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主章一 少女自以为美妙的邂逅 ...
-
急促的脚步将属于深夜的安静打破。
禾奈奔驰在巷道间，不断翻越栅栏，朝着目的地前进，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但她并不在意。
“九街十三巷，你还有多远？”
弗洛伊德略带气喘的声音上传到海狸鼠作战通信终端，对方似乎也在不停奔跑。
“怎么又改位置……不过也好，离我越来越近了。”
禾奈回复到，只是这耳麦里滋滋的电流声让她有些烦躁。
“好，呼……我挺远的，看来它选择了和你碰上。”
“那就轻松多了……”
穿过不知谁家的外墙灯照亮的一小块光斑，禾奈也在黑暗中看到了那怪物的身影。
大概半个人高，四只眼睛，全部发出诡异的紫色光芒，直勾勾盯着禾奈，踌躇着不敢上前。侧面的霓虹光下，依稀能够看清怪物的体态，那近似瘦小老人的身躯佝偻着，背脊凸起，上面全是令人作呕的脓疮，部分已经冒出了紫色的粘稠液体，在沿着皮肤上深浅不一的沟壑滴落。修长的四肢表现出人的特征，但又枯槁得看不出肌肉来。
禾奈知道，没有肌肉不代表没有力量，要是被这怪物抓一下，它强大的爆发力和指尖尖锐的指甲，很难有人能够扛得住。
这是死胡同，怪物大概也发现了这一点，它开始无意义地后退，眼睛里发出的紫光更加渗人了。
禾奈慢慢向着怪物走进，澄黄的眼睛死死盯着怪物，出鞘的长刀逐渐染上赤色，红热的刀刃将昏黑的巷道染上一层闪烁不定的暖色，而怪物开始不停地嘶吼，躁动不安。
手起刀落，毫无怜悯，发红的刀刃融化了怪物皮肤表面坚硬的角质层，深深地嵌入骨肉，又游走而出。当焰光不再闪烁时，怪物已经失去发出最后一声呜咽的能力，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紫色的血液沿着地上的砖缝逐渐扩散开来，禾奈略带嫌弃地后退半步，不让肮脏的血液沾到鞋子。
“好了，幸好是幼年体，处理起来比较方便。”
“收到，那就撤了吧，剩下的视察厅会处理。去桥头汇合吧……这里好黑，我不好找你。”
“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恶心的生物不断在朗卡苏特的各个角落出现，到现在为止，和这种生物有关的伤人事故已经发生三起了……
玛丽黛佳小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怪物的消化系统好得夸张，她的右手应该是回不来了……
恩格公司的司机乔尼也受了很重的伤，他有八分之三的肠子到现在都没找着……
还有在百货商场的那个小孩子，要不是禾奈刀挥得快，救回来的可能就只有半截身子……
从心底讲，禾奈很不愿意和这些只遵从原始的生存欲望的怪物打交道，但作为海狸鼠的特战干员，她不得不维持这座城市的安全。
“它们具有很强的食人倾向……”，莉莉娅在会上的声音依然萦绕于禾奈的脑海中，这让禾奈开始担心是否真的会有人丧命于这怪物的口中。
但更让禾奈担心的是……
她用刀尖翻开怪物的左臂，手腕处近乎棕灰的皮肤上，黄色的徽记以圆环为中心，朝两遍展开平直的羽翼。
……这样的徽记，每一只都有……
禾奈抬起左腕，那黄色的徽记正正地直视着禾奈的瞳孔……
……而她自己，也是如此……
记不起来，什么都记不起来……
这道徽记，禾奈从斯蒂尔丹的河边小屋里醒来时就在了，起先还以为是贴纸，却怎么也扣不下来。
每当禾奈试图回忆获得这个徽记的记忆，就会头疼的近乎昏厥。不止这些，禾奈的记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破碎而残缺，仅仅带着一点点对父母的印象，除此之外，只剩下难以捕捉的只光片影。
禾奈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好像只是从朗卡苏特开始的。
而这些怪物……禾奈不由得心里犯怵:
这些怪物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好似不断敲响的警钟，可听钟的人却不知道这钟声意味着什么，只是让人烦躁，让人警觉。
