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乌托邦[无限]》半拉屋檐

59、模范公路22

　　刺猬扎扎抬起头，看了眼哨楼上那盏昏黄老旧的灯，低下脑袋结巴地说：“我我、我把灯调亮些，方便你们比划和、和看清。”

　　刺猬扎扎话音一落，哨楼上的灯霍然变得明亮，从昏黄变成了微黄偏白，不算强光，却足以照亮整个瓜田和他们三个所在的范围。

　　谈霏霏站起身，推了一下小手电开关，切断了光源。

　　虽说这里不限制时间挺好，可是谈霏霏深知，她不能长时间在这里耗下去，她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时间显示当下是5月6日夜21点36分。

　　她记得，刚到第一哨卡时，时间大概是21点20分。

　　现在，已经过了16分钟，离规则限定的30分钟，还有不到14分钟。

　　时间看起来还算多，可一旦两边世界的时间不同步，她可能会死在这里，而竞择……就未知了。

　　接下来还得去第五哨卡呢。

　　不出意外，那里是阿玄的主地盘。

　　阿玄就是这个副本世界的大boss吗？

　　竞择只看到谈霏霏一边思索，一边摸着耳垂。

　　忽然，谈霏霏眼睛一亮。

　　她用两根手指捏了一下耳垂，惊喜地说：“我知道怎么比划了，竞择，牌子上是两个字，是一个固有名词，更是我们H星存在的名词，我现在比划动作给你看，你可一定要瞧仔细了！”

　　竞择答应：“好，我会将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谈霏霏深呼吸一口，正了正脸色，抬起右手放在锁骨左下方位置。

　　竞择目光随着她的手移动。

　　他几乎立刻明白她比划的是什么。

　　“心脏！对吗？”竞择激动地问。

　　谈霏霏摇头：“不完全对，这不是最终答案，继续看。”

　　谈霏霏抬起右手竖向遮住右半边脸。

　　竞择跟着盯住她覆在右半边脸的右手。

　　可谈霏霏的左半边脸却更值得注意。

　　谈霏霏原本的神色很平淡，此刻她的左半边脸却露出了恶毒的神情，左半边嘴正在狞笑，眼睛里的恶毒足以淹没一个人。

　　纵然知道谈霏霏只是在演绎，竞择还是怔了一怔。

　　谈霏霏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她收敛起恶毒的眼神和狞笑。

　　然后放下了右手，抬起了左手。

　　她将左手遮住左脸，右脸上露出最明媚的笑容。

　　和刚才左脸的神情完全相反。

　　左脸狞笑，右脸是明媚的笑。

　　再联想她刚才指的身体部位。

　　竞择明白了牌子上写了哪两个字。

　　他说出答案：“牌子上的两个字是——人性。”

　　说罢，竞择便转过身看向了瓜田，牌子上的字印证他的答案。

　　竞择不由得露出微笑。

　　刺猬扎扎讶异地抬起头看竞择，愣愣地问：“你是怎么猜到的？我都没有看明白她动作的意思。”

　　过于惊讶反倒令扎扎又流利地说话了。

　　刺猬扎扎确实对谈霏霏比划的动作感觉云里雾里。

　　它没有人类那么丰富的联想能力。

　　这个题甚至也不是它想出来的。

　　这道题是阿玄在友邻大道比赛开始前，告诉它的。

　　一阵拍手声打断了扎扎的回忆。

　　谈霏霏为竞择的聪慧鼓起掌：“我也想知道，竞择小哥哥你对我比划的具体分析。”

　　竞择说：

　　“其实，你遮脸做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时，我一开始也摸不着头脑。但联想到你之前指住的是心脏，我便发散了一下思维，人类的心脏，又可以简称为人心。”

　　“而人心二字，很容易令人想到它的谐音词，人性。我当时就是这样想到了人性，可我并不确定答案就是它。”

　　“直到我联想到谈小姐的两个表情，一善一恶的两个表情，令我想到谈小姐可能是在向我表达阴阳脸，而人性和阴阳脸一样，有阴阳、善恶之别。”

　　“于是，我才确定你表达的是人性二字。”

　　“不知道我这样分析，你们会不会觉得牵强？”

　　竞择分别看了看谈霏霏和刺猬扎扎。

　　刺猬扎扎大脑宕机般，张开长长的嘴楞在原地。

　　谈霏霏抬眸看他，只说了两个字：“懂我。”

　　只是两个字，竞择却似受到了很大的嘉奖，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扎扎，该轮到我猜了。”谈霏霏出声提醒呆愣的刺猬。

　　“啊，对、对对。”

　　刺猬扎扎如梦初醒，转过身面向瓜田。

　　谈霏霏走到竞择的身旁，竞择走到她原本的位置。

　　身份互换完毕的刹那，牌子上的人性二字消失，出现了新的字。

　　这次也是两个字。

　　超度。

　　超度二字印在竞择眼底。

　　这也是个解释起来略微抽象的词。

　　竞择远远望着牌子上的字，陷入沉思。

　　好像不太容易比划。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及时闪过一幕幕画面。

　　一圈黄色符纸将一群孩子围住，金光与红光交相辉映，一条迷你金尾白龙从一群孩子身上穿过，最后奔向一旁的年轻女子，旋即消失。

　　这是谈霏霏在离开双相塞壬前，超度单羚和十二个孩子的画面。

　　竞择决定复现这个场景。

　　他想，谈霏霏一定可以认出来这个场景，遂而明白他表达的是超度二字。

　　他对谈霏霏说：“牌子上这次也是两个字，这个词是指一个行为。”

