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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鲜衣怒马少年时 穿越到50 ...

  •   谢延是从梦中惊醒的。
      梦中有烈火连绵的宫殿,他被困其中,不知去向地胡乱跑着。突然有一只手向他面前伸来,除了火,大片大片的火,他的眼中便只有这只手。
      他便醒了,醒时额角细汗,胸前怦怦地跳。
      发觉自己是睡在榻上后,偏头看去,却见屋内变了个模样——他身下的榻是金色的,身上盖的是金色龙纹锦绒被,床帘上绣着金龙舞凤。屋,不,殿内金碧辉煌,碧绿琉璃珠玛瑙,金玉琼萝镜影高。
      在他视线内立着一个男人,身材高挑,身穿黑色圆领束袖,金色流云暗纹。腰很细,腰封上配一把刀。再往上看,他梳着高马尾,黑色抹额,长相也格外俊秀,极具杀伐之气。
      这样的人即使埋没在人海也是很容易一眼看出来的。
      男人似乎注意到谢延的眼神,稍微瞥眉,盯着谢延。谢延顿时背后寒意丛生。
      接着有只手背覆上了他的额头,谢延顺着手臂看过去,这才发觉榻沿还坐着个人。
      他打扮像个王公贵族,满身珠光流苏,青色衣裳,却是一脸温和地看着谢延,笑容暖洋洋的。
      可是谢延根本不认识他们!他的家也根本不长这样!有哪个王公贵族睡龙榻?他只知道天子!
      "殿下。"黑衣男人对着他唤了一声。
      “?”谢延愣了一下,他他他……他是在喊谁啊!?
      旁边的男人将手收了回去,道:“阿秋,该更衣上朝了。”
      “……”阿秋是谁?殿下是谁?上朝又是什么鬼?
      谢延在被子里面的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特别特别疼。
      可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不是梦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梦中梦吗?怎么一梦醒来,他还当上了皇帝?
      “阿秋,”青衣男人仍在唤他,“可是做了噩梦?”
      谢延嘴唇动了动,喉结滚动,确定能说话后:“并…并未。”
      不过说完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他方才确实做了噩梦。
      青衣男人从榻沿起身,笑道:“如此便好,我先出去了,让楚侍监为你更衣吧。”
      谢延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青衣男人就转身离开了。
      黑衣男人同他点头别过,而后向谢延走来,伺候他更衣。
      谢延努力回想,发现竟然是能回忆起来的。
      眼前这人叫楚妄,名夜怜,年方二五,是大恒天子的内宫带刀亲身侍卫。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
      而谢延,额,这具身体的主人,谢解秋,是大恒天子,当朝皇帝。但他只有十七岁,尚且体弱多病。只因先帝病重,其余几个皇兄无心朝政,多情无势,便将皇位传给了这个最用功的小儿子。
      于是十五岁的他被推上了皇位,直到现在,仍是宦官专权,先帝皇后主政。
      方才的青衣男人正是他的二皇兄河南王——谢云卷。是他几个皇兄中唯一不“多情”的,通音律,擅各种乐器。但他对政事不感兴趣,一概不知。他对谢解秋很好,是谢解秋最喜欢的哥哥。
      “殿下。”楚妄替他挽着发。
      谢延瞥了一眼梳妆台上所置的帝冠,珠冕堂皇,繁重如许。
      他看向台上的金铜镜,却模糊的看见一张与自己相似的脸。
      当那帝冠真正戴在头上,金珠在眼前摇曳时,谢延脑子空了一瞬。
      ……这是给人戴的?就这样天天戴着上朝不会把脑子给压坏?
      他闭上眼睛,突然想起来,现在所处的大恒,已是灭亡了五百年的前朝。而自己原来所处的大齐,正是灭亡大恒的大国。
      大恒是怎么亡的来着?……似乎是诸侯夺位?
      ——还是希望这梦早点醒吧。
      对了,楚妄方才好像叫他来着?谢解秋叫他什么来着……?
      “楚兄,”谢延面向着镜子,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这个梦好真实。”
      楚妄闻言微愣,“不是说没有做噩梦吗?”
