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冬夜往事 樱木刚开始 ...
-
樱木刚开始进行复健的那一个月，流川为自己突如其来却迟迟不消散的冲动苦恼着，他隐隐约约知道这思念是危险的，但是他仍然按捺不住往湘南海岸疗养院的海边跑去，比起那些，他更害怕樱木的篮球才能会就此陨落，害怕在篮球场上看不到红发少年令人惊艳和期待的逸才，他无法忍受这样的孤独，尽管他已经在自己的领域里孤独地打了很多年的篮球，但是樱木进入了这个领域，他不允许他轻易离开。
“啊啊啊……性格差劲的死狐狸！若不是本天才受伤……”樱木忿忿不平，不甘渴望的表情落在流川的眼中，一瞬间他确定这个永远不会让人失落期待的红发少年不会就此止步。满意地转过身，看向天空划过的飞机，“一起去吧，美国。”流川在心里默默地发出说不出口但总会有办法传递给樱木的邀请。
樱木的复健是极其艰苦的，在那次示威式探望鼓励后，流川完成了日本队青年集训，回到湘北篮球队，有时在训练的时候会听到前辈们聊起樱木在疗养院的事情：“……本来已经痛得呼起来，看到我们走过康复室，又憋着一声不吭，结束了过来打招呼的时候笑嘻嘻的呢！……汗水都透湿了病号服，明明是冬天的说……”，桑田这时候展示了令人惊艳的表达能力，“啊啊，樱木在这方面也是个傻瓜啊！真是倔强。”三井不认同地说，眉毛皱了起来，手不由自主地抚摸着膝盖，微微闭上了双眼，“花道那家伙，比谁都要好强的事情，我们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队长左右手之间反复抛接着篮球，眼睛盯着篮球看，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诸如此类还有彩子学姐和赤木经理时不时对缺席大前锋的讨论，“天气那么冷……樱木君，背会不会疼得受不了呢？虽然给他送去了厚实的棉服，但是还是很害怕呀！”忧心忡忡的语气让流川很难不去在意，以至于他在45°罚球线的位置待了很久都没有投出一粒球，“是呢，上次送去的物品里面有放发热理疗贴哦！会缓解一点吧，但是没办法，还是得让樱木花道克服下来啊，运动员的伤病……是很残酷的事情。”彩子虽然安慰了经理，语气却很沉重。
为什么训练馆那么安静？除了球队之间日常的交流，球击地、擦网、弹框而出的声音，这是正常的声音吗？为什么我……
对自己的篮球队队友还是死对头，起了欲望，这件事已经让流川有一定程度的心惊肉跳，但是在对方因为伤病抽离自己的视线之后，有一种更加强势的、铺天盖地的情感漫了上来。躁动、想念、还有一点点的怜惜……满满地占据了想到樱木时的流川枫的心，甚至让他自动克服了之前对触碰隐秘禁忌的后怕。
没办法了，只有，只有再见到他才可以。
再一次听到樱木复健的进展的时候，流川在训练结束后骑上脚踏车往康复中心蹬去，这次不需要以什么长跑锻炼为借口，他很清楚，因为想他，想见到他，所以他要去见他。心里面就只有这一件事，流川一路骑着，当海风的微腥在鼻尖流动时，他认识到自己快要到了。
“唔。”虽然自己对自己冲动的原因非常清楚，但是没头没脑跑来看望病人却什么也没带，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在看到康复中心的大门时，他把脚踏车架在一旁，往球包里掏了掏，找出一本皱巴巴的篮球杂志，封面是今年NBA首秀大放异彩的新秀，再合适不过了，流川暗暗庆幸了自己的幸运。
无星无月的冬夜里，流川枫在自行车棚里停好车，路灯映照出他由于急行骑车吐出的大片温热白雾。康复中心非常安静，其实已经过了开放的时间，不过当流川枫头发微被寒气打湿，喘着气出现在护士台时，也许是值班的护士小姐看出了流川一路赶来的急切，也许是那样使得流川看上去愈发英俊了，护士小姐没多说什么，而是红着脸带着他去了樱木花道的病房。
“樱木君，有人来找你哦！”正站在窗前弯着腰撑着窗台托着头看向窗外的樱木闻言惊讶地回头，在看到来人时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看清楚确认无误、并掐了掐自己的脸之后，更是震惊到了极点，以至于嘴巴变成了一个大大的O：“狐狐狐狐狐狐狐狐...狐狸！！！！”
护士姐姐噗嗤一笑，把门带上出去了。
“大白痴。”静静欣赏着樱木这史无前例的傻样，流川满意地打了招呼。
“你你你，你怎么来了？！！！”樱木由于过于震惊，用右手指着流川，胡乱上下甩着手臂，语无伦次地说到。
“哼，”流川观察了一下病房，“这本杂志，给你看。”，他把包里的杂志丢到了桌旁厚厚撂起的杂志堆上，樱木生龙活虎的样子让他心里非常高兴。
“啊？什么嘛，篮球杂志我多的是啊！洋平、小三小宫他们都有拿给我。”过于轻易地接受了流川突然来找他只是为了给他看本杂志的事实之后，樱木不以为然地抱起双臂地说到。
流川总不能说自己只是随手找了一本合适送你的礼物吧，于是他很认真地看着樱木不屑的双眼：“这本不一样。”
