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故之人》fijure

37、巧遇

　　现今再看，春日里的梅树似乎已经好久没开过花？他看了眼枯死的老树，若有所思，然后抬手，搭上树干，复苏的灵气涌入其间，荫叶萌发，花枝抽长。院中阵法被触动，门后飞出一张符纸，顾千悬侧身堪堪躲过。
　　看见来人时，他又恍惚间以为自己在梦臆，出现了幻觉——因为徐晓云正好端端的站在院门口，手中还抱着一沓书。
　　于是顾千悬又愣住了，总感觉熟悉的灵气中掺杂着成旧腐败的味道，像是妖，又像是鬼，说不上来
　　“师……尊……”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很轻，轻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是树叶晃动，矮风铃被吹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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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像是近几日才打扫过，“徐晓云”会怎么解释顾千悬也已经不像知道了，他只想知道对方的修为和眼睛是怎么了——她似乎以神识视物，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万幸，我以为是有小妖误闯，”徐晓云从屋里取来热茶，“我……还活着，您是不是很意外？”
　　壶嘴冒着热气，想是刚泡好的，没了修为与普通人无异，扶着壶身却也不觉得烫，是过往的投影还是确实五感全失……
　　他看不出来。
　　端起茶杯，但门外狂风已至，连这桌子一同被某位不速之客掀翻了。
　　顾千悬：“……”右眼皮狠狠的跳了跳，浓烟卷起，不用神识去看，只看身形，他都知道是谁。
　　“顾师兄？”徐晓云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化，瞳上的白翳也消失干净。
　　“我倒没算到你也会来。”她语气欢快自然，“既然师尊没死……”
　　顾眠脸上的表情不算好看，她接着说，“不对，不是没死，你也知道那件事了吧？”
　　顾眠打量着她，想不起来顾千悬还瞒了什么事，只将人拽了过来。
　　“她是灵塑，不是徐晓云。”
　　“知道。”顾千悬笑了，“不过只是传音的话，灵塑也还是能听见吧。”
　　那边的“徐晓云”倚在院前的枯树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了？”碎裂的石桌石凳自发组合复原，捻起茶杯抿了口茶，“不过，我也没下毒啊，只是有话问他而已。”
　　“这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愿望挺多，傻事儿干了不少，”徐晓云话锋一转，“今日有外人在，仙尊，下回再聊。”
　　人形消散，一缕青烟之下，定睛看了，还是一尊小小泥人。
　　此刻被顾眠护在身后，他并未觉得不适，对上目光也未感无措。
　　“这点儿毒伤不了我的。”
　　他方才没喝茶，毒沾在茶杯上，碰了些而已，除去侵蚀五指手掌外，并无大碍。
　　顾眠依旧没说话，灵力外放正要给他疗伤。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寻音石，”顾眠出声，他突然愣住，“为何不扔？”
　　是怕又遇上灵力滞涩，还是怕他真的找不到。
　　“寻音石？”顾千悬只好同他开玩笑，“为师没发觉。”他假意寻找起来，找到了又作势要丢给顾眠，被反摁住手。
　　见他表情放松，顾千悬也松了口气。
　　是说那小妖偷偷往那些听音石里混了寻音石吗？那确实早就知道了，真要挑出来的话，也算不上麻烦的。
　　“怕冷，怕疼，怕苦。”
　　顾千悬闻言抬头。
　　“从前没见你这么金贵。”
　　“我哪有……”刚要反驳，他就看见顾眠红着的眼。
　　手上的伤口没有好转的迹象，开始往手腕处蔓延了。
　　“放着不管过几日也会好的，你操心的毛病看来也没改。”
　　怕冷怕疼怕苦的哪是他啊，是顾眠小时候怕冷不想上冰原，怕疼才会一输了比试就要哭喊，怕苦才说要在栗子糕里多加些糖。
　　他……怕吗？别开玩笑了。
　　“顾不眠，又不是小孩子了，都一百多岁了，还要个受伤了的人来哄。”
　　“什么时候能好？”
　　“两日后吧。”顾千悬心口胡诌道，他只算到那灵塑大概两日后会将他还活着一事传的人尽皆知。
　　“到时候来天云宗一趟吧，”他抽出被握着的手，“最后离开天云之前，你应该也想知道自己修为到何程度了才是。”
　　顾眠面露难色。
　　“何况，你不是早单方面叛出天云宗了吗。”顾千悬看了看右手上的伤，不是他惯用剑的那只手，好与不好倒也无妨。
　　回来，是不可能了，离开倒也简单。
　　“我没说过。”
　　“你说过吧。”顾千悬语气轻快，根本不管他死活，“天云山门前那块听音石的声音虽然很杂很多，但我听到了。”
　　灵修不可入魔界，仙魔同修才时常被反噬，顾千悬只记得自己以前提起过这种弊大于利的修炼方法。
　　所以叛出天云后，被几个长老押回牢中剖了金丹，不得已只能仙魔同修，还偶然间发现自己体内有麒麟血，即使想压制体内多出的那一部分魔气也无法。
　　——他这样，怎么回得去。
　　“剖金丹可是很疼的，”顾千悬安慰道，“不过比起为师还是差了些。”
　　“尚可。”其实是因为过了太久记不清是什么感觉了，没有那么刻骨铭心罢了，他想起了什么，又揶揄了句，“什么叫差了些，总不至于你还被剖过元婴。”
　　顾千悬只看着他不说话。
　　“别开玩笑。”
　　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就算了，这种事情……
　　“别问了，徒弟。”他不想说。
　　“你从前，没提起过。”
　　提这种事做什么，卖可怜可不是他的作风。
　　真想知道的话……
　　“你可以去问知情人。”譬如他的师兄师弟，譬如他的师尊，至于还有没有活着的，他不保证。
　　听他的意思就是不会说了，顾眠皱了眉。
　　“不过你要试着多问我几次，我会松口也说不准。”
　　没人问他，很多东西他也不记得，但都会放在冰原暗格的听音石和各种灵晶里，时候到了他自然会说。
　　“当真？”
　　“自然，为师信誉相当不错，这点不必担心。”
　　又寒暄了几句，顾千悬终于道，“过几日会有战帖送到魔域，你应下便可。”

作者有话说

　　诶，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徐晓云到底死没死（留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