      谢延答:“不算噩梦吧。”
      近午时下朝后,朝堂中大臣全部走完。
      累啊!————
      谢延背靠龙椅伸了个懒腰,已经对头上顶着的那个帝冠不耐烦了,恨不能现在就将他取下来扔了。
      近日皇后抱恙,谢云卷让他试着接理朝廷——毕竟宦官一直专政,总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前朝的事,谢延不怎么感兴趣,况且还是只存活于世四十二年的大恒。不过,谢解秋的祖父是真英雄,当年谢遥亲自带兵攻打邻国,一统三十六州,气吞万里如虎。谢延很佩服他。
      楚妄携一件锦绣龙纹外披而来,为谢延披上。见谢延背靠龙椅,两腿伸得笔直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
      楚妄问:“殿下,春猎定在月末,春采可要提前?”
      春采?就是那个秀女采选?
      思索了一会,谢延答道:“推迟吧。”
      楚妄应声点头。
      照眼下这具十七岁且病弱的躯体来看,无福消受,无福消受啊!
      谢延是灭亡大恒国的大齐国人。家住岭南泉州泉水岭山下,是那一带的摆渡人,……也是渔人。他已有二十九岁,父母早亡,无妻无子。平日里就摆摆渡,游游水,再就是上山去祭拜或许早就拜错的祖。
      他对泉水岭山下那一条秋水江有一种莫名的热情,习惯舀一壶水再到山上,就像江水可以保佑他不受虫魔林鬼侵害一样。这也是他不离开泉水岭去往别处求生的原因。
      三日后。
      “殿下,我们该启程了。”楚妄站在门口行礼道。
      “什么?去哪儿?”谢延急忙将手中的戏折子卷起来一扔,又将它与案上的奏书胡乱摸混在一起。
      “……”楚妄虽低着头,却听见了他乱翻纸张的声音,大概明白了他这位殿下在做什么。
      “春……”
      “春猎!”谢延打断他,“我想起来了!”
      楚妄回应:“不错,殿下,正是春猎。”
      谢延也不管他案上那一堆杂纸了,起身向楚妄走来,边带笑意道:“楚兄平身平身快平身,带我去更衣。”
      楚妄微微一愣,平身时对上了谢延眸中生色的脸,心中疑惑万分。
      他这位殿下去年对春猎,春游一事十万分的不感兴趣,今日怎的喜成这样?
      ……不过也并非什么坏事。楚妄没有想太多,倒是替他这位从小体弱多病,惧怕走出宫门的殿下高兴。
      皇城外郊,锦绣山。
      王公贵族齐聚一山,还有随行而来的公主,王妃。个个都是娇滴滴的,花容月貌,粉脂玉肌。再便是侍卫。
      谢延坐在高台上,人头都数不过来,还要凭借记忆去回想他们的身份,再认不出来就只能看装扮,随行的人了。
      楚妄侍立在他身边,手中拿的却不是什么弓箭长矛……而是端着一盘水果。上好的杏儿枣儿,甜美多汁。
      楚妄窘迫地看了一眼谢延,很想问他是不是忘了些什么。但当他看见谢延饶有兴味地吃着枣儿,满脸期待地看着底下的王公贵族们交谈,也不好说什么了。
      相反,这几日来,他一减往常的病弱之态,眸中生光,如有灵丹妙药治好了他的郁郁之症。当阳光毫不客气地照在他脸上时,让他十七岁本该有的少年形态展现,耐人寻味。
      谢解秋的脸部轮廓因常年病患而瘦如刀削,喉结,手指关节等处都很突出,实在不如长生之像。
      如今全然不同的他,格外引人注目。
      如此……也罢。楚妄心想。
      “陛下!”台下传来一声少年声音的呼唤。
      谢延朝着声源处看去,见到了一身鹅黄色便衣少年,背着弓箭和矢,头发扎成一束后又编成许多细小的三股辫,十分朝气。是朝北王——李游。
      李游向他行礼,道:“今日陛下好兴致,以前可从未见过陛下在春猎时出面呢!——陛下可是听说今日锦绣山有‘好东西’?”
      这个“好东西”谢延知道,来时楚妄与他说了,便答:“朕兴致好是真,这‘好东西’是真是假?”
      李游笑了起来,一手抚上弓箭,信誓旦旦地对谢延说:“陛下若想知道,待本王去给您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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