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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暴露 ...


  •   季玄肖轻眨了下眼,从沉甸甸的梦境中醒过来。

      一场噩梦只记得最后压抑的景象,仿佛游出无数只黑手圈住他的四肢,将他拉进深渊中去。

      即便是醒来,那种沉重的感觉依然未消退,大脑甚至在苏醒后仍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喘了好几口气,才觉察出自己浑身冷汗……
      以及过分挥舞而格外酸痛沉重的四肢。

      季玄肖感知到身体状况,沉默看着阴暗崎岖不平的石壁顶。

      旁边躺着的白发男人头顶龙角将手臂死死箍在他雪白的腰身上,甚至伸出一段漆黑如蛇的龙尾,顺着他的脚踝攀至细腻的腿根,只要他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更加紧紧夹搂住他的身体。

      死去的记忆复苏了。

      *
      糊纸的窗棱倒映出外头的绿影,窗外小雨滴滴,屋内的红烛燃至最后一节,闪着一团微弱豆大的光。

      黑石缀金的燃香妒缓缓飘出缕缕白烟,腾空的烟雾腾空而起朦胧了榻上相拥而卧两人的眉眼。

      黑花檀木上,纱帐大敞,一白一黑交织相缠的人影在正中滚做一团。

      有着如雪般通透肌肤的黑发少年头顶一双狐耳,身上的雪衣半披着,一条蓬松雪白的大尾巴,被身后的人紧搂着。
      黑皮男人早已控制不住变成了半人半龙的形态,此刻粗壮的龙身盘在青年身上,蒲扇大的龙尾不时在青年小腿上刮擦着,顺着足心摩擦上敏感细腻的皮肉。

      狐耳青年被刷毛似的龙尾折磨的足背紧弓,攥着衣角时不时颤抖,眼尾绯红着发出小声的呜咽——

      季玄肖就在这样的折腾中,眼角带着泪被迫清醒过来…然后他便开始庆幸。

      幸好他早于江天帆醒来。

      狐狸回声看了一眼床上的黑皮男人,男人的身材劲瘦流畅,肌肉凹凸有致,白色的长发狂放卷曲,隐约可见他勾起的嘴角显露出的餍足。

      季玄肖看着他定定站了一会儿。

      随即轻叹一口气,调动出自己的精神力与自己的神通“隐”结合着,将精神力探入江天帆一番缠绵后对他毫无抗拒的神识中。

      抬手结印。

      随着淡白莲花光印钻入床榻上熟睡者毫无防备男人的头颅里,狐狸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刚才的一番做法是为了将江天帆的记忆封印住。

      此番做法,已是第三次。

      昨夜男人还问他会不会与他永远在一起,狐狸当时口口声声答应,而今朝醒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男人的记忆封印住。

      纤瘦艳丽的青年,捡起地上的雪衣,缓缓穿上,待穿至最后一件衣物时,床榻上传来动静。

      青年飞快的系好腰带,像一阵急雪穿过门,匆匆而去。

      床榻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空气中有着未散去的香。
      男人蓝色的眼微蹙起,他持着床坐起来巡视四周。
      感觉不太对劲。

      心中隐约有一种失落感,空空荡荡。

      *
      栖霞躺于天空,随流云一同游动。
      倦鸟归林,尘烟袅袅。

      一厢药房内,棕色木质药柜旁,立着一位皮肤白皙通透,气质冷淡,眼角却勾勒着艳红色妖纹的青年。

      平日披散的发此刻束起,季玄肖拿着黑石所制剪刀,处理药材,将其炮制。

      “阿季,你正在制什么药?”一侧的紫衣少年问他。

      “毒药。”季玄肖对他弯弯嘴角,回过头继续炮制手中的药物。
      “啊。”那少年吓到一般别过头。

      他制作的确实是毒药,但也是江天帆的止疼剂。
      江天帆天生携带的毒过于霸道,寻常的药物对它根本不起作用,而作用强烈的药材,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一种毒药了。

      季玄肖无法完全去除它的药性只能中和,即便如此,这炮制出来的药丸对于寻常人来说也是剧毒,对江天帆来说确实是能够排解出去的止痛剂。

      *

      下午,季玄肖去为江天帆诊断。

      窗边吹过来的风带着阵阵清香,白发黑皮肤的男人微阖眼,黑色的手腕放在玉色的软枕上,任由季玄肖将元力探入他的身体感知。

      忽然他睁开眼,看向面前容貌昳丽却神色冷淡的青年,低低问道:“你昨天几时走的?”

