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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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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里多出来了一个人。
吴邪在一旁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里,他眯起眼睛,看起来在休息。
一旁一个戴帽子的小子在高谈阔论:“卧槽你是不知道,那个哥们头上全是洞,密密麻麻的,看的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我现在想起来还要做噩梦……”
胖子对这些话题并不感兴趣,他总是在看手机的信号。吴邪知道他在看什么,这么长时间了,他总是时不时就要把他们和关年的合照翻出来看,满心满眼都想回家。
这么多年了,原本一片死灰的生活,从他有了女儿开始,求生欲开始蓬勃发展。以前遇到搞不定的事情,胖子虽然尽力,但是总是给他一种“就这样努力一下了算球”的感觉,而现在,每当他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胖子比谁都卖力求生,还要安慰他:“你特么别死了,我们两个还要去全国青少年国家竞赛的冠军颁奖典礼上面发表感言的!”
他一说这个吴邪也觉得很精神——他不去,去的人就是黑瞎子,那可不行。
吴邪递了一根烟给胖子,胖子不要,他说二手烟对他闺女的身体不好,还把吴邪抽了一半的烟抢过来给灭了。
吴邪本来还在思考着多出来的一个人到底是谁,这下被打断,脑子里的思路都熄火了。这条路走了一半张起灵就和他们失散了,他现在的队伍里一共有5个人。
但是原本是4个人——一定是4个人,他坚信。
这是很早以前他学过的记忆锚点法,以一个共同性作为锚点,找一个大家都比较隐秘但是又共同的特点。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个多的人出现,而这个人不具备这个特点,你就知道自己的记忆,以及这个人都是有问题的。
又一根烟被点燃。
“三爷,这水下有东西!”队伍里有个扎了麻花辫的男人在喊,他们都喊他“娘炮”。
吴邪扔了烟,其他几个人都听到声音,一起凑过去。
是个鼎,虽然很模糊,距离又有点远,但是吴邪也看到了。
娘炮说:“咱们要不要去看看……我们在这待了4天了,都走不出去,再不出去兄弟们都要扛不住了,咱们想办法在水下找找路吧。”
胖子觉得可以,他一心想回家,什么方法都愿意去尝试。
吴邪却拒绝了,他还没能处理掉队伍里多出来的那个人,一群人就这样下水,无疑是找死。胖子听到大骂:“你这个怂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要一直在这儿拖到什么时候!”
吴邪不反驳,也不说话,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有问题的,但是现在的他毫无办法。
队伍里他是老大,他不发话,其他人都不能也不敢做什么。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但是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一样,永远都走不出去。又一次修正的时候,胖子把他拉到一边:“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都在这儿耗了很久了。”
吴邪说:“我也没有办法。”
“什么叫没有办法?”胖子看起来恨铁不成钢,他完全不能理解吴邪。“还不知道年姐儿怎么样……好多人都在找她,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她才陷入危险!”
胖子说的没错,都是因为他。
四天了,他还是没有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和胖子说了那个队伍里多出来的人。他告诉胖子,队伍里有一个人,和他们都不同。
这些年来,他们一起经过了很多离奇的事情,胖子听完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那我们就弄死他……弄完了咱们出去……”
吴邪说:“我也想,但是不行……这个人一出现,我就知道这个局是个死局,这不是简单的记忆被篡改了,也不是说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出来了……”
胖子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似乎一定要他拿出一个说法来。
吴邪缓缓的说:“是幻象,我被困在了幻象里出不去,我估计要死在这儿了。”
胖子的目光又变得疑惑:“你到底想说什么?队伍里多出来的人是谁?又什么是幻象?”
吴邪又点燃了一根烟,他好像有点绝望,又好像有点释然:“我记得,四天前我们和小哥失散,之后我们进入了山谷腹地,然后遇到了‘鬼’,我们合力摆脱了它,之后到了这里,我们就一直在这里打转,像悬魂梯一样,无论往前走还是往后走,都无法离开……”
“是这样,”胖子说,“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昨天,”吴邪说,“准确的说我也分不清是什么时候,我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是我知道我被困死在这儿了,也许,从一开始并没有‘鬼’,也没有这个山谷。”
他继续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当初在挑选人的时候就是特意挑了一个特点,按照那个特点去挑的人,当然,我自己并不在这个范畴里……如果中途有新的人加入进来,我会给自己做个标记,然后告诉自己要变化那个特点,但是我看了一下,我并没有做那个标记,这说明这个人进入队伍的时候我并不知道。”
吴邪一口一口抽着烟,胖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是什么特点?”
