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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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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我当是谁呢,让小六非要请老娘亲自来接。”
马车走了许久,期间杨佑佑因为身体疼痛消耗了太多的气力,昏昏沉沉睡过去一段时间。
直到被这声女子的声音惊醒,方才头痛欲裂地勉力掀开眼皮子。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赶车的人将帘子掀开来,可以瞧见外边已经是白天。
应该是一处僻静的地方,周边没有人影。
杨佑佑眯了眯眼睛,可算回过神来,终于看清了之前说话的是一位红衣姑娘。
明眸皓齿,眉目流转,俱是风情,明明只是穿了一件很是简单的红色衣衫,身上未着粉黛,也无环佩珠钗修饰,却美得光彩夺目。
“把口水擦一下。”
身侧的男子冷冷丢下一句嘲讽的话,起身下了马车。
杨佑佑嫌恶地瞪了男子一眼,真是煞风景的狗男人。
“哟,这是谁家的……小姑娘?”
女子瞧见了马车里除了男子,还有杨佑佑,略略看了一眼,蓬头垢面,一身血污,真是亏了她还能一眼认出来杨佑佑性别女。
“让你的人带她去洗一下。”
哼。
女子扯了扯嘴角,问:“你把人家非礼了?”
“楼萱。”
男子的声音高了几度,楼萱撇了撇嘴:“小六!去喊几个人过来。”
“诶,这次要给你送多少药?”
眼见男子抬步朝里面走去,叫楼萱的女子出声问他。
“这次不必。”
男子走后,楼萱回过身走近马车,望着灰头土脸甚至模样有点可笑的杨佑佑,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眼神这么差劲。
杨佑佑一眼瞧出来,楼萱对这个男子感情不一般,十有八九还是单线头的喜欢。
心中一边替她惋惜,一边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舌头。
“说不了话?”
楼萱皱了皱眉。
这时候名叫小六的小厮带着两个妇人过来,楼萱指了指马车上的杨佑佑,妇人行动迅速地跳上马车,一人一边架起杨佑佑往下抬。
杨佑佑被她们一路提着来到一间房内,里面已经摆了浴桶,眼见妇人上前来要脱杨佑佑的衣服,杨佑佑敏捷地退了半步,摆了摆手,示意可以了。
妇人并未说话,也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
杨佑佑犹如一只弱小的白斩鸡,被脱得精光,丢进了浴桶里面。
啊艹!
哪个倒的洗澡水,隔夜的吧!
谁家好人洗澡用冷水的!
原本还有一点被人扒光的难为情,此时一瞬间全部变成了愤怒。
杨佑佑腾得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还没维持片刻,就被妇人一把又摁进了水里面。
一番搓洗,杨佑佑套上宽大不合身的衣服,打了个喷嚏。
身体因为寒冷而抖得犹如筛子。
没过多会儿,楼萱就来了。
楼萱给杨佑佑带来了吃食,一进屋子她就看出来了不对劲。
撇了一眼屋子里的浴桶,喊了一声小六。
小六闻声走进来,却听楼萱说:“下去自己领五下板子吧。”
杨佑佑方才还在心里面骂楼萱道貌岸然,装模作样给自己送吃的,暗地里让人戏弄自己。下一刻听闻楼萱对小六说的话,面上升起疑色,望了望楼萱,又瞧了瞧面色煞白的小六。
小六一时间愣住,但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虽然面色煞白,但还是应下退了出去。
楼萱笑着对杨佑佑说:“抱歉,没管教好手底下的人。”
杨佑佑说不了话,便摇了摇头。
突然鼻子一酸,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啊欠!”
杨佑佑猛吸了一下鼻子。
楼萱注意到杨佑佑身上所着衣服并不合身,从领口处露出一大块肌肤,上面许多擦伤淤青。
“姑娘,你身上的伤要处理一下,你先把这碗粥喝了,我去去就回。”
楼萱让杨佑佑等她片刻,便起身离开去取药。
杨佑佑低头瞧了自己一眼,可不咋地,杨佑佑从小到大加起来的伤,都不及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所受伤的十分之一,又是被周鹤行捅刀子,又是被花妖抽鞭子,不是在落水就是被蛇追。
本来以为离开了周鹤行,好家伙,当个玉佩又招惹了一个瘟神。
杨佑佑皱眉回想了一下,《毁天灭地神魔传之周鹤行》这本书,除了周鹤行,到底还有哪几个有名有姓叫得上来的变态。
当个玉牌都能被绑架,真是什么倒霉气运。
她往后出门一定看黄历,远离变态男,平安一生。
正当杨佑佑深刻反思之际,楼萱去而复返。
给杨佑佑带了外伤的药,还带了合身的衣服。
给杨佑佑上药的时候,楼萱不免还是被杨佑佑身上大大小小十数处伤口给惊了一下。
“你这伤……”
楼萱话说一半,陡然停下。
杨佑佑抬头疑惑地望着楼萱。
“算了,我瞧你在马车上累得睡着了,把衣服换上,先休息吧。”
杨佑佑先前在马车上睡了会儿,此刻温床软枕地,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了。
方才与楼萱短暂的相处之中,杨佑佑知悉此处是一处风月楼,楼萱是这里的老板。
俗。
俗不可耐。
《毁天灭地神魔传之周鹤行》这本书的作者能不能整点有新意的设定。
虽然杨佑佑看这本书囫囵吞枣,对里面的配角记得并不清楚,例如楼萱,例如之前带走周鹤行的老头子,她想破脑袋都记不起来他们在书里面的设定身份,以及对故事发展是否具有推动作用。
但是青楼女子和神秘男子,这个男子大概率不是高门显贵就是身份特殊,要么是什么仙门的首席弟子,要么是某家大族的嫡长子,或者就是著名反派卧薪尝胆。
无非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痴恋。
不行,这个神秘男子,不是血里带风,就是命中带煞,自己早些远离是非才是上上之道。
如此想着,杨佑佑是一刻也躺不住了。
她摸黑起身,不敢点灯,凭着记忆摸黑顺了几件摆在房间里面的值钱东西:一支玉笔,一块玉笔山,还有一盏琉璃灯。
偷偷摸摸来到窗户边,支起窗子,往下撇了一眼,顿时缩回了脑袋。
不行,太高了,跳下去不死也残。
又踮着脚尖走到门边上,将门支开一个缝,从门缝里往外看了看。
外面昏暗的灯光,仅仅隐约能够听见不远处传来的丝竹乐声和男女的调笑与文人墨客的高谈阔论。
风月场,晚上的生意。
想来此时此刻,这里的人都在前院忙着招揽生意,应该不会有人注意这里吧?