      季玄肖眼皮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要暴露。好在他此时微垂着头,江天帆没有发觉他的异样。

      他手指轻撩了一下耳侧的发丝,不急不缓,从容道:“我扶你回榻后便走了。”

      他在这里为江天帆治病已经三个多月了,规规矩矩,两人的关系极大的改善。

      昨夜他在屋顶喝酒,江天帆也过来与他一同喝,都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喝酒,最终不知怎的就滚到一起去了。

      这又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了。

      江天帆深深皱起眉。
      记忆出现了断片,每次喝完酒,记忆似乎都会少上一段。
      昨夜的情景他并不清楚,但隐隐约约的某种直觉,又让他对青年的话语感到一股违和。

      “我昨天没有做什么吧?”他问道。

      面前的青年低垂着眼为他诊断,神色没有任何异常的摇了摇头:“没有。”

      这不禁让江天帆心中升起一丝疑心。
      青年的回答过于笃定和果断,但他分明走的极早。
      还未等江天帆心中的疑心扎根,季玄肖立马察觉自己话语的不妥,补充道:“我昨天走的比较早,并不清楚。但致我昨日走时,你并没有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

      他指腹微微生了点儿汗,他在江天帆,黑色皮肤上的纤长手指被他收回,连带着探入江天帆,今麦中的元力也被他一同回收。

      虽然心虚,但他还是洋装镇定,如同寻常一样直视江天帆的眼睛,说出诊断结果:“我的止痛剂有起了作用,以保持着清醒,便能控制自己的元力不紊乱。”

      然而当直视着江天帆将这一席话说完后,他便不自觉又低下头。

      此时他眼睁睁看着江天帆的手腕中,似乎探出一点什么金色的东西,然而江天帆收回收那金色东西便又消失不见了。

      他疑惑的眨了眨眼。

      江天帆望入他的眼,又看到他低下头是黑色的发旋。
      那双黑色眼睛深沉不似作假,全然是对他的关心。

      他深深看季玄肖一眼,打消了自己的疑心:“好。”

      男人收回手,垂眸看向桌面的药材,面前的青年,纤细的手指摆弄着油纸将药材一一放入其中,另有磨制好的药粉,放在旁侧。

      此外还有大大小小的瓶罐,也不全是他要服用的药剂,有一部分是受伤后用来止血疗愈的伤药。

      他白色的睫毛半垂着,低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过几天我要去一个秘境,就不用每日给我诊断了。”

      “秘境?”肤色通透白皙的黑发青年,抬起凤眼如是问,心中却是猛然一松。

      终于打消了眼前人的怀疑。

      他手脚麻利的继续打包着药材药粉,低声问:“还需要什么伤药吗?我再多制作一些。”

      男人的黑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一同垂下,江天帆,手指轻扣桌面,轻轻点头:“好。上次你制作的那批伤药效果很好,就按照上次的量再制作一批吧。”

      季玄肖忽然想起了什么,手中包扎药材的动作猛然一顿:“你的毒,我有些眉目了。”

      “根据你所发生的症状,我根据古籍推理了一些药方,其中有一味药所产生的症状与你极为相似,你身上的毒很有可能就包含它。”

      江天帆抬眉看他:“什么药?”他大手捏过旁边的药包,将其摆放整齐,装入自己的核种空间中。

      “兰星。”青年垂着眼回复他。

      江天帆随即点点头,起身欲走:“好,我知道了。”

      然而身后的黑发青年却又忽然叫住他:“等等,这株药材近乎绝迹,上一次出现时长虹界一个秘境中。然而这个秘境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再出现。”

      “我会留心的。”
      头顶龙角的白发男人转过头认真回复他。

      等他走后,季玄肖手指轻抚过额头,感到有一点冰凉的汗意。

      旁边的紫衣少年凑过来,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江阁主好可怕?”他向后缩了缩身体。

      季玄肖却摇摇头:“倒不可怕。”
      甚至他口中可怕的江阁主,少年时格外可爱。

      不过,有些事却是他不得不做的,只能在别的部分找补几分。

      *

      季玄肖本是异世的一抹幽魂,意外降生于此世一只雪白幼狐身上。
      原先的世界人类已发达至星际航行,他在探索任务过程中,因人设计而死,而杀害他,设计他死掉的人却逍遥自在。

