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0、170 熊家婚变之 ...

  •   “咳,咳咳!”

      急促却又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盘旋在王宅上空。

      小院儿里。

      王帆虎这会儿正靠坐在床榻上,虽是炎炎夏日,可少年身上始终搭着一张薄被。

      薄被四周的包边很是白净,同样衬得生病之人的面色又白上几分。

      因被人一动不动盯着,许是羞赧,王帆虎的耳尖处有悄悄爬上的红晕,“桑、桑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看着我?”

      “不能!”

      孟桑榆斩钉截铁拒绝。

      闻言,王帆虎脸颊霎时也红透了。

      少年难为情地将被子往身上拢了拢。

      孟桑榆瞧见,像极了市井流氓,一把将被子抓住也就罢了,还出言呵斥道:“遮什么遮,你都有脸生病,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让人看的!”

      “我……”

      王帆虎想要反驳,偏偏话到嘴边,眼泪先不争气地涌出,连带着鼻尖一酸。

      “不准哭!”

      此时此刻的孟桑榆冷酷到无情,只是抓被子的手下意识卸去力道。再看一眼委屈巴巴的少年,她没好气道:“不就是把人打了,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居然还被吓出病了?!

      孟恶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可孙秀才他、他爹昏倒了。”

      提及打人一事,王帆虎仍心有余悸。

      他第一次动手打人,被打之人还当场失去意识,他明明告诉自己不怕,可……可就是怕嘛!

      十八岁的少年人因做错事,心生愧疚而哭哭啼啼。

      已过十六的孟恶人不以为意,“孙大望是疼昏过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真没见过把坏事一股脑儿往自己身上揽的,今儿个孟桑榆算是开了眼。

      “可……可人是我打的。”

      王帆虎害怕,但仍坚持说出事实。

      孟桑榆冷哼一声,脑袋转得飞快,笑话道:“对对对,你呀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面她把人打趴下的丰功伟绩都不算。

      孙大望疼死过去都是他王小少爷的功劳。

      孟桑榆在心中腹诽不止,后来仍觉言语上的阴阳怪气不够,她还边撇着嘴,边狂翻白眼表达着嫌弃。

      有被打击到的王帆虎:……桑榆她……她真可爱。

      “桑榆。”

      病弱的少年声音小小地唤着。

      “干嘛!”

      孟桑榆中气十足地回应。

      王帆虎笑了,好看的眉眼弯弯,“桑榆,你现在的模样真——”

      “丑。”

      丑?!

      孟恶人嚣张的小模样暂停。

      品位着少年的反击,她居然在第一时间没被气到跳脚,反而冷哼一声后拒不承认道:“要你管!”

      少年笑得更为开怀了,可惜好景不长,忽然而至的咳嗽又将笑时好不容易带来的好气色呵退。

      “你、你小点声笑不行吗?”

      孟桑榆这回是真生气了。

      她忙跑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后折返。

      王帆虎小口小口啜着,嘴角的笑意在被骂后也有了收敛,“桑榆。”

      “干嘛!”

      孟桑榆有些烦躁。

      “你真好看。”王帆虎趁着换气的空档道。

      并不是在为之前的针锋相对找补,少年只是实话实说。

      孟桑榆真得很好看。

      如今的她好看。

      十岁时,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亦然。

      只是关于孟桑榆的好看难道只有王帆虎慧眼识珠吗?

      并不!

      因为孟恶人更有自知之明,“哼,我从小都好看!”

      旁人的自信或许需要周遭的夸赞慢慢积攒,孟桑榆的自信却是与生俱来。

      不是她夸张,她!孟桑榆便是满脸脏污,身上只披个麻袋都最好看!

      “行,我原谅你了。”

      发现小伙伴的眼光与自己出奇的一致,孟桑榆小人有小量,决定一笑泯恩仇。

      王帆虎自然很识趣,将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道:“那我们拉钩,拉完钩你就原谅我了。”

      “行!”

      孟桑榆大大方方伸手。

      一番笑闹后,两个小伙伴……果然恢复如初。

      目睹了友谊翻船、双方互嘲结果奇迹般破镜重圆的孟源:……

      还是那句话。

      为何每句话他都听到了,每个激烈场面他也目睹了,到头来为何他又看不懂结局了?