　　谈霏霏问他：“是H星存在的行为吗？”

　　竞择点头：“是的，并且是你很熟悉的行为。”

　　谈霏霏眼皮微动，想了想她很熟悉的行为有哪些。

　　“我开始比划动作了，谈小姐，请看。”

　　竞择说完后，先是抬起右手食指，在身前空气里画了一个长方形，又在长方形里上下画着什么。

　　接着，他指了下虚空那个长方形的位置。

　　然后双手食指相交，做出“十”。

　　再竖起三根手指。

　　最后，竞择抬手一扇，眼睛看向更远的前方和左右，仿佛面前那看不见的符纸真的飞到了那些地方。

　　有点眼熟的操作。

　　好像是在画符纸。

　　谈霏霏看出了竞择画符动作，她略一思索，继续观察竞择的动作。

　　竞择这次同时用上了两只手。

　　左手平放在下，右手摆在左手上。

　　竞择先将右手握拳，又将右手食指和中指竖起，食指斜朝左边，中指斜朝右边。

　　竞择接下来将贴在一起的双手在身前摆动起来，像蛇在地面S形游动。

　　谈霏霏脑子里立刻跃出一个字。

　　龙！

　　龙加符纸，再加上十三这个数字。

　　谈霏霏很容易想到了她超度单羚和孩子们的事。

　　牌子上两个字难道是画符？

　　不对！

　　若是画符，竞择只要做完画符动作，就可以停下了。

　　他既然还做了金尾白龙穿梭的动作，就代表他表演的是一场完整的超度仪式。

　　所以，答案是，超度！

　　超度宽泛来说，可以算行为。

　　谈霏霏立马说：“超度，牌子上的字是超度。”

　　竞择放下手，面带微笑看她：“是的，谈小姐。”

　　谈霏霏立马转身看向瓜田中央。

　　牌子上的超度二字令她嘴角浮现笑意。

　　可刹那间，她又神色凝重起来。

　　竞择怎么会知道她在双相塞壬做的事？

　　尤其他居然看到了那条迷你的金尾白龙。

　　他做出这一系列的动作，已经是在明示他的身份了。

　　那她应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他？

　　伏灵似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变化，竟然在她的右边衣袖里轻微振动起来。

　　谈霏霏一把按住躁动的伏灵。

　　不行。

　　从情感上她真的很想降服竞择逼他承认身份，可是理智告诉她，她现在还不是竞择的对手，她绝不能贸然动手。

　　谈霏霏表情几度变化，眼神由冷淡到狠厉再到迷茫，最后归于平静。

　　刺猬扎扎不经意抬头时，恰好看到了谈霏霏的神情转变，吓得往后面瓜田里挪了两步。

　　扎扎小声地说：“你们都好、好聪明，和阿罗一样呢，你们过过、过关了，我送你们到第五哨卡去。”

　　扎扎宣布完，谈霏霏就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缠上了她的身体。

　　下一刻，她和竞择就都坐在赛车里，眼前袭来白光，第五哨卡是个白天。

　　毫无疑问，他们来到了第五哨卡。

　　可他们眼前却没有出现新的哨楼，有的只是乌泱泱的动物。

　　放眼看去，他们赛车前的动物有几百只，谈霏霏粗粗数去，动物数量不会低于五百只。

　　保守估计，友邻大道五年里，每一年起码有一百只动物被撞死和碾死。

　　想到这里，谈霏霏攥紧了拳头。

　　敇岭镇长这个动物虐杀狂真是该死！

　　而镇中人里参与赛车碾死动物比赛的，肯定也不在少数，也许那天出现在模范公路颁奖典礼上的所有镇中人全都是助纣为虐的家伙。

　　洛市长既然是敇岭镇长的舅舅，那也一定在这事上为他做了掩护。

　　“欢迎你们进入我的领域。”

　　阿玄冷冰冰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谈霏霏回头看去。

　　阿玄就在他们赛车后面一米的位置。

　　谈霏霏和竞择下了赛车。

　　谈霏霏低头望着端坐在道路上的几百只动物，里面的动物种类有很多，比阿罗画册上画得多。

　　黑发金眸的少年已经来到她的左侧，而竞择站在她的右手边。

　　谈霏霏偏头看阿玄：“我们需要做什么任务。”

　　阿玄说：

　　“我这关卡叫做猫神的审判。”

　　“我若是审判你们有罪，它们就会一拥而上，将你们的血肉啃食，而你们不会立刻死去，你们还会被赛车碾压至每一根骨头都碎掉，一次又一次，等我高兴了，就让你们解脱。”

　　“可是，你不会判定我们有罪的。”

　　谈霏霏说得斩钉截铁。

　　她冷静地观察阿玄和动物们。

　　动物们齐刷刷歪头看着她，可它们眼底没有任何恶毒狠厉之色，它们的眼睛都亮闪闪的。

　　坐在最前头的一只黑猫走过来。

　　黑猫对阿玄开口：“玄猫神大人，这两个人身上好像没有血腥的气味，起码没有来自我们小动物身上的血腥气味。”

　　“墨水，你要我放他们走吗？”

　　“你不是想为橘子报复人类吗？”

　　阿玄蹲下身，用手轻拍墨水的头，询问它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