      还会花着他的钱,领了他的死亡体恤金。

      季玄肖死不瞑目。

      后来他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书中龙傲天的伴生神器具有穿梭世界的功能,能够让他回去。

      而眼前的男人便是龙傲天。
      他们少时相伴过,但那是狐狸并不知道龙傲天有能让他回去的神器。
      直至二人疏远,书生灵,告知他龙傲天有一个能穿梭世界送他回去的神器。
      虽然有着修为限制。

      狐狸太想回去了。
      没有人能想着仇人花自己的钱还无动于衷。

      他不得不回头,蓄意接近龙傲天,为了借用他的神器。

      没出几日,江天帆的属下就告知季玄肖,可去长虹界了,他们已找到那秘境。

      季玄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收拾了一些药罐就算是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了。

      *

      长虹界。

      一个中等世界。

      此时是白天,天空却格外阴沉。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黑色的乌云包裹着隐约可见紫色电弧,时不时炸开,爆发出闪亮的白光,海面升起龙卷,宛若被黑色乌云吞吸进天空。

      阴暗天空下,隐约可见一架上下簸箕宛如与风浪搏斗的飞梭,于茫茫苍天之中,只不过是一抹微不足道的小点。

      强烈的风感也给飞梭的行驶带来了巨大的震荡。
      季玄肖与江天帆乘着飞梭前往镇天海秘境时,好巧不巧,就遇上了这巨大震荡的雷雨风暴。

      飞船中,身着黑衣的白发青年往飞梭的能源结构投入高阶妖核,飞船周身铭刻妖纹瞬间发出金芒,抵御功能开启,飞梭的动荡才逐渐平息下来。

      旁边的雪衣青年,低下头感知飞梭下的景色。

      浪卷滚滚波涛,黑色的海水迎着乌云下的雷光汹涌翻滚,紫色的雷光在水面上跳动。

      一座在昏暗天光下,显得有些悠然的小岛呈现在他们面前。

      青年不由开口,话语中带上了淡淡的喜悦:“传言中便是此处为镇天海秘境。”

      长虹界中镇天海秘境,算是一个较为特殊的秘境。大约五十年前,它盛产各种高阶妖兽的骨骸,又生长着因为特殊环境而催生出的各种灵异药材。是长虹界最受欢迎的秘境之一。

      然而不过短短三十年光景,镇天海的秘境之门仿佛被关上了,即便到了三四月往年开启的日子,长虹界的妖修也找不到可以通往秘境的入口。

      如此状况持续了十多年,这个秘境再一次现出长虹界,但开启的时间和地点变得格外随机,有幸运进去的人,瞎了一只眼,断了一条手臂,完全是捡一条命回来。

      只说里面遍布黑雾,有无数怪物。

      从此,妖修确认镇天海秘境中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格外危险。

      对这种危险又收益不高的秘境,众精怪自然是避之不及,自此少有进入。

      季玄肖和江天帆,上赶着去往这处秘境,只因这里是药材“兰星”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

      “兰星”乃是江天帆胎毒反推毒方中的一味重要药材。
      这次能来到这里寻找秘境,也是得益于黑龙一族对于力量的感知,神通之下,江天帆察觉这里有即将形成的巨大裂缝,俨然是一个正在成型的秘境入口。

      两人当即立断来到此处。

      此次前往连下属都没有带,好在季玄肖随身携带着飞梭,被江天帆赋予阵纹才扛过了刚刚的那场风暴。

      “下去吧。”黑衣青年回首看他,目光所及,狐狸盈盈一握的腰肢被收束在雪衣中,墨发华如水波,身躯高挑轻薄,柔软纤瘦的像是什么蒲草类的精怪,完全看不出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黑龙只浅浅一眼,便又别开,不欲多看。

      季玄肖恍然未觉,操纵着飞梭停在小岛上。

      一进岛才发现这岛上笼罩着一层白色朦胧雾气,入眼所及犹如未开化的植被交叉,地上厚厚的蓝草在昏暗的天色下,一点莹莹蓝光在草尖闪烁着。

      两人掠过这处,走入丛林中,还未走出两步,周遭的白雾散去,显露出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天色不再阴沉而是猛然变得昏黄,江天帆下意识不留痕迹的挡在季玄肖面前,低沉的声音,平淡镇静:“又穿过结界了。”

