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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139 孝敬祖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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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孝敬祖宗……”苏芷幽烦死了。
孝敬祖宗这种话,怎么都不可能套得进凭一己之力灭自己全族的苏芷幽身上。
但想到冥王帝君说,现在的元司是在封契之中,当时混沌里只有一双眼睛的自己,亲眼所见过的天帝,是记忆中的他。
也就是说,如果要将这个从封契的记忆之中带出来的空壳,变成真正的天帝,就得再次经历一次混沌的过程。
冥王帝君让苏芷幽自己想办法,怎么想?当孝敬祖宗这种话,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要将这个空壳变成天帝?还不如杀了苏芷幽……不过自己灵魂不灭,杀了也就杀了,冥王帝君现在活蹦乱跳,到了冥界直接让她做判官还能省了投胎的步骤。
那就,更麻烦了。
她觉得更加麻烦的是,冥王帝君那段封契的记忆,究竟有多长,她自己都不知道,因为当时还未投胎,在冥界的修为法力,其实还比现在高些,既然是要投胎,苏芷幽也不吝啬在冥界的修为,所以这段封契的内容,是一段多长的记忆,苏芷幽真的不清楚。
当时,冥王帝君感觉自己要天人五衰,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让许雪寄救他的天人五衰,而且也并不清楚温书澈有时间福音,因为许雪寄本来的计划是要再造混沌,可青帝城再造混沌并不成功,温书澈才用的时间福音。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许雪寄交差了,换五万年假期,虽然平常许雪寄也不怎么干鬼差的活,和放假没什么分别。
这段封契的记忆,会是当时冥王帝君为自己留下最后的王牌,作为真神的冥王帝君是出于悲悯众生才会留下这个封契,所以在封契之中出来的元司,虽是个空壳子,却也是冥王帝君眼中的天帝。
他们从来不是敌人,都是众生的最高神明。
苏芷幽想到这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自己前世死后三万年之间,有麒麟血的神明全都天人五衰了?她只是灭麒麟族人,又不是灭麒麟族的神仙,哪怕是仙人一天没死也一天有机会飞升为神。而天界当时想要天帝想疯了,麒麟族的神仙在天界地位很高,冥王帝君要是开口说需要一段封契,有机会将天帝带出来,天界肯定不会拒绝。
只能是没有任何麒麟血的神明在世上存在,所以这件事才会落到自己头上,一旦有这个想法,她对此并不惊讶,只是感觉到会是发生了什么事,导致麒麟族的神仙也死绝。
而封契的事,冥王帝君连许雪寄都没有告知……
此时,傅玄意传了一只纸鹤给她,说的是宏池和尚没有去冥界。
宏池和尚请傅玄意去喝茶,苏芷幽脾气暴躁,杀了宏池和尚,才放傅玄意出来,反正灵魂不灭,想着大不了之后去赔罪,也没管那老和尚有没有去冥界。
明明没关系的几件事,同时出现在眼前,他们会忍不住去将这一切想象到一起……
这是人之常情。
冥王帝君是真神,是神中之神,和天帝一样。
他们并不是人。
在暗处,冥王帝君任由苏芷幽去往麒麟族神仙死绝的方向去想,他也一样冷眼看着,就如冷眼旁观在酒肆之中抛着酒瓶玩的元司一般。
作为最悲悯众生的神中之神,也许是一种责任,也许是知道自己也无法与命运抗衡,所以只能继续旁观,只有当自己也面临天人五衰时,才会感受到天帝当时的心情。
既然感受到了,冥王帝君也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时间才能继续走下去……
无论是当时的天帝也好,还是选择封契时候的冥王帝君也好,或是现在被时间福音拯救过的冥王帝君也好,他们都是神中之神,做的事情,只有悲悯苍生与慈爱众生。
没有站在过这个位置之中看过整个世界,是无法理解此时的心情。
所以冥王帝君一直在羡慕着旁人,他谁都羡慕,羡慕苍生,羡慕没有站在过自己位置上的苍生万物,甚至是一株花一棵草,他都羡慕着……
“阿泱啊,我是不是错了?我要不要告诉……”明明阿泱不在身边,他现在独自在暗处看着苏芷幽挠头一惊一乍的模样,却又摇摇头,“罢了,始终是要做的……”
冥王帝君笑了一下,似乎是在笑自己,如果自己只是小明,该多好?他给过自己很多很多名字,荼蘼,小明,拂葳,阿环……却没有一个是自己真正的名字,因为他和天帝是没有名字的,而元司也只是虚构的一个名字。
是命运决定了,他们必须要做这些事情,并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他笑了几声,是在笑自己,却无人察觉。
就如在混沌之中一样,寂寞孤独无力。
自己与天帝最大的分别便是,在混沌之中天帝已经扫除了一切魑魅魍魉,看着天帝离开混沌时,自己也只不过只有眼睛,甚至还不算是有生命的东西,天帝留着一小片混沌,只是留给自己的保命符,却成了滋生冥王帝君的温室,成就了自己最大的对手。
是小明的生扼杀了元司的底牌,还是小明是元司给自己留的底牌呢?