烟抽完了,吴邪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看起来仿佛是在聊家常的说:“是孩子,我挑选的人,这次都没有孩子……除了我和你。”
胖子的表情凝固了,他说:“我没有孩子。”
吴邪看着他觉得好笑:“年年不是你的孩子吗?”
胖子沉默,他的表情变得很莫测,这是吴邪给他设下的陷阱,如果他说“不是”,那他就肯定不是胖子,吴邪最了解他对年年的感情,但是如果他说是,那他就是队伍多出来的一个人。
说出来了吴邪反而坦然了:“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不会凭空多出来,我们太熟悉了胖子,我知道,你只是幻象,这一切都是我幻想出来的……但是我走不出幻象,我知道我活不了了。”
他刚说完,胖子忽然扑了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吴邪很想反抗,但是他已经反抗了太久了,这四天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摆脱这些幻觉,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没有用,他的东西全都遗失了,很久没有吃东西,身体已经扛不住了。
有东西卡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话,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胖子,真正的胖子并没有来。
他忽然想死了或许就解脱了,反正他无牵无挂的……
不对,他是有牵挂的。他还有个孩子。
手比脑子先反抗,他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抓住了掐着他喉咙的手——那不是手,摸起来非常粗糙,像什么长着鳞片的动物的爪子。
力气太大了,他完全无法撼动它分毫。
忽然间,怪物被什么东西弹开,他本来感觉已经无法呼吸的肺一下子涌进了空气。
他一睁眼,眼前已经不是那个岩洞,而是一个非常空旷的山洞,只有密密麻麻的铃铛,在岩壁上挂着,无数的闪着荧光的虫子飞来飞去的拨动它们。
这么多铃铛,看的吴邪想直接放弃。一个铃铛他都遭不住,这么多,他直接去西天可能都痛快一点。
但是神奇的是,他什么都听不到。
什么声音都没有,周围的虫子不断的拨弄,但是没有任何声音传到他的脑子里。
他一定是在做梦。吴邪想,除非是神仙显灵了。
【吴邪叔叔。】
谁在说话?吴邪觉得自己脑子要炸了。
是年年。
是……是年年。
【快……】
快什么?快什么?说完呐倒是。
【煮粥……】
还煮粥,都什么时候了,我还给你煮……
吴邪忽然想起来,曾经他见到过一个十万火急的时候让他煮粥的……那当然不是真的煮粥,那是声音没有办法有效传达,说的是让他“快走”。
快走。
【跑。】
吴邪拔腿就跑。四十岁中年人的体能突然爆发了,他什么都看不见,横冲直撞的跑。但是似乎有山神开道,他什么都没有撞到,一路上跑的通畅无比。
关年从床上惊醒,她的室友正在化眼线,镜子里瞟见了她,只见她从床上弹射起身,然后先是愣了一会儿,忽然对着地上吐了一口什么。
是血。
室友被惊呆了,她转过头,只见眼线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她不敢置信:“你没事儿吧?我……我给你叫辆救护车?”
关年非常淡定,她从床旁边的桌子上抽了两张纸,擦了擦嘴角,又起来擦了擦地板:“没事,我就是睡糊涂了。”
有人睡糊涂了直接起来吐血的吗?室友惊讶的完全说不出话来:“你……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啊你……你没钱治吗?”
关年拧开一瓶水漱了口,又喝了一口,像刚才吐血的人不是她一样,又重新躺在床上打算继续睡觉。
室友对着镜子呆若木鸡。
太牛了。有人年过四十遇到一点小麻烦就要死要活,有人不到二十身患绝症淡定喝水。
室友看着关年,简直想哭。一个被家里人赶出来身患绝症没钱治病的十六岁小姑娘,太凄惨了,这世上的悲惨简直与她环环相扣。
而死里逃生的吴邪,裹着一条毯子,正坐在车后座上。
他手里拿着刚拿到手的手机,给关年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此时他已经被告知,张海客已经把她搞丢了,给她打再多的电话都是徒劳无功。
他本来想点开微信的,一不小心点开了邮箱。这是他的私人邮箱,很少人知道这个地址,最下面,是很早之前关年给他发的邮件,那是关于天书的消息,关年怕自己被抓后无法把消息传达给他,特地给小花还有他都发了一封非常复杂的密码邮件。
但是真正能解开这个邮件内容的却只有他一个人,就连小花也看不懂,因为这个邮件的加密是他教关年的。
