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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现代 ...

  •   (现代)

      消毒水的气味。仪器规律的滴滴声。眼皮沉重得像是压了铅块。

      林薇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柔和的灯光,以及床边一脸惊喜的闺蜜圆圆的脸。

      “薇薇!你醒了!太好了!医生!医生她醒了!”圆圆激动地大喊。

      林薇茫然地转动眼珠,看着周围的一切。明亮的窗户,整洁的房间,身上盖着的柔软被子,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还有床头柜上,那个熟悉的、印着公司Logo的咖啡杯残骸,被小心地放在一个透明袋子里。

      “我……这是……”她的声音沙哑干涩。

      “你在公司加班,咖啡打翻在键盘上,触电了!昏迷了三天!吓死我们了!”圆圆抓着她的手,眼圈红了,“医生说真是万幸,电流不大,抢救也及时,就是大脑受了点刺激,可能有些混乱,需要静养……”

      触电……昏迷……三天……

      那么,那漫长的一切,跌宕起伏的穿越,刻骨铭心的爱恨,肝肠寸断的别离……都只是一场……梦?

      不!那不是梦!那种痛,那种爱,那种绝望,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萧衍的脸,他的眼神,他最后的呼喊,还有匕首刺入心口的冰冷剧痛……

      林薇猛地抬手捂住心口。那里,平滑完好,没有任何伤痕。只有心跳,平稳而有力。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悲伤和迷茫,混杂着难以置信的虚幻感。

      “薇薇?你怎么了?别哭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圆圆慌了。

      林薇摇摇头,泪流得更凶。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经历,那些情感,如何对旁人言说?说了,又有谁会信?

      她回来了。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回到了她原本的世界。系统所说的“极端威胁生命”、“强烈意愿”、“不可预知后果”、“单向传送”、“目的地未知”……原来,是这样。它没有把她送到什么别的时空,而是阴差阳错,或者说耗尽了最后一点扭曲的法则能量,将她送回了“原点”,回到了她“死亡”发生前的一刻,或者说是平行时空的纠正点?

      代价是,那个世界的一切,都成了她脑海中一场无比真实、却无人能证的“幻梦”。还有那彻底消失的系统。

      接下来的日子,林薇在医院接受观察和治疗。身体恢复得很快,但精神上的“创伤”似乎很重。她变得异常沉默,常常望着虚空出神,夜里会被噩梦惊醒,梦中永远是那片刺目的血红和萧衍绝望的眼神。

      心理医生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建议她休长假,远离工作压力,多接触人群,尝试开始新的生活。

      父母从老家赶来,心疼得直掉眼泪,接她回家悉心照料。朋友们轮流来看她,陪她说话,带她散心。

      时间,是现代最好的良药。渐渐地,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变得钝化,那些清晰的画面开始模糊。她努力让自己融入正常的生活,回去上班(换了家轻松点的公司),和朋友们聚会,逛街,看电影。

      只是,她再也没有碰过咖啡。看到古装剧会下意识地换台。偶尔走在街上,看到身形挺拔、气质冷峻的男人,心口会莫名地悸痛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她开始尝试接触一些新的东西,比如……考古。那个世界的一切虽然像一场梦,却让她对真实的历史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兴趣和亲近感。她报名参加了业余考古爱好者的课程和讲座,周末有时会跟着团队去参观博物馆或一些考古工地。

      大约一年后,一个春日的傍晚。林薇和圆圆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夕阳透过玻璃窗,洒下温暖的光晕。

      圆圆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哎,薇薇,跟你说个事儿。我妈不是老催我相亲吗?前几天给我推了个微信,说是她老同学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的博士,搞考古研究的!特别厉害!关键是——人家看了你的照片,听说了你对考古有兴趣,特别想认识你!说是在某个考古队的报告里,好像还见过你参与活动的记录,对你印象深刻!”

      林薇搅拌着杯中的果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圆圆,你知道我现在……”

      “知道知道!PTSD嘛,不想谈恋爱嘛!”圆圆打断她,“但是这个真的不一样!我看了照片,帅!不是那种小鲜肉的帅,是很有味道、很沉稳的那种帅!而且聊了几句,感觉特别有内涵,一点都不油腻!重点是——”圆圆把手机屏幕凑到林薇眼前,“你看!他说他是你的‘粉丝’!就因为那次在山西某个西周遗址的公众开放日活动,看到你在泥地里认认真真拓片的样子,觉得特别酷!”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男人的微信头像。点开大图,是在某个考古工地的夕阳下拍的侧影,穿着沾满泥土的冲锋衣,戴着遮阳帽,手里拿着相机,正在专注地拍摄什么。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眼神沉静而认真。

      林薇的目光落在那个侧影上,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一种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感觉,悄然掠过心头。不是心动,不是熟悉,而是一种……遥远的、模糊的共鸣。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眼神,类似的专注。

      “他叫什么?”林薇听到自己问,声音有些飘。

      “顾寒舟!名字也好听吧?”圆圆兴奋地说,“怎么样?见一面?就当交个朋友,聊聊考古也行啊!我保证,这人绝对靠谱!”

      顾……寒舟。

      林薇默念着这个名字,目光再次落回那张照片上。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线条,那沉静的眼神,仿佛能透过屏幕,看进人心里。

      窗外,春日的晚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街灯次第亮起,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那个爱恨交织的“古代”,似乎真的越来越远,褪色成心底一道浅淡的、偶尔会刺痛的疤痕。

      而眼前,是真实的人间烟火,是闺蜜关切的笑脸,是可能展开的、全新的未来。

      她端起果汁,轻轻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对圆圆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久违的、真正的轻松和释然。

      “好啊。”她说,“那就……见见吧。”

      圆圆欢呼一声,立刻低头开始噼里啪啦地发消息安排。

      林薇转头看向窗外。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散。玻璃窗上,隐约映出她自己的面容,平静,温和,眼中倒映着这座繁华都市的万家灯火。

      她知道,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慢慢抚平,有些记忆终将深埋心底。而生活,总要继续向前。

      那个曾为她疯魔、跪守孤坟一生的摄政王萧衍,连同那个波谲云诡的大周朝,都已被时光的长河彻底吞没,化为她个人史册上,一卷无法与人言说、渐渐泛黄模糊的隐秘篇章。

      她在这里,拥有崭新的清晨,拥有朋友的关怀,或许,也将拥有另一段截然不同、平静温暖的爱情。

      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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