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火》谁在那

12、鬼女

　　“叮当——叮当——”门上的铃铛清脆地响了起来。
　　炔从凌乱的被褥中爬起，疲累地整理了一下，走出门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心中一动，闪进鲤月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人，炔背靠着门坐在地上，心里怦怦乱跳。
　　他实在是太累了，突然不想再强颜欢笑地去讨好客人。他知道自己是在给鲤月师父找麻烦，可是他从来都没有任性过，就只任性这么一会儿又能怎么样？

　　刺耳的铃铛声还在响，炔爬进了屋角的黑暗里，蜷缩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屋里没有点灯，窗外的灯光只映到了墙下，角落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铃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他觉得自己似乎逃到了一个安全的世界里，终于全身放松下来。
　　屋里静得可怕，有低低的喘息声透过身边的墙壁断断续续地传过来，炔凝神听了一会儿，与平时听惯的声音不一样，不是刻意狎弄，不是曲意承欢，而是沉浸在快感中的两个人的快乐合奏，韵律里满是心意相合的默契，声音听起来都很熟悉，又显得那样陌生。

　　“咚咚——”有人敲响了隔壁的门，“梟，沧在你房间里吗？他不见了！”
　　“滚！”被打断了激情的声音带着怒气回答。
　　门外的人不敢再问，犹豫了一下离开了。
　　“呵呵——”沧的笑声响起，但很快又被什么堵住了。
　　炔将脸埋进膝盖里，心里空落落的，有一种被熟悉的世界抛弃掉的感觉。他的身边只剩下了这几个人，能抓紧能攀附住的只有这几个人，在这个冷漠残酷的夜城里，他只能靠着这点安慰活着……梟和沧明明一开始互相看不惯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炔觉得自己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远，如果在这个噩梦一样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要怎么活下去？平时压抑在心里的东西突然不可遏制地爆发了出来，在他的身体里狂奔乱撞，撞得他的身体抖个不停，所有的事情都似乎无法再忍受了，眼泪源源不断地流出来，腿上的衣服瞬间被热热的液体浸透了。

　　“阿炔？你怎么在这里？”
　　炔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发现屋里亮起了灯，鲤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鲤月看见他的表情，欲言又止，先转头对门外说：“炔到我的房间来找我，不小心睡着了，请转告里千花妈妈一声，不必再找了……”
　　门外答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鲤月蹲在了炔的面前，轻声问：“你怎么了？”
　　“鲤月师父……我们到底，活着还为了什么？”
　　鲤月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阿炔，无论处境多艰难，都不要放弃希望……”
　　“即使明知道尽头只有绝望吗？”炔低声说。
　　鲤月没有再回答，脸隐在黑暗里，眼睛里的水光闪烁着，像蕴满悲伤的湖。
　　炔低着头走出房门，向鲤月行了个礼：“对不起！”
　　鲤月站在门口：“阿炔，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我帮你去跟里千花妈妈说。”
　　“没有哪里不舒服……”炔说着，直起了身，却望着走廊对面愣住了。
　　“那人是谁？新来的吗？为什么盯着我看？”
　　鲤月向对面望了一眼，脸色大变，立刻伸手捂住了炔的眼睛：“别看了！”
　　炔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全身都僵直了起来。
　　“阿炔……”鲤月在炔的耳边坚定地说，“所谓的传说，其实都是吓唬人的……刚才你只是看花眼了，明白吗？”
　　炔颤抖着点头。
　　对面的红色人影粲然一笑，渐渐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