这个封契,是还他那一小片滋生自己的混沌罢了。
他眼看着苏芷幽做着自己计划中的一切,心想也只能是这般了,一个完美的闭环之中,不能插手和打断,只能是她好好孝敬自己祖宗,只有这样才能将记忆之中,还未被魑魅魍魉变成老狐狸的天帝,完完整整放到世界之中。
世界,需要的是这样的天帝,需要这样的神。
也正是世界需要冥王帝君这般仁慈的神,大抵自己也是这般才被诞生的。
他在看着,看着一处,又或是整个世界,是看的是一个酒肆,也许是一个世界。
苏芷幽崩溃了好几次,终于整理了思绪,走进元司的眼前,酒肆上拼桌的不少,尤其苏芷幽现在看上去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更是在酒肆之中不怎么显眼,坐在看着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元司,总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好呀。”
元司抛着酒壶的手停住了,他抬眸看看和自己拼桌的姑娘,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苏芷幽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元司,你呢?”苏芷幽主动与他搭话,元司只是礼貌回应了一下。
“表字曦宁。”
元司道:“酒肆上这么多人,你为何只与我搭话?是认识我吗?”
苏芷幽内心呐喊着,祖宗啊,我也很不想说认识你,可是表面上苏芷幽漫不经心道:“我能开口问你的名字就不是认识你了,我只是觉得你很眼熟,像我一个远房亲戚,却又不肯定便来问问你名字了。”
“那我是吗?”
苏芷幽笑了笑没正面回答:“我请你喝酒呗。”
元司似乎很想知道答案,便又问了一下:“那我是你的远房亲戚吗?”
苏芷幽只好说:“不是……不过你倒是和我仇家的一个亲戚,名字一模一样,长得也像,改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元司被这句话逗笑了:“那谢谢你噢。”
“你在等谁呀,在这喝这么多,是坐了很久吗?”
“不知道要做什么,我就觉得自己突然就坐在这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什么。”元司感觉很迷茫,坐在这个酒肆之中很久,抛着酒壶玩,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苏芷幽假装不经意道:“这世道最近乱得很,群魔乱舞,别到处跑了,回家吧。”
“那你知道我家在哪吗?我有家人吗?”
“不知道。”苏芷幽表面上漫不经心,实际上呐喊着,祖宗,我可能算是你家人,你家在天界。
元司有点落寞地点点头:“罢了。”
“酒肆也是会打烊,你不知道去哪的话,可以去找找我那个仇家,没准你和他也是失散多年的远房亲戚,放心,他人还挺好的。”苏芷幽表面上说得洒脱和气,心底里想的是多少得让许雪寄干点活。
元司问道:“他不是你仇家吗?你要介绍我们认识,怎么介绍呀?”
苏芷幽从怀中抽出一张书签,塞到他手中:“我会通知他的,给你个地址,你去就成。”
“嗯?”
“放心,反正你也不知道去哪,还不如去碰碰运气,看是不是他那失散多年的远房亲戚。”
元司看着苏芷幽塞给自己的书签,是一张画着兔头山地貌的书签,是陆映知前些年给傅玄意一张,苏芷幽见过便再做了一张,当地图给元司用。
在这去兔头山的路上,妖魔横行,其实也不比混沌好多少,但愿他到兔头山时,能全然见识那些险恶。
冥王帝君让她想的办法,她能想到最大的办法就是让元司见识最多的世途险恶,然后找到许雪寄,让许雪寄自己想办法,她知道许雪寄又无尽气海,陆映知与他共用气海,随手就能将个废物关皎色弄成上神,他们俩肯定会有办法的。
不然,苏芷幽也只能强行将元司搬到许雪寄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