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龙傲天后男狐狸精翻车了》心如水

60、尘埃落定

　　无时无刻不有幽幽的绿光从他的身上飞升，进入这处空间。

　　那便是流失的生机。

　　季玄肖蓦地想到一个词：寰宇。

　　他被天道排斥出去了。

　　这里是寰宇，不再是世界之中。

　　而身下那头巨兽恐怕就是已经死去的世界，因为他的死去，所以天道崩落。

　　但是因为他体内的生灵，又想要挽救他的生命，所以不断的侵蚀其他生物，维持某种生机。

　　生物死后，他身体里的那些细菌仍然能存活一段时间。

　　便如生活在那个世界里的人类一样，对于巨兽来说，很短的时间，对于人类来说也可能很长。

　　他守卫者便是如同免疫系统一般的存在。
　　那鬼虫病，恐怕是生物死后生出的细菌，自然没有任何人力能够抵抗。

　　但同等级的免疫系统却可以将它清除。

　　就在此时，季玄肖看到了江天帆。

　　他正在与四个肤色各异有着鹰，象，鲸，龟…四个精怪特征的巨人缠斗。

　　四象神。

　　四象神果然也与天道有关。

　　江天帆看着面前的四个伪神，冷笑一声，再次发动攻击。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嗡鸣，“成为我成为我，成为我，成为我……”

　　那道声音不断蛊惑着他，而心脏处传来阵阵裂痛。

　　他的道心分裂在此时体现的格外明显。

　　吞噬神通对面前的四个伪神无效，不仅如此，所有跟因为元碎片而衍生出的神通也通通无法使用。

　　江天帆只能依靠自己的本能和身躯战斗。

　　很快便处于颓势，任谁都看得出，他只是勉励在躲避四象神的攻击，而他的反击，对于背靠整个世界的四象神来说只是挠痒痒一般。

　　季玄肖看着，在四象神之间穿梭跳动的黑衣青年，狼狈也掩饰不住他的神骏与杀伐果断。

　　残影忽然出声：“看到了吗，即便是江天帆也是无法凌驾于天道之上的。等他被我们捉住，就会被洗去记忆，重新轮回。”

　　当然在那之前得先把季玄肖杀掉，不能让他的轮回中再出现一个意外。

　　听闻他的话，季玄肖只是嗤笑一声：“你们还有时间吗？”

　　况且，无法凌驾于天道之上，那这残影为什么找不到他在施展神通后的天衣。

　　季玄肖忽然笑了，欺世之衣仿佛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

　　在修炼至神王阶，他一向汲取了修为，连同自己的神通突然可以反馈给双修之人。

　　但代价便是再也无法收回来。

　　没有办法，反正他也回不去了。

　　比起江天帆，在操纵之下完完全全的失去自我，他或许更想，他能够以自己的思想活在这个世间。

　　原来修无情道的，最后都是要成为无情无心的道具。

　　季玄肖捏起自己的神通，忽然在这一刻失去所有踪影。

　　季玄肖是世外之人，他的神通更是从未在这个世界上显露过，连天道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作用。
　　残影沉稳的声音不复平静：“你要干什么？”

　　季玄肖只是捏着神通，一步一步走向那狼狈，却神色果断的青年。

　　他苍白冷淡的脸上，甚至带着笑意。

　　没有办法，栽了就栽了吧。

　　季玄肖镇定的向前走着，残影对着四象神道：“速战速决，有人想要破坏我们的计划。”

　　四象神的动作顿时凌厉，完全不计自身被伤到。江天帆在这种攻势之下，身上也多了不少伤口，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显露出半分颓势。

　　突然他感受到自己耳边传来一股热气，有人轻声道：“抱住你了。”

　　是季玄肖。

　　还未等他想明白季玄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源源不断的修为，忽然传到他身上。

　　江天帆蓦地懂了。

　　他背着季玄肖与四象神战斗，却发现对方好像完全感知不到自己。

　　季玄肖靠在江天帆身上，将身上的最后一丝神通和修为渡到江天帆身上：“下次再见，我不想看到你是傀儡的样子。”

　　江天帆还有些不明所以。

　　季玄肖的面色已经迅速苍白下来，身上的生机飞速流失。

　　江天帆感知到身上的人气息都轻了，他飞速的放下季玄肖，转过头看他。

　　只看到了一张面如稿纸，枯白无色的脸，已是一幅死相。

　　季玄肖吐出一口血，他伸向自己的腰间，本想将其中的毒方和解方拿出来，然而却连手都无法伸直了。只能费力的吐息，艰难的留下几个字：“药房，腰间，毒方，解方。”

　　他怕江天帆没有找到，药房里还有一份备份。

　　一个毫无修为的人，怎么能够抵抗寰宇的威压？

　　从他做的那一刻起，季玄肖坦然接受自己死亡的结局。
　　余光中他看到有攻击朝他袭过来，而江天帆看也不看，掏出腰间的匕首，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他眸色定定，却有一滴泪滴了下来。