      所以是为何呢?

      “你俩和好了?”

      困惑不已间孟源难以置信地开口。

      他设想过可能会得到的答案,诸如“是呀”、“我俩可是最好的朋友”等之类的言辞,可结果表示他呀,明显准备的少了。

      “我俩什么时候不好过了?”

      小小少年们异口同声反问。

      王帆虎还病着,到底行动不便,他示意同伴去探探。

      孟桑榆会意,挪了挪屁股,关心道:“源哥,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也生病了?”

      少女一侧的手高高举着,打算随时去探对方的额头。

      孟源身体后仰躲过,无声谢绝了这份好意。

      他欲要开口掰扯眼前两人当真决裂过的事实,可在两双扑闪扑闪大眼睛的注视下,又觉得算了。

      小孩子胡闹呢,他个大人瞎掺和什么。

      但是孟桑榆和王帆虎刚才绝对翻脸了!

      孟源有着自己的坚持,只是他不说。

      今日来王宅本只为看看,如今瞧着王帆虎并无大碍,念及时候不早,孟源起身便要离开。

      孟桑榆听见后想想也要走,然尚未等她叮嘱完小伙伴要好好吃药、乖乖睡觉,余光竟先瞥见一抹倩影从半开的窗外闪过。

      随之而来的是阵阵香风袭来。

      “小姨?”

      几乎是下意识的,孟桑榆闻香便识出了来者何人。

      “桑榆呀,你幸好还在。”

      程小姨一如既往的好看。

      美妇人跨过门槛大步走来,犹如春日暖阳下蝴蝶翩翩起舞,美得夺人心魄,但更惊心动魄!

      “小姨,您、您慢点儿!”

      若不是卧病在床,王帆虎急得都要跳下床去制止。

      孟源坐在床边,眼明手快将病人拦住。

      孟桑榆早就有眼力界儿地端椅子去了。

      对,就是屋里那个最大最重的太师椅。

      “哎呀呀,小桑榆,你慢些!”

      着急之人换成了程点翠,瞧着那犹如千斤重的椅子沉沉压在少女瘦弱的身体上,任由谁看了都得制止。

      程点翠连忙上前两步想去扶。

      孟桑榆视线穿过椅子靠背的缝隙,赶紧叫停道:“小姨,您让开些,可别撞着您了。”

      旁边,王帆虎也让程小姨不要担心。

      “行,那小姨就不帮倒忙了,桑榆呀,你小心些。”

      没了来之前的气势汹汹,程小姨这会儿善解人意极了。

      孟桑榆没让人多等,跨着比长辈更大的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就将太师椅放到了床边。

      拍拍椅背,孟桑榆邀请道:“小姨,您坐这个,这个坐着最舒服了。”

      正如所言,太师椅上放有厚厚的棉坐垫。

      程点翠本想拒绝,话到嘴边瞧着一屋三个晚辈,以及亲侄子关切的眼神,叹了口气后美妇人不客气地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孟桑榆也顺势坐回到床边,“小姨,你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她还记得程小姨进来时说的那句“幸好你还没走”。

      “嗐,气死我了!”

      程点翠生气地攥着手绢。

      想起昨晚受的气,也不顾什么晚辈不晚辈的,美妇人只想一吐为快,“还不是姓熊的,他们父女俩……嗯?小虎,二屠说你昨晚梦魇,又哭又闹的,这会儿没事了吧。”

      生外人的气哪儿有关心自家人重要,话锋一转,抱怨的话题莫名其妙聚集到王帆虎身上。

      王帆虎实打实有些感动,但不多,因为——

      孟恶人突然用着极其不友善的目光开始盯着他看。

      完了,二屠刚想细说他昨晚的表现就被用理由支走了,现在要怎么办!

      “小姨,我、我吃过药,已经没什么事了。”

      危险即将来临,王帆虎坚决不能放任事态发展,在回应了关心后他当机立断将话题往回拽,“您刚才不是要说我姐他们吗?她和姨夫是惹你生气了吗?”

      “对!”

      触及怒点,简单地撕扯手帕早已不足泄愤,程点翠拍着椅子把手宣布道:“小桑榆,昨日答应你的生辰宴请不能办了!”

      “啊?”