      比起结界,也许更像是类似门一样的东西。

      四周是树林黑色的剪影,“这里是哪儿……?”季玄肖只是向旁边看了两眼,还未等口中的话说出,侧身回望时,身侧的人就已经消失了。

      但他并未感受到任何恶意的成分,只仿佛感知到这,也许是秘境中的规则。

      在四周寻找无果后,季玄肖也只好留下自己的标记,离开了此处。

      即便离开了江天帆,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也不会改变:寻找“兰星”。因而重点依然是观察四周的草药,将有用的挖掘带走。

      然而草药也不是那么好寻找的,带狼狈的躲开几头凶兽的扑杀,并将对方杀死后,白净的雪衣上已经被各种鲜血浸满。

      季玄肖解下了自己身上罩着的雪白外衫,从何种中拿出新的衣服,同时唤出了自己妖核中的书灵。

      此间命运之书《天降》这书中的灵,亦是指引季玄肖寻找龙傲天神器九元天的源头。

      “你现在能感知到他吗?”他定定看着眼前的灵问道,手指勾了下外衫的系带,有些烦躁。

      灵只是晃了晃身子:“不能。”

      季玄肖,叹了口气,起身看向远处,苍茫的黑色丛林,一望无际的昏沉天色,接着连绵不断的黑色山脉,看不到尽头。

      不过依靠着书灵的指引,他还是找到一处灵力充沛的药材生长地。

      又摘下一颗骨殖草,季玄肖将所有的药材整理了一下,放了自己的空间核种中,忽然感觉自己被注视着,他祭出自己的本命灵武赤血鞭,迅速偏过头,随时可以发动凌空一鞭。

      可当看到来人时,季玄肖手微微一抖,又将鞭子收了回去。

      面前黑色皮肤,白色卷曲头发的龙角青年与他眼神对上后,直勾勾的看着他。

      季玄肖有种发毛的感觉,甚至疑心他别不是被什么妖邪附身了,不由得提声问道:“你刚刚去哪里了?”
      越想他越觉得不对劲,他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地方,为何江天帆还能够找到他?

      然而面前的青年却没有回答他,那双在复明之后格外锐利的眼神直直的盯着他逼得季玄肖,都要抬不起头。

      不知为何季玄肖心中漫过一丝心虚。

      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却仿佛平地惊雷:“之前你我醉酒时你究竟做了什么?”

      季玄肖就有些惊诧他的忽然出现,此时被这样一问漆黑的瞳猛然一颤,控制不住,丢了手中的药草,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他是知道了什么?

      季玄肖心虚的事…数不清。

      青年状似无为,却已经不动声色的抵住了他的后路。

      季玄肖微微定了定神,双手伸进右侧袖子,注视面前的青年,挣扎道:“便是我之前与你说的那些,再多的就是没有了。”

      面前的龙角青年向前一步走,将他逼靠在树旁,眼中的蓝色逐渐加深:“骗子。”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饱满□□的胸膛,微微起伏。

      男人猛然睁开眼,锐利的眼神雄雄怒火燃烧:“在我的记忆上动手脚?”

      *
      刚进入这秘境,这秘境的规则变动生效将他与季玄肖分开。

      江天帆跳上一棵高大的灌木,由上而下,发觉自己似乎到了一处极为阴森孤僻的地方,遥目看去,远处好似有一座四角房屋。

      他便踩着树木一路向前,等到逐渐靠近大小屋剪影,才发觉他在高山之上,而此时面前出现了一条路。

      这小路又细又窄,布满机关,不时有暗箭毒烟滚石飞针,好不容易走上山顶,来到庙宇寺的房屋处,又有数个金刚木傀儡,守在门前。

      一番打斗后,江天帆将木傀儡拆的七七八八,从他们的心脏发条处找到了一把钥匙,拿着那把钥匙,他打开了这个屋子的门。

      屋内布置与一般寺庙无二,四角红柱顶起,莲花墩座摆于正中央,只是本应接受供奉的神佛,却不见踪影。

      座下摆着两个黄色草蒲团,没有贡品,也无香火。
      江天帆想了想便坐在那两个蒲团之一,莲花灯座,旁的两个红柱子忽然浮现金色大字,左边为问心,右边为通明。此时左边的金色柱子散发出团团金光。