上面那行代码代表笔画,下面代表顺序,而且还是复杂的古文字,解开这个密码非常的困难。
只是后来她成功脱险了,这个邮件就一直躺在他的邮箱里,虽然后面被解开,也没有用处了。
“不计一切代价寻找天书。”
吴邪想起了那封邮件的内容。
他确实是吃了大苦了。
但是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天书就在你手里。”那个汪家人对他说。
“你已经拥有了天书。”
“只有孩子能拿到天书,第一本天书,在十几年前你们第一次进入青铜门的时候,被张起灵无意中带出来了。”
吴邪愣在了那里。
“你已经拥有了天书。”
他反复咀嚼这句话。
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有了一个女儿。
关年穿着工作服,胸前背着一个大包,戴着手套拿着小剪刀,认真的在剪番茄。
这是一个番茄大棚,里面密密麻麻的种植着已经成熟的番茄,现在是早上7点,大棚里还不算非常闷热,她要在9点之前把今天要剪的番茄都剪完,然后陪同她的90后老板熊青开车把番茄送到工厂里打包卖出去。
一路上她的90后老板还在苦口婆心的劝她:“你不要看我现在赚的还可以,那是因为大家现在都搞直播带货了,实际上钱是很不好赚的,你还是回去好好读书。”
她的人设是一个因为和爹妈不和,被家里遗弃,自己跑到贵州这边来旅居的叛逆大一学生,出来的时候因为青涩被人骗了所有的东西。
这个好心的90后老板是一个农作物养殖场的老板,那几天刚好在招人,关年在青旅住了快一个星期才勉强找到这份工作,她还没有身份证,但是好在这个老板是个文化人,为了验证她“高中刚毕业大一学生的身份”,亲自考了她几个数学题,还让她背古诗和滕王阁序,这对关年来说那就是终极专业对口。
她成功拿到了一份“新农人”的工作,一个月工资2400,没有五险一金,每个月可以休息4天。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还好这个老板从她室友的嘴里听到了她的悲惨身世,对她很好,一个劲的劝她回家。
2400还不够她和吴邪他们在楼外楼吃一顿……说到这里她就很想念楼外楼难吃的西湖醋鱼。
好在这份工作包吃包住,她也不买什么东西,根本花不了什么钱。
熊青对她的淡定是非常震惊的,他无法想象一个人能离开手机活一周,但是关年已经活了一个月了,也没有任何买手机的意思,即便她已经攒下了2000块钱。
他觉得关年的气质非常适合做主播,工资会比她现在翻一倍,但是她十分抗拒在镜头里出镜,熊青判断她应该是个i人,也不再勉强她。
中午12点的时候他们把东西送到了打包点,接下来打包的事情会分给村里的大娘们完成,关年拿起小盘子,和大娘们一起吃中饭。
乖巧,懂事,就是年纪太小了一点,不然大娘们想给她做媒。
吃完了休息一会儿,下午她又跟着熊青去摘蓝莓,一天就这样平和的过去。
等晚上的时候她和另一个女生住在双人间的宿舍里,那个女生刷抖音不住的哈哈笑,关年就拿着从熊青那里顺来的几本书看,看完了就出去溜达一下。
又过了一个月,她借了室友的电话,拨通了小花的号码。
此时此刻的吴山居里,吴邪他们已经回来了一个月,就连张海客都回来了,只有关年没有回来。
仿佛人间蒸发,没有任何人找得到她。
吴邪和张海客之间的关系濒临破裂,胖子和张海客之间的关系已经破裂。
只有张起灵稍微淡定一点。
他们发动所有人去了贵州那边找关年,但是一无所获。
贵州太大了,没有人知道关年去了哪里。
所以在小花看到一个来自贵州的号码打给自己没有几个人知道的私人手机的时候,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此刻黑瞎子还在和张海客拌嘴,张海客大声反驳:“我是被天授了!我又不能预知自己会被天授!我疯了吗我把她搞丢?”
小花制止了这两个人的喧闹,接了电话:“你在哪儿?”
关年的家长终于来接她了,只是熊青没想到来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的男人。
关年也没想到来的第一个居然是张海客。她正端着小饭盆和大娘们一起吃午饭,今天的午饭吃红烧肉,她吃的满嘴流油,张海客看见她的时候那一瞬间似乎不是很认识她,仿佛她变成了什么怪物,带着一种微妙的嫌弃。
他带关年来的时候,她还是个吃菌子吃笋子小口吃饭的苗条小姑娘,这才过去了两个月,她的脸大了一圈,开始了一点晚来的婴儿肥。
他们找她找的昏天暗地有了上顿没下顿的,她居然还在这里吃胖了???
张海客想把她抓起来揍一顿,但是想了一下后果,还是作罢了。
后头又有一个人探出头来,是黑瞎子。
他似乎也是非常不敢置信,走到关年前面好好打量了她一下,又捏了她的脸,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你个小胖子……”
关年:……我听到了!
