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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灵魂碎片0.7 说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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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来的感觉,身上又酸涩又麻木,我拨开窗帘向外看,东方的太阳已经出来打工了,我和明天却赖在床上报团取暖。
昨天晚上。
我说床太破旧了,有声音,这货就把我摁在地上输出。我的膝盖搁在陈旧的地毯上,双手被反抓。
我狠狠地咬住嘴唇,明天还顾忌的我的伤,拎着我的手也不敢用力,我喘息着咳嗽,糙,真的好冷。
他捏我的腰,又在我痉挛的时候握住我的脖子,兴奋的感觉如暗潮般涌动,泯灭了我。我软趴趴地在毯子上侧躺着,斜眼看他然后笑出声。
明天也醒了,他搂着我蹭我的肩膀。忽然,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
“你要不要去上课……”
“上什么课啊我放假了,寒假。”
我让他起来,陪我去一个地方。结果我掀开被子才发现我半身不遂,我还是强撑着发抖的腿艰难走了几步,腿颤栗着像蝴蝶振翅。我转头就看见明天对我贱兮兮地笑。
然后我被迫躺着睡到中午。
明天把手伸进我的衬衣,我无比清心寡欲地制止了他,我还是想活着。
于是我忍痛爬起来跪在书桌面前伏案写字,我承认我讨厌华丽的辞藻和无病呻吟的语言。但为了明天,我宁愿将毕生的惊心动魄的词汇装饰在他身上。
我一趴就是很长时间,明天又趁我不注意溜出来了,环抱我的身躯。
我握住明天抱着我的手,掰开他的指尖与他十指相扣。
“明天,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的脊髓像蠕动的蛆虫,大脑是血色的水母,总有一天会像放烟花一般在我的头颅里炸裂。”
明天堵住了我的嘴,我的话咽回肚子里。我捧住他的脸,温热的气息扫在他冗长的睫毛上。
谢谢你,在这样冰凉的世界给我一丝温存。
……
母亲是在春天去世的,那时候天气很暖和,她像是没有痛苦般的躺在我怀里。
我其实一点都不害怕死亡,自杀的情景已经在我脑子里上演几百遍了。但我还是无法接受母亲的死去,我把耳朵紧紧靠在她胸口,却听不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一种顿挫的无力萦绕在我周围,费力地将母亲搬到沙发上,静静地盯着她,感受周围逐渐冷下来的温度。
父亲终于推门而入,抱着母亲痛哭。
“孟长河,妈妈总是会死的。”
“不要伤心了。”
母亲葬在里县城不远的一座小山上,这个路程骑车比较快捷,但我选择地走过去。
明天就跟在我身旁,我牵住他的手,时不时蹲下来捡起地上的野花,装进口袋。街道上的路人不多,看见我和明天说话的时候都会毫不掩饰地震惊和害怕。
没关系,我不在意,明天也不在意吧,他对我笑得那么好看。
低温冻的我指尖发红,明天握住我的手,我们就这样沿着笔直的街道向前。
我看见了母亲小小的墓碑,秀气的楷书概括她为数不多的经历,没有墓志铭,连“李真”这个名字都挤在不显眼的位置。我把野花收拾好摆在地上,冬天的花蔫蔫的,一点都不好看。
“妈妈,我等不到春天再来看你了。”
我俯下/身子,平静地陈述:
“店里的花太娇贵了,陪不上你。所以我用冬日的野花纪念你,它们生生不息。”
我转头离开了,明明心中淡然如水,却还是让明天看到了新鲜的泪痕。
我像料理后事一般整理接下来的事情,我对明天说:
“不要那样看着我,我不会死的。”
我打开手机,发信息给陈在宁让他帮我保管日记,又告诉父亲我和同学出去玩两天不要管我。最后,我打开页面,犹豫了一下,订了两张火车票。
短短半年,我感觉自己一下子就长大了。
火车票在第二天下午三点出发,是去呼和浩特的。我闭眼摇了摇头,孟远你胆子真是太大了,一个人敢跑那么远。我心里想,能回来最好,回不来就回不来了吧。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衣服,装了一些钱,手中缠绕着耳机线,我思考了一会,还是放了进去。
明天就在旁边打量着我,我刚收拾完他就扑上来,我后腰猛地磕在地上。
他触碰我的嘴唇,我身上的伤基本好了。他就咬我结痂伤口下新生的软肉,我疼得难受,就推他。
我迷迷糊糊地想起,有人告诉我,永远不要去靠近光,失去它之后,我就无法再适应黑暗。
我混沌着,声音软绵绵的,声线在颤抖:
“明天,你不要离开我啊。”
他安抚性地用手掌盖住我的脸,去接我的泪。布料摩挲的声音很大,我却无比清晰地听见一身低喘。
“嗯。”
上天还是公平的,我有一副残缺破败的肉/体,他就会还给我一副完整的灵魂。
我吻住明天,心情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就好像是游荡的鬼魂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容器,我的心也变得充实了。
我不是孟远,明天也不是孟远,我们分开了,就是两个怪物,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人”。
好像没什么留恋的了,虽然只是出趟远门,我却感觉自己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让明天又跟我去了幼儿园,躺在干枯的花田里,看透过稀稀拉拉的树叶折射下来的光斑。
晚上又下雨了,但只是毛毛细雨,雨水落在地面上,倒影着整个小县城。花花绿绿的灯光纵横交错,晃得我眼睛难受,我却突然觉得这副画面还挺美的,有明天在就更美了。我们蹲在金店门口,看陆陆续续的行人,他们总是有很多事情,走得飞快。我想起每天下晚自习的雨天,我也很想静下来看看这个小城市,但时间压迫着我,驱使我快速行走。
……
火车上无趣又嘈杂,行人盯着我一个人占了两个座位对我骂骂咧咧。我知趣地带上了耳机,眼睛望向窗外,明天就坐在我对面,带着另一侧耳机。
手机里播放的是《old Memory》,钢琴和拇指钢琴互相缠着,互相追逐,小提琴不知道什么时候掺和进去,唤醒了我的一些记忆。琴声随着时间缓缓地流淌,我仿佛能触摸到那个闷热的夏天,那个乱子草盛开的季节。
明天坐在不高不远的围墙上,平静的眼眸注视着我。而我,永远不会担心他会离开,于是笑着呼唤:
“明天,明天。”
明天摸我的手指,浅浅一笑:
“我喜欢这首音乐。”
我望着窗外悠蓝的苍穹,天气晴朗,我转过头盯着明天的眼睛:
“我爱你。”
……
陈在宁拿到了我的日记,阅读之后只留下一片苦涩和一丝甘甜。我让他续写我的日志,最好是写开心的事。
明天很开心,我看他眉眼都翘了起来,“为什么?”
为什么吗?我笑着。
为什么?陈在宁快速翻越日记,终于在一页缓缓停下,一张从书页上裁剪下来的纸片用胶水粘在上面:
“他永远不会知道我爱他。我爱他不是因为他长的英俊,而是因为他比我更像自己。”
陈在宁把日记抱在胸前,站在我的床边凝视那座废弃的幼儿园,他好像顿悟了什么,双手合十。
孟远,快跑,藏在时间里躲好,不要让命运找到。
——
正文完。
此书献给每一位喜爱文学,热爱艺术,追求灵魂,在名为绝望的热浪中反复爱上自己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