杨佑佑上下左右看了一圈,确定附近没有人,伸手想要去推开门,身后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大晚上去哪里?”
吓死人了!
杨佑佑顿觉头皮发麻,缓缓转过身,望着出没地无声无息的面具男,差点哭出来。
大哥,你从哪里冒出来?
一点声音都没有,你是人还是鬼?
人影倏忽闪到跟前,一双手掐住杨佑佑的脖子:“这是你第二次想要跑。”
杨佑佑心里默念:其实是第三次。
只是第一次看见门口站了五个大汉,她没敢跑。
第二次鼓起勇气跳马车,把腿给崴了,得不偿失。
好家伙,第三次门都还没踏出去,就给抓现行了。
“这双腿如果不想要了,你可以试试。”
杨佑佑闻言,赶忙摇头。
想起此刻屋里黑漆漆地没有电灯,男子可能看不清她摇头,开口艰难说道:“我……不敢了。”
话音落,男子松开手,杨佑佑一屁股摔在地上,身上背着的琉璃灯盏、玉笔叮铃哐啷摔在地上。
杨佑佑身子一愣。
完了,摔碎了。
不会要她赔钱吧?
她现在可是真的身无分文了。
玉牌都已经拱手奉上了。
该不会让她卖身还债吧?
“去把灯点上。”
男子清冷的声音传来,杨佑佑狼狈地爬起来去点灯,摸黑撞上了桌角,钻心的疼从腿上传来。
又一阵摸黑找火折子,总算是把灯给点上了。
男子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撇过杨佑佑方才被桌角撞到的地方,然后指了指凳子。
杨佑佑不等他开口,立刻将凳子搬到男子跟前。
男子明显一愣,恶狠狠地盯着杨佑佑。
杨佑佑退了半步,赔上笑脸:“坐……啊。”
可男子并未说话,也没坐下,一双眼看得杨佑佑浑身毛骨悚然,又退了半步:“不……坐吗?”
“你给我用了什么药。”
男子并未坐下,负手问了一句令杨佑佑摸不着头脑地话。
“我没给你下毒啊!”
杨佑佑第一反应先是给自己撇清关系。
这种瘟神,大概率有一堆的死对头,别是被哪一家给暗算了,找不到头绪来套她的话。
“我何时说你下毒!”
杨佑佑抿了抿嘴巴,嘟嘟囔囔:“不是这个意思啊?”
隔着面具,都能看出来男子面色铁青。
很快,杨佑佑反应过来。
之前下马车的时候,楼萱问男子,这次要给他送多少药。
想来男子来此处,大多时候都是身受重伤,来治伤的。
而男子回了不必,要么就是伤好了,要么就是没受伤。
现在男子问自己给他用了什么药,就是说,这一次男子还是受伤了,但是用了自己的药以后,伤好了,所以就没让楼萱送药。
可是问题是……自己没有给他用药啊?
有药的话,也不至于自己和周鹤行分开以后,伤得这么重,还要先去当铺卖玉牌,才有钱去医馆抓药!
杨佑佑蹙眉沉思,脑子里突然闪过周鹤行同她说过的话:玄灵血脉可抵百毒,可克妖邪。
难道是玄灵血脉的原因?
杨佑佑抬眼看向男子,这张黑色的面具,曾被她不小心打落,面具之下这张唇,虽然说的话犀利狠毒,但是触感柔软温热。
难道是那个时候,血不小心渡到了他的口中,阴差阳错地治好了他的伤?
见杨佑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盯着他,男子面色铁青,瞪着杨佑佑,差点能在她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
“如果你想要编什么瞎话来糊弄我,我现在就可以立刻掐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