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泽殇》余八柚

2、第2章 身份

　　戎昔仙衣术法在萧蓝伊头顶轻柔拂过。

　　为了不让她看见自己解术的场景，他拉起萧蓝伊，左手轻轻将她揽在怀里，右手结印，术法随之而出。

　　萧蓝伊只觉得身后的车马喧嚣声音越来越大，整个人沉浸在戎昔带着暗香的怀抱里。

　　她的眼鼻贴在他胸口，能清晰的听见他的心跳声。

　　身后的一切恢复了往时的繁华热闹，萧蓝伊从戎昔的怀里抬头，撞上了他灿然的眼波，少女心事顿时涌上脸颊。

　　她忙用双手捂住绯红的小脸，“你，你不能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这样轻浮于我，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话还没说完，戎昔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仙姿魅影。

　　萧蓝伊一惊，忙不迭在身后跟紧，一路小跑，“你等等我呀，小仙官！”

　　有这少女寸步不离的跟着，戎昔不便暴露身份，但是他也是初入虚境，想要尽快弄清楚自己在这虚境里需要经历什么，还有自己的身份。

　　他抬头看着天空许久，一只鸟盘旋在空中，似乎这一路就在头顶跟随。

　　戎昔一眼便认出这是戚幽山上的神鸟，红鸾。

　　“下来吧，别跟着了。”他只是轻语一声，那高空中的鸟听得清楚，落地的瞬间幻化成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

　　“司神，红鸾在此地恭候多时了。”话音刚落，他抬起头便看见戎昔的身后追来一个女子。

　　红鸾以为会对戎昔不利，刚欲施术，便被戎昔拦住。

　　“随她吧。”戎昔不想多解释，毕竟自己的大劫能否顺利度完，关乎到八荒四海。

　　萧蓝伊不善跑，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戎昔抱怨道，“你走得这么快，以为就能甩掉我了吗，我可是说过的，你不帮我，我就赖着你不走。”

　　红鸾第一次见人敢这么和戎昔说话，一时怒意七分，“哪来的不讲礼数的小丫头，竟然敢这么和当今帝王说话！”

　　此话一出口，戎昔也是一惊，自己在虚境里的身份，竟然是当今皇帝。

　　这蒲罗城，内忧外患，天灾不断，在这里当皇帝，可真是应劫呢。

　　戎昔无奈摇头，“红鸾！”

　　红鸾只觉得自己舌头一阵酥软，说不出话来。

　　他立即不敢哼声出来，这可是八荒之内神力最强的戎昔啊，别说是略惩小戒，就是拔了自己的舌头，他也不敢说什么。

　　“帝王？你什么意思啊？”萧蓝伊圆圆的眼睛瞪得更大。

　　从小她就知道蒲罗城的王主，是个滥情的昏君，城中百姓都苦不堪言，昏庸残暴而且还不信神命，砸了祭天台，破了浦苍殿。

　　一直以为这个昏庸的帝王，是个犯了老糊涂的糟老头儿，没想到这样是这样一位仙姿灼灼的小少年。

　　少年帝王应该还不知道，城外想要颠覆昏君的人已经马上就能与整个皇城军抗衡了。

　　萧蓝伊捏紧了自己的食指。

　　少女的初次心动，竟然就这样折在了对方的身份上。

　　“你……是当今皇帝？”她小心翼翼的问，可是这昏君看起来确实眉目不凡，如此好看。

　　“嗯……怎么了？”少年并不关心自己的身份，虚境之中皆是虚幻，对于他来说只是浮生一梦罢了。

　　“可……”萧蓝伊没有交代的自己的身份，她是大将军萧统的独生女儿，父亲和她交代过，凌皇若要立后，必然是萧家女儿萧蓝伊。

　　她惊喜不已。

　　这个像神一样带着法术的少年帝王，竟然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吗。

　　萧蓝伊只是在心里想想，绯红的娇羞已经爬上了耳背和脸颊。

　　戎昔灿然的眼波，流转而来，“你在想什么？”他凑近过来，勾起唇角。

　　这个少女很有意思，总是用那种猜不透的眼神盯着他。

　　“红鸾，出发吧，你带路。”戎昔温柔的呼唤红鸾的名字，本来可以用幻术飞到宫殿去，但是怕吓到这个胆小的少女，还是决定让红鸾载着二人去往。

　　红鸾一身红色羽毛从空中炸开来，变身一只巨大的飞鸟，长长的尾羽带着绚丽的七彩，萧蓝伊听说过术法幻身，但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惊得闭不上嘴巴。

　　“你到底是哪路神仙，哪有帝君乘飞鸟而行？这只鹦鹉又是哪来的？”她死死抓住戎昔的腰身，生怕一个松手就从红鸾的背上掉下去。

　　戎昔知道她害怕，任她抱着自己，略带宠溺地答，“随你怎么想。”