      孟桑榆有些呆呆的,不过并未多问缘由,仅是诧异一瞬,她便点头回应,“行,小姨什么时候想叫我,我再来。”

      “以后都不来了!”

      程点翠贝齿紧咬,几息之间竟给熊镖头往后几十载的生辰都判了死刑。

      听到这儿,王帆虎察觉出不对,“小姨,是姨夫说不办的吗?”

      脑海里有想法飘过,少年小心试探。

      “他敢!”程点翠嗔怒,倒没扭曲事实,“是我说不办的!”

      “这样呀……”王帆虎了然,忽而又问道:“既然如此,姨夫知不知道生辰宴会不办了?”

      “我还没通知姓熊的!”

      对,家中两个姓熊的她都没通知。

      程点翠理不直气也壮道:“我等把所有人都通知完了再告诉他,气不死他!”

      看了第二出大戏的孟源:……被气着的长辈到底是谁呀?

      同样看戏的孟桑榆:……程小姨这说话的语气好熟悉,像谁呢?

      对,像狄家小子!

      “小姨,你先不要动这么大的气。”

      孟桑榆甜甜唤着长辈,她自认最了解狄非顽,同理可得,她也定是在场三人里最能安慰人的,“咱们可以通知所有人,但就不告诉熊姨夫,到生辰那日,您在旁边看着姨夫一大早上就起来忙活,岂不是更出气。”

      “您说是吧,小姨?”

      又听了场鬼故事的孟源:……

      拿熊镖头出气?这是人能出的主意?

      就是不知是孟村长的小拳头硬,还是熊镖头的大拳头砸人疼。

      想想不久之后拳拳到肉的精彩对决,没来由的孟源居然很是期待。

      “桑榆,不要拱火。”

      孟源终是心软,打断了孟桑榆的胡言乱语。

      他在想孟恶人一日两次的药量有没有加到一日三次的可能性。

      “好吧。”

      计策被否定孟桑榆欣然接受,也意识到自己出的是个损主意,乖乖坐定后她便自己禁言。

      王帆虎原先还真担心孟桑榆这时不时的出其不意,瞧着小姑娘安安静静,他先松了口气,“小姨,姨夫是为何惹您生气,您给我们讲讲,兴许有什么误会在里面。”

      “不可能有误会!”

      程点翠还真思考起了馊主意的可行性,在听出亲侄子的劝和之意时径直否定道:“我昨晚问熊长贵以后是怎么打算的,毕竟小熊我们也养了这么多年,可不能有了亲生的就不在乎了!”

      “可你猜那只老熊说什么?”

      “他居然说让我别管!”

      提及夫妻俩夜谈的内容,程点翠其实气的还不是这点,“行,我个妇道人家没本事,不管也行,但他个熊老怪又说了什么——”

      “他居然说他也不管小熊了!”话到气头,程点翠没忍住狠狠啐了一口,“我呸!当年若不是小熊到了他熊家,那姓熊的还不知道在哪儿求医问药,拜菩萨,求别让他熊家断后呢!”

      其实当年才应被过继出去的王帆虎:……不是他偏向熊镖头,而是小姨呀,大夫说不能生的是您呀!

      在场唯二的知情人之一不敢挑明真相,因为怕把美妇人给气着。

      所以王帆虎无话可说。

      孟桑榆久等不来接下来的乐子,忍无可忍下只能给自己解封,好奇道:“小姨,熊姨夫惹您生气,您骂他也就算了,可小熊姐干嘛您也骂呀?”

      “我骂的就是她!”

      话题扯到熊此今身上,程点翠更是气的不行,“他们姓熊的没一个好东西!老的老的家里什么事不管,小的小的也是翅膀硬了!”

      要不是熊此今是程点翠看着长大的,她当真要怀疑姓熊的是亲父女俩了,“我问她什么时候能让我去凤家小子家中议亲,她居然也说不用我管!”

      “行,他们父女俩统一战线,我个姓程的就是外人行了吧!”

      话匣子被彻底打开,程点翠打算一一列举两头熊这些年的可恶行径。

      “嘭!”

      门外忽得有动静传来。

      是木盆摔落,水撒一地的声音。

      屋里四人寻声望去,便瞧见门外站着一个伤心失意的身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170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