      通明问心,他既是坐在蒲团之上,便是接受问心考验。

      江天帆无惧拷问道心,可片刻后他睁开眼,双眼闪过错愕。

      他问心失败了,没有缘由的,失败了。

      心脏处还有一阵阵发紧发梗的难受感觉,他已忘记了问心的景象,只记得自己的依依不舍。

      越是这样越是疑惑,不解自己的道心何时动摇?
      好在这蒲团似乎并不是只能坐一次,江天帆反复十几次,像梦一样入定问心,却都是失败后醒来。

      第十五次,左边柱子的问心金光已经十分暗淡,江天帆知道了绝对有什么缘由在阻碍他成功。

      于是他最后一次直接坐到通明的蒲团上,右边红色柱子上的通明二字猛然爆裂出金光。随机,江天帆感到自己被抽取走了一成修为,面前莲花台座往上一翻,变成一个巨大的屏幕投射他问心失败的景象。

      江天帆忽的握紧了拳。

      那些失败的景象中,有些是他与小狐狸少时相处的场景,他没有选择离开那个世界,而是干脆的留下来,与小狐狸度过了一生。

      有些是,他与狐狸阴差阳错一度春宵的场景,他没有作为自己的懵懂无知被狐狸哄骗欺蒙,而是态度强硬的要求他负责任,最终软化了狐狸,与他度过了一生。

      ……

      但更多的,竟然是一些他不知道的事——观那日穿着,应是醉酒后那夜。场面一片狼藉的混乱,雪白的狐狸不着一缕与他纠缠在一起,被他紧紧揽住了腰身。

      可即便如此,醒来的狐狸还是毫不迟疑的起身离开,随即,对准他的头结了一个莲花印…淡淡的白光就要钻入他的脑海,便是此时。江天帆猛然醒过来,然后一把抓住了错愕狐狸。

      在莲花座前看着这熟悉场景的江天帆,猛然一震,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嗡嗡直颤,砰的突破了某种束缚。

      ……是记忆!

      是那日醉酒后的记忆,连同之前一共三次。

      竟然都被狐狸封印了。

      原来他已于青年欢度春宵那么多次,然而每一次都被他像少时那样毫不留情的糊弄欺骗,将他猛于股掌之中。

      所思所想皆是一双人,他的独伐之道自然不稳。

      可是江天帆此时在意的却是为何季玄肖要如此?
      他又坐上那蒲团,一次又一次固执的坐上去,终于得到了一个模糊的隐示:季玄肖身上似乎有一只模糊的精灵,他与那精灵有着某种谋算。

      一切的一切,狐狸的突然接近,和这种封印他记忆的行为都是为了那个谋算。

      他花了好几天的时间跟踪季玄肖和他身边的精灵,终于得到了答案。

      狐狸背年对着他,旁边的一本书,轻声问:“你确定这样做能让他把神器借给我?”

      “自然,而且这是你离开此界的唯一办法。”

      那黑色书中的精灵上下晃了晃。

      江天帆幼时失明,为了能看见,他的双眼并不是真实的眼睛,而是附加了一种道具,即便是千米之外,他想看也能够看清楚。

      所以此时,季玄肖和精灵的交谈由风传入他的耳朵。

      白发龙角的高大男人,双脚生根般的站在原地。

      直到那身着雪衣的黑发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原地。

      江天帆有些混乱地走了几步。

      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令他的最后一次希望破灭。
      那被封印住的记忆中,季玄肖对他的哄弄,此时又在耳边响起。

      “好,我答应你,以后我们不再分开。”

      江天帆嘲讽的笑了笑,他掐紧的指间流出深红的血液。
      狐狸所言,皆没有一句实话。

      他沉默的跟了两天,直到青年有所察觉。

      江天帆才发现根本没有办法掩藏自己的愤怒,而已经恢复的记忆,又让他的愤怒似乎多了一个出口。

      季玄肖还想狡辩几句,却只能看着江天帆那双湛蓝通透的眼,沉默。

      暴露了,彻底暴露了。

      江天帆,冷哼一声干脆变做黑龙龙尾一百将瘦弱的青年拦腰整个卷起,腾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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