　　“你回去罢。”

　　——

　　季玄肖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驾驶飞船，探索新星球。

　　这颗星球上的植物长得格外茂盛，又有一点丑。

　　紫色的植株果实耷拉着要滴落。

　　月亮从他的身体里跳出来，咒骂道：“憋死我了。”

　　那天他睡着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反应，突然就跟着季玄肖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还到处是监控，季玄肖自然不可能让他随便出现。

　　月亮道：“我要看剧！上次那个什么月亮下的爽文给我来一点！”

　　季玄肖瞅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飞船里那个红色的盘，下载好了自己去看吧。”

　　月亮晃了晃：“我没有手！你帮我开机一下。”

　　该死的他迟早要有人形！

　　月亮恨极了自己的混血，没法和爸爸一样拥有天生的人情，只能像那个父亲，以月亮的形态存在。
　　直到修炼成至尊，才可以拥有人形。

　　……但是他又不喜欢月亮，他喜欢人啊！他那个父亲估计也一样，可恶。

　　月亮计算了一下，觉得自己至少寡了十个世纪那么长。

　　烦烦烦。

　　他必须要看十本爽文。

　　季玄肖看了看上蹿下跳的月亮，脚步一顿。

　　这月亮废了。

　　不过他又忍不住有些走神。

　　既然连月亮都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那个人也一定能找过来了。

　　季玄肖还没有想好怎么去面对，他们之间有太多没有说开的地方。

　　江天帆最后果断的剥开自己的心脏，惊到他了。
　　他怎么会知道？
　　而且他成功的把自己送回来了。

　　一想起那一天的事，季玄肖就控制不住，眼睛发酸。

　　他回到这个世界之后，凭借着残余的能力，很顺利的解决了设计陷害他的继父和继弟。

　　但是也忽然失去了目标。
　　从前他的目标是活到老，探索到老，不漏过任何一颗无人星。

　　然而经历一次穿越世界，那些东西又失去了吸引力。

　　季玄肖想的没有错。

　　他驾驶飞船的时候，手边忽然多了一本书。

　　一本黑色封皮的，极为眼熟，就算是死也不会忘记的书。

　　《降天》，诶？这名字好像有些不对劲。

　　季玄肖察觉到了什么，迅速将飞船降落在星球上。

　　他走下飞船查看情况，忽然看到那船舱门口窝着一个少年。

　　对方行容破烂，垂着头，身上遍布伤口，黑色的皮肤，白色的头发鬈曲，似乎格外凄惨。

　　但季玄肖只是顿了一下，他走到那少年旁，轻轻踢了踢他：“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玩什么落魄戏码呀？身上的威压根本藏不住！

　　江天帆睁开眼，一双湛蓝的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季玄肖，眼中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终于，是真的，真的找到了。
　　他嘴巴失声，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眶滚烫。

　　他好庆幸失忆的那段时间，因为融合天道碎片，所以书灵和季玄肖的对话，一句没漏。

　　也就知道怎样才能让这个人回去。
　　这是他唯一感谢天道的地方。

　　被拆穿了，他干脆不再伪装，从下面一把抱住季玄肖的腰，贴着他的肚子蹭了蹭：“只是察觉你好像很喜欢，我可怜的样子。”

　　他受伤被救的时候，他失忆的时候，是季玄肖对他最温柔的时候。

　　季玄肖一噎。
　　……仔细想想少年说的一点错没有。

　　他看着酷似从前少年的人，唤回了他的某些记忆。
　　不对。
　　一把年纪了还装嫩，季玄肖冷声道：“变回来。”

　　江天帆眨了眨眼，装无赖：“我觉得你很喜欢。”

　　他现在已经看穿了季玄肖口是心非的秉性，又或是已经确认自己得到了某种纵容，总之肆无忌惮。

　　季玄肖看着他，除了那一双眼睛，江天帆，就是跟从前的少年没有什么分别，就像他们刚刚相识的时候。

　　少年也是这样形容狼狈的，即便是受了重伤，也要努力变成人形给他看。

　　只是那不一样的神色却是怎样也藏不住的，少年是清纯单澈，而眼前的人，藏不住的油滑！

　　老油条了装什么装？

　　单机选修没有推开他，而是紧紧的回抱住他：“嗯。”

　　在身躯相搂的一瞬间，他的眼角掉下一滴泪水。

　　江天帆一定付出了很多很多努力，才能找到他。

　　季玄肖很轻声的问：“那个世界呢？”

　　如果没有天道，那个世界也会毁灭，他师父所在的世界，也是他生活过的世界，如果可能，他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江天帆很了解他，捏了捏他的小拇指：“放心，还存在着，并且崩落停止了。”

　　“被我改变了。”

　　身上人的声音很轻的，钻进他的耳朵，让他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幸福感。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