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错付》玲珑happy

5、第 5 章

　　留在靖王府的日子，并不轻松。萧衍并未给她什么明确的职司，只让她在客院住下，偶尔会召她去问些“杂学”问题，天文地理，医药占卜，甚至一些奇闻异事，似乎只是想看看她的知识边界在哪里。有时是随口一问，有时却问得刁钻。

　　林薇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她深知言多必失，更不敢轻易显露太多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体系。大多数时候，她将答案包装成“从杂书看来”、“自己琢磨猜想”，或者引用一些这个时代已有的、但较为冷僻的理论。涉及到具体预测，她更是慎之又慎，多用模糊语言，结合观察到的气候、人情迹象进行分析。

　　例如，萧衍曾问及北境今冬天气与来年春耕。林薇没有直接预言，而是根据已有降雪量、风向变化，结合一些物候迹象（如鸟兽行为），推断开春可能偏晚，且有倒春寒的风险，建议提前做好防灾准备。后来事实基本吻合，萧衍看她的目光里，审视少了些许，探究多了几分。

　　她也在小心翼翼地观察萧衍。他公务似乎很忙，经常在书房待到深夜，眉宇间总带着化不开的沉郁。他对下人并不苛刻，但那种无形的距离感让所有人都不敢放肆。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饮食起居极为简朴，唯一的放松，或许是在庭院中独自练剑的时候。剑光森寒，身形矫健，带着沙场磨砺出的杀伐之气，与他平日冷肃矜贵的模样迥异。

　　林薇曾“偶然”在廊下“撞见”他练剑收势。萧衍看了她一眼，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气息却依旧平稳。“你会武？”他忽然问。

　　林薇心里一跳，原身肯定不会。但现代的林薇，大学时是跆拳道社的骨干，还练过几年防身术和基础格斗。她不敢显露，只道：“民女不会。只是见王爷剑势凌厉，看得有些入神。”

　　萧衍没说什么，擦拭着剑身，忽然道：“过来。”

　　林薇不明所以，走近几步。

　　“拿着。”他将那把未出鞘的剑递给她。

　　剑入手极沉，冰冷的鲨鱼皮剑鞘透着寒意。林薇勉强握住，手臂微沉。

　　“感觉到什么？”萧衍问。

　　“很重，很冷。”林薇老实回答。

　　萧衍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又或许只是她的错觉。“剑是凶器，也是倚仗。太重，挥不动；太冷，伤己伤人。”他拿回剑，转身离去，“各人有各人的路，有些东西，不碰为好。”

　　这话似有所指。林薇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她甩甩头，提醒自己：这是任务目标，是回家的钥匙。不要有多余的情绪。

　　“叮——攻略值上升，当前攻略值：12%。”

　　进度缓慢，但确实在前进。

　　留在王府，她也有了更多机会了解这个世界。大周朝看似稳固，实则内忧外患。北境戎狄虎视眈眈，朝中党争激烈，皇帝对这位手握部分北境兵权、能力出众的弟弟，猜忌日深。萧衍的处境，远比表面看来凶险。他那日的梦，或许并非全然是试探。

　　林薇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回答他那些“杂学”问题时，掺杂一些现代管理、情报分析、甚至一点点粗浅的心理疏导技巧。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有点神的孤女”，偶尔，会流露出一丝超越年龄的透彻和冷静。

　　一次，萧衍为北境几处屯田的粮赋争执烦心，各方利益纠缠。林薇在旁研墨，听他自语似的低诉几句，沉默片刻，轻声道：“王爷，民女听过一个村野故事。一农户有鸡鸭同笼，争食不休，损伤甚多。后来他将食槽分散放置，鸡鸭各有其槽，虽仍偶有越界，但争端大减。有时，看似一团乱麻，或许只需稍稍改变一下‘放食槽’的位置和方式。”

　　萧衍执笔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她。林薇垂着眼，专注地磨着墨，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良久，萧衍收回目光，笔下公文书写的思路，似乎顺畅了些许。

　　又一日，萧衍得了京中密信，情绪极差，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书房里伺候的人大气不敢出。林薇奉命送一份誊抄的文书进去，见他按着额头，眉宇紧锁。她放下文书，没有立刻离开，从随身的荷包里（她现在习惯带些小零碎，以备“杂学”之用）取出一个小巧的陶瓶，放在书案一角。

　　“这是什么？”萧衍冷声问。

　　“一点自制的安神香粉，王爷若觉疲乏头痛，可取少许置于香炉，或直接嗅闻，或有缓解。”林薇低声道，“民女告退。”

　　那香粉里，不过是些晒干的菊花、薄荷、陈皮等寻常之物，捣碎混合，气味清新提神，略带宁心之效。不算什么出奇的东西。

　　但那天晚上，萧衍书房里的灯，熄灭得比往常早了些。

　　“叮——攻略值上升，当前攻略值：20%。”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薇在王府里似乎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她不再是最初那个战战兢兢的村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幕僚客卿，更像是一个……有些特别的存在。萧衍默许了她一定程度上的“逾矩”和“多嘴”，而她也逐渐摸到一点与他相处的边界。

　　有时，萧衍会让她陪着在府中花园散步，问些天南海北的问题，听她讲那些“杂书”上看来的奇闻，或者她“自己琢磨”出的对某些事物的看法。他很少笑，但听她说话时，那冰封般的眼神，偶尔会化开一丝极淡的波纹。

　　林薇发现，这位靖王殿下，其实很孤独。肩负重担，身处漩涡，可信之人寥寥，真心更是奢求。她那些看似无意间的“杂学”运用和话语，或许恰好提供了一点他需要的、不带功利色彩的“不同”和细微的慰藉。

　　她警醒自己，这或许是攻略的一部分，是系统计算下的情感投射。但夜深人静时，看着那缓慢增长、如今已达到47%的攻略值，她有时会感到一丝茫然。当这个数值达到100%，她真的能毫不犹豫地离开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回家的强烈渴望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