“努？”樱木有些意外地把视线转移到那本被随意一丢的杂志上，走过去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会。“啊，这是？”
“这是NBA，美国的职业联赛。”流川慢慢地走到了樱木对面。两个人竟然在独处的时候在社交距离心平气和地对话。
“美国……”，樱木用手摩挲着画面色彩鲜艳、富有张力的封面，他又一次想到了山王一战，想到了如同连环画一样在他脑中生动翻开的比赛画面，当然也想到了他自己在不甘与争强好胜的心理下放下的狂言——美国，我也要去。
此时，樱木没有想到自己的伤病，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自己能否去美国的怀疑，没有翻涌出对自己康复情况的担忧，他的脑中响起了观众的呐喊，是为了他樱木花道才有的疯狂，他在美国土地的篮球赛场上，飞起灌篮，投出制胜一球，他是这么地健壮……迅猛……篮球在他手上那么听话……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打篮球。
热情、希冀与渴望冲刷着他的每一个毛孔，热爱和疯狂在他胸口激荡，樱木微微露出了笑意，又自信又坚决。
流川紧紧盯着樱木的脸，不肯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他想：不愧是他，自己命中注定的搭档和对手。这样对篮球的渴望，对自己的绝对相信，强悍的心理素质和必胜的心态，只有他，只有他，和我是一样的，生来注定就是为了打篮球。
“喂，你这么可怕地盯着我干嘛？该不会是想趁天才住院殴打本天才？”樱木注意到了流川专注的视线，吓了一跳似的，露出了可疑的表情。
“好好看一下这本杂志，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帮助很大，毕竟是个完全什么也不懂的人。”流川像用尽了所有说话的额度一样，呼了一口气，闭上双眼靠在墙上。
“你说什么！！！！可恶，嚣张什么啊？”樱木咬牙切齿地瞪着流川，也许是顾及自己的背伤，樱木第一次主动偃旗息鼓了，盘腿坐在床上翻开杂志细细看了起来，“真帅啊……臭狐狸特地带来的杂志还是有点厉害呢。”
流川睁开眼睛看向正在津津有味看杂志的樱木，其实他也只是翻阅杂志上面的照片，只有对某个动作感到好奇时，才会努力去阅读旁边的说明注解。终于可以好好看看他了，流川心满意足地想，头发长长了，发丝因为下垂在脑袋上显得非常柔软，皮肤由于长时间呆在室内变白了，但是在樱木身上就成了白中带粉的肤色，“咕”，流川小心地吞咽了一下，樱木没有注意流川的动静，非常松弛地坐在床上，“喂。”流川开口，却没有下文，“努？干嘛？”樱木因为看得正起劲而被打断显得有点不爽，凶巴巴地问到，流川却不知道如何继续往下说，只是默默地看着樱木拱起的背。
“嘁。锯了嘴的死狐狸，也就只有本天才的绝世聪明才知道你的意思。”樱木白了流川一眼，往下翻了一页，盯着杂志继续说“日常的活动完全没有问题了，”樱木直直盯着杂志上的某处，又往后翻了一页，“只是手臂抬起发力的时候背还是会痛。”说完飞快瞥了一眼流川，然后很烦躁似的把杂志丢开了，走到窗前，用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哦。”流川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其实这样的恢复情况算是很好了的吧？但是意味着还没有办法回到篮球场上。应该要说出一些鼓励的话才对，领会到这一点的流川，鼓起勇气，准备用尽最后一点能量开口。
“哦？哦？？？你可真是傲慢啊臭狐狸！”樱木一副受不了的语气，但是表情却很轻松，甚至有点笑意，流川突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樱木这个时候反而最害怕听到鼓励安慰的话了。只要相信他能正正常常回到球场上就好了。就算现在没办法投篮，但是过一阵子，肯定都会没问题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明明只对你说了真实的情况……”樱木嘟囔着。
流川愣怔在当场，为什么？
樱木双手撑着窗框，再次探向窗外，抬头看着沉沉的寂寥的夜空，“啊啊啊，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樱木的侧脸脱去了一些稚气，这段时间的艰苦与寂寞让他成长了，不可避免地体味到人生莫测的酸甜苦辣，“本来实在是闷得不行了，你这只鲁莽的狐狸闯了进来，流川，搞不好你是一个不错的人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冬夜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