　　说话间，红鸾就已经落在了宫殿前。

　　化成人后的红鸾，第一时间就开了口，“我可不是什么鹦鹉，我是戚幽山上的红鸾鸟！”

　　萧蓝伊边被他逼退，边躲到戎昔身后，“你怎么那么凶啊，我与你无冤无仇的，奇怪了，明明就是一只红色鹦鹉。”

　　“走进这殿里，我就是这殿中帝王，脱不了身了吧。”戎昔问道，神色有所思虑。

　　“是，司命是这么说的。”红鸾未开口，这隔空传音，只有戎昔能听到。

　　“让他来一趟吧，在那之前，这个小麻烦还得给送出去。”戎昔看向萧蓝伊。

　　“是，已经来了。”红鸾侧过身，浦苍从殿里走出来，一身青衣，面带笑意。

　　“你还好意思冲我笑，解释一下这萧蓝伊是从哪来的吧，我见她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虚境中人。”戎昔未开口，二人只是目视前方，目光交汇间，已经神游到了戎昔设下的灵思之中。

　　“她确实不是虚境中该有的人，但是，这因缘际会，也不是我喝点酒就能改变的，或许冥冥之中，另有安排呢？”浦苍心虚，只能找到各种理由搪塞自己犯下的错误。

　　“浦苍，我此劫必然不是好结果，我只是不想连累她人，我并不是在责怪你，如果有办法送她出去，我也好安心。”戎昔身为四海八荒之首，即将登上司神之位，在此前之大劫，必然是九死无一生。

　　“虚境入口已经被关闭，我也是幻游而来，并非真身，那少女凡胎□□，怎么可能像我一样出去，戎昔，我就说了，这因缘际会，定是有数，你就别为难我了，错已经铸成，只能将错就错啦……”浦苍不敢再多加解释，说完话就身影倶散，消失在戎昔眼前。“”

　　戎昔不得已，即便是他神通广大，这虚境也不是来去自由，只能查明女子身份，因果就算生变，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红鸾，送萧蓝伊回去。”戎昔回头，迟疑地看了一眼萧蓝伊。

　　“殿下，送她、出、出去？”红鸾不明白戎昔的意思，这虚境之中，连少司神殿下都不能来去自由，自己怎么能做到？

　　“哪来的，回哪去。”戎昔无法把话说的再明白，只是眼光流转在宫墙之外。

　　“明白了。”红鸾点头，羽翼显出红光。

　　身为天上的红鸾一星，跟着司命浦苍多年，对于这凡间的善男信女的身世了如指掌，他只需要一根羽毛便可知道萧蓝伊的身世来历。

　　萧蓝伊欣喜不已，“真的能送我回家？”

　　“嗯，你跟随红鸾而去，他会送你回家。”戎昔点头，看着眼前这个计划之外贸然出现的少女，竟隐隐有什么还会再见的预感。

　　红鸾乘红日，踏上祥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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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门被两个小宫女悄然打开，肃丽璀璨的宫殿指引戎昔走近内殿。

　　在殿门踏入的那一脚，让他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空轮转中换上了帝王金袍。

　　眼前众臣子跪拜一地，山呼万岁，双手高擎。

　　“众卿家，平身。”语气淡如寒冰，从少年口中缓缓吐出，那本还仙然的眼尾多了一抹戏谑。

　　戎昔显然已经忘却仙尘，化身为蒲罗城百姓口中的残暴帝王——凌皇。

　　“陛下，萧统大将军的野心已经人尽皆知，不如，我们就先下手为强如何？”伏在耳畔轻语者，是凌皇的信臣——山休。

　　“此时动作必将引起朝中大臣人人自危。”凌皇的眼神，绝厉看向此刻低头作揖的萧统大将军。

　　他手心一挥，一旁的近侍便明了，今日朝会到此，出门遣散了大臣们。

　　又是一个没有任何上奏的朝会，大臣们的唏嘘声一声接着一声。

　　凌皇治理朝纲，往往如此，随心所欲，很多事情都能做到心中有数，并不需要大臣们一一上奏。

　　朝会之后，凌皇与山休独留在殿中。

　　“萧统四处散播我残暴无能的消息，其门下水军大多是萧统一派，背着我怕做尽残暴之事，让百姓以为都是皇命。逆反之心，昭然若揭。”凌皇一身黑色金袍，雕刻般的脸颊上还透着稚嫩。

　　“萧统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陛下若想连根拔起只怕是不易，不如就曲线救国，先将那萧家的独女纳入后宫，若他真有不臣之心，毕竟你手中还有他一个宝贝女儿作为筹码。”山休抬头，此番话语与凌皇之心意，竟然相通。

　　“孤，也有此意。”凌皇甩袖，眉间的愁云渐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