在取着餐巾，实则望向窗外的他。

　　凑巧，对上了那一双眼睛。

　　很快，年轻的女实习生将药递给你时，还在打量着孟宴臣的去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事吗？”你率先开口问她。

　　“哦，不好意思小姐，请问刚才那位先生……他怎么不在这了？”女实习生迟疑地问道。

　　“他走了。”你盯着她的眼睛，“你找他有事？”

　　“没，没事。”女实习生像是触火般，与你的眸光一碰而散，“店长说要是开车来，用餐能免费领一张停车券。我是想请问各位是否需要呢？”

　　听了这话，自然有人表示需要。

　　这个女孩是个反应迅速的聪明人。而你此刻根本无暇顾及。

　　直到发觉手机里传来的他的讯息。时间大约是在他起身离开不久后。

　　“管家叫我即刻回去一趟。这边麻烦你了。”

　　后又附一条“无需担心”。

　　你清楚地知道，项目收官前的几天里，许沁不但当着付闻樱所介绍的相亲对象的面大声承认自己爱的人是宋焰，并且于次日便将车房等一律退还给了孟家，直接搬去了宋焰家中。

　　总而言之，付闻樱大怒，孟家近日黑云压城。

　　回到家中，你再次回忆起他离开时，与你隔着玻璃遥遥相望的那一眼。

　　他仍旧是那副没有情绪的模样，却依靠着无声，仿佛向你传达着那一句“无需担心”。

　　孟宴臣，我或许应该相信你，能处理好这即将、或已然发生的一切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