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不正常》我想不出来了

2、第二章

　　就在这么一个平常的下午，窗外是阳光和大海，屋里是还在打哈欠的上司兼死党。她怀着一份平常心，打开了一份看似平常的文件。
　　事情发展到此为止一起正常。
　　直到那几张照片掉了出来，钉住她的目光。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半分钟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是个啥……”
　　仔细听还在抖。
　　祁深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冷酷腔调回答
　　“人鱼啊”
　　……
　　谢谢，你还不如不解释
　　看着照片上已经腐烂大半的尸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黑色，仍然肉眼可见的人类上身，和身下几乎两米长的大鱼尾各种方面上来说都极其不协调。
　　这个生物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出现在照片上，鱼尾上还有各种奇怪的骨质突起。画面违和的像是强行把两个不同的物种缝合在了一起。
　　“怎么样？我们研究方向不同，说说你的感想”
　　作为基因工程系资深研究员，她自认见识过大风大浪。抛开人文艺术加工的童心和浪漫，单从科研直觉的角度上说
　　生化危机?世界要毁灭了？
　　不是。
　　“我不认为这是自然形成的物种”
　　她带着八分肯定
　　“从它身上，我看不到基因排列的美感和应有的规律”
　　“……让人很不舒服”
　　近年生物变异虽然快但也讲究基本法好不好，这可比之前送来解剖的鲶鱼恶心多了。
　　就好像程序员看着两段生拼硬凑在一起的代码，空有外表，实则根本无法运行。
　　这个照片要是放出去，是会成为不少人童年噩梦的程度。
　　“这和我们这次出海航行的目的有什么关联吗？”
　　祁深好像又回到了那种要睡不睡的状况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靠在了椅子靠背上，眼神放空
　　“这次出海是院长指定我来的，虽然我也不觉得自己能在这方面帮上多大的忙。任务给出的理由是，东南海域生物基因资料残缺，而就现状来看这也确实是我们的目的”
　　这么一听下来，好像这次航行的理由很常规。
　　但两人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
　　卡莎正好处于被窗帘遮挡的阴影处，隔音的内部设计，以及两人一开始便不约而同放低的声音。
　　“这份文件是哪来的？”
　　“院长前一天晚上，单独交给我的，他说让我凭自己的心意去处理”
　　“来源呢？”
　　“……不知道”
　　一份不为人知的内部资料，和祁深，以及这次任务，三者之间的关系乍一看十分模糊。
　　但就院长的用意来看，这件事情不能被太多人知道，至少不能被他们信任以外的人所知道。
　　这么一想不免让人联系到几个研究所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一时之间也理不清头绪。
　　想着想着，祁教授又开始打哈欠
　　卡莎不免把心头的疑惑压下，看着他
　　“你今天好像一直很累啊”
　　祁深只是朝他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大问题。
　　“说起来，你对这件事是怎么看？”
　　他眼睛微眯
　　“你看过海的女儿对吧”
　　“……so?”
　　“有关人身鱼尾这种广泛存在于各种文明群落中的象征，即使结合历史背景，我本人也并不想将其归于一个偶然。”
　　他思索几秒，“对半吧”
　　“尊重可能性”是院长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
　　自己可能真的是太累了
　　在记忆中，他与海洋这个词并没有过多的牵扯，奈何院里的老教授每年都要就这个论题拉着他开展一系列有助于秃头的研究。
　　这种存在于清醒和梦境之间的感觉没有让他生出过多的慌张，不然自己前20年早就疯了
　　深沉厚重的黑幕，让眼睛的存在变得可有可无，身体的神经系统好像失去了应有的功效，让触觉也变得虚幻了。
　　偏偏脑子还是清醒的。
　　想到学心理的朋友总是跟他说，触觉上的依靠，可以给予心灵上的慰藉，他总是不屑一顾，现在也一样。
　　“清醒梦也是这样的吗？”他心里想着，当然，这问题没什么意义。
　　一如既往，没有人回答
　　耳边熟悉的忽远忽近的声音再次出现
　　20多年，他终于听清楚了
　　“深……”
　　突然，一阵急速下坠感直直冲向了他的神经
　　床上人的眼睛微微一颤，惊醒了
　　涣散的瞳孔两秒之内重新聚焦
　　感谢他们采用了自己的建议，把窗帘做成了微透光，不至于让他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仍然躺在床上。或许那人再来扯他的心理论断的时候，他可以稍微捧场一下。
　　手臂抵上了额头，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又过了几秒，可能洁癖的祁某人实在是受不了了，起身去了浴室。

　　水雾弥漫中，他似有所觉得抬头看了下镜子，眼睛那种奇特的颜色好像越来越明显了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有一帮人逮着他问是不是混血，都被糊弄过去。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他是个被收养的孩子。亲生父母这种命题，他或许思考过几秒，又觉得没有什么好去探究的。
　　一边想着自己果然不适合这种过于感性的问题，教授慢条斯理的把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
　　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电子探镜挂在耳侧，拿起挂在一旁的白色研究服，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