黑瞎子什么都没顾上,和张海客一起来接她,找到之后反而不那么着急了,在这个厂里吃熊青种的还没打包好的番茄、蓝莓什么的,然后盘问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关年隐瞒了壁画和铃铛的事情,以免暴露自己的特殊性,其他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怪力乱神这种东西两个人已经司空见惯,但是瞎子还是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不会出现幻觉呢?”
“谁知道呢,”关年说,“可能我是天选之子。”
黑瞎子:“……以后不许你再和黎簇和苏万一起玩了。”他觉得是黎簇他们把年年带坏了。
黑瞎子从熊青手里把关年赎出来,看见她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眉头紧皱,于是先决定带她去集市买花裤衩和花衬衫。张海客迫于愧疚也穿了同款。
黑瞎子一来关年整个人都轻松了,她不再觉得如履薄冰,甚至有了一种在深山老林度假的错觉。
他们在镇上住了一夜,第二天黑瞎子决定先带她回杭州。
关年觉得很奇怪:“胖子叔叔怎么没来呢?”
黑瞎子说:“没告诉他,你给花爷打电话的时候就我们仨在一起,我们就先来了,到时候咱们回去给你胖叔一个惊喜。”
关年耸耸肩,她没有手机,怎么着也是黑瞎子说了算。
打了两个月的工,她攒了3276块,黑瞎子看见她从兜里一点一点把钱拿出来仔细数的时候顿时觉得无比心酸。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我们给他们买点特产回去吧,剩下几百块钱,我晚上请你们去好一点的饭店下馆子。”
和张海客在一起的时候关年几乎很难睡个整觉,但是有黑瞎子在,她倒头就睡。黑瞎子整了两辆旧摩托车,带着她往最近的机场而去。她趴在黑瞎子背上,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像是她睡觉的时候小猫在她身上踩奶发出的呼噜声一样。
到了机场,在黑瞎子去买肯德基的时候,关年拿着他的手机把三个人的合照发了一个朋友圈。
黑瞎子拿着手机付款的时候好几个来电嘟嘟嘟嘟嘟嘟的响个没完。
关年哈哈大笑。
黑瞎子只好先去接电话去了,关年用张海客的手机去看黑瞎子的朋友圈,看到下面的评论里清一色的“?”
“校尉小王”(王胖子的微信昵称)不知道是不是手抖了,打了几十个“?”
黑瞎子在角落里一边打电话一边愤恨的看着她,关年笑嘻嘻的用张海客的手机付了肯德基的钱,然后开始吃东西。
张海客看着她带着婴儿肥的脸:“不是你请我和瞎子下馆子吗?为什么扫我的码?”
关年震惊:“我不是请你们吃了酸汤面吗?”
“你说是昨天早饭那八块钱一碗的酸汤面?你可是攒了三千多块钱。”
关年心想人类就是贪得无厌,正常的酸汤面只要5块钱一碗,她不仅点了8块钱一碗的,还给他们点了两碗牛肉,就是这样居然还不满足。
张海客看她面无表情的脸,说:“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关年又震惊的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显出毫无情绪的样子:“没有,你吃蛋挞吗?我就买了两个,你要是不吃……”
还没等她说完,手中的一个蛋挞已经不见了。
无语。
关年把黑瞎子的汉堡吃了一个,吃完肚子都鼓起来了,黑瞎子非常嫌弃:“你这样圆滚滚的,回去以后胖子怎么抱着你哭?你像是刚从马来西亚旅游回来。”
天地良心,她快一米六了,还不到80斤,到底是哪里圆滚滚了,只是她以前太瘦了而已。
一米八一百四十斤的黑瞎子不能体会她的无语。
张海客现在站在她这边:“你让她多吃一点吧,长好一点。”
黑瞎子嘲讽:“你以为她圆了那死胖子就不打你了吗?”
张海客火气上来了:“打就打,谁怕谁啊,你少打我了吗?你没被天授过吗?拽什么拽?”
关年:……阿弥陀佛。
下飞机出了出站口,就看见胖子在一群人里使劲的往前巴拉扑在护栏上,她立刻甩开黑瞎子的手,小腿噔噔噔的就往胖子的方向跑过去。
胖子抱着她又哭又笑:“我就知道你没事,我就知道你没事。”
“我没事,”关年说,“我还攒了钱给你买东西。”
胖子什么都不要,他本来想忍住,眼泪就是止不住的掉。
可能是他的年纪大了,这几年变得非常伤感。两鬓的点点白发让他看起来有点沧桑,他总是觉得自己活不了几年了,不知道能不能看着年年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