「我曾经…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禾奈在心中反复问询着，但那个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却选择了沉默不语。
因为她不知道，因为禾奈不知道。
「算了……无所谓了。」
比起担心这些飘忽不定的玩意，眼下，禾奈更应该在乎任务的进度。
“嘿！禾奈！这里——”，弗洛伊德的声音从远处清晰的传来。
禾奈一惊，瞬间从深陷的思索中脱离，抬头张望着，寻找这声音的踪迹。
弗洛伊德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辆老式机车，车柄连杆还很新，月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嗯？小弗，你哪弄的车？”
“这个嘛……前天刚提的，今晚不也是这么来的吗？”
禾奈挤出一副质疑的眼神，盯着弗洛伊德，瘦高的男人突然露出一副难看的样子，月光下，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随即说道:
“这玩意儿，”，他拍了拍机车的油箱顶，“可不便宜，花了我三个月工资呢……行了，别管它怎么来的了，来，上车，我送你回去。”
“也行。”
禾奈跳上机车的后座，用手把尾巴摆到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再借后坐尾杠支撑着身子。随着源石引擎持续不停的低吼，机车载着夜色中的两人，缓缓使上了大桥。
斯蒂尔丹在桥下静静流淌，宽阔的桥面每日吞吐着数不尽的来往，而此刻夜深，却只允许这两人通过。
身后，高楼林薮将数不尽的霓虹星点抛撒到河里，几乎快掩盖了天上的繁星。这是新城区，几十年前还是荒芜的滩涂，现在却成了繁荣的混凝土森林。
眼望，低矮的渔房层层叠叠，堆叠的屋顶几块块叠在一起，延伸至上的是巨大的，闪烁着警示灯的钢铁地基。地基之上，又是楼房，那其中的一点亮光，便是禾奈坐落在朗卡苏特的旧城区一隅的家。
“怎么样，快不快？”
禾奈灵巧的兽耳在呼啸而过的晚风中轻易的识别了弗洛伊德带着兴奋的声音，她也逆着风大声说道:
“就这？”
“嘿！你可别看不起！不是谁都可以像你一样，才工作两年就全款买房的！我这车，这价位，不错啦！”
“我那房子，是遇到贵人了好吧！”
引擎声歇，禾奈在一处院落前下了车，弗洛伊德边打趣边道别，随后便骑车奔驰于夜色中，直到尾灯消隐。
不大的房子透出微黄的暖光，照在院落里的花草上，仍能看出一些绿色。
“诶？忘记关灯了？”
房子不算小，但禾奈只是一个人住。禾奈为前屋主做过一些事，好心的前屋主为了感谢，搬家时以极低的价格将房子转手给了她，这才让禾奈在朗卡苏特有了自己的空间。
走入玄关，关掉客厅的主灯，洗漱更衣，禾奈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隔壁的房间空着，原屋主用它干什么来着？禾奈已经忘记了。而于自己而言，禾奈还没有一个好的想法去利用它。
「算啦算啦，睡觉好了。希望明天可以休息一下……」
想着这些，禾奈在将尽的夜里睡去，醒来时，已是中午。
客厅小桌子上的事板突然响起，浮空投影出一只戴着墨镜的酷拽鼠头，同时伴随着些许彩色像素块溅出，那是海狸鼠组织的标志。
“滴、「丸丸狐是大人」呼叫「禾」”
“滴、「丸丸狐是大人」呼叫「禾」”
“滴、「丸丸……咔！”
带着明显AI合成音色的语音提示不断作响，禾奈从卧室飞奔而出，打开了系统界面。
“喂？诶不是…能不能不要大早上……啊？已经中午了？”，禾奈接起对方的呼叫，是莉莉娅，那个沃尔珀的声音，
“禾奈，快点来嵩圆广场！那怪兽又来了！！”
新城区东南，无数块略微泛黄的白色石板向中心辐合，广场中央的铸铜雕像眺望着西北，那是奥烈兰格，朗卡苏特天灾防御工事的发明者、首席设计师、建筑总指挥。
而在这座宏伟的雕塑下，高达两米五的成年体巨兽不断嘶吼着，似乎在表达它的怒火。
好在，视察厅的人及时疏散了周边人群，当禾奈赶到时，只剩下怪物在广场中央狂啸。
“不是…这家伙怎么这么狂躁啊？吃火药了？”，一名身形高大的佩洛中年男子揉搓着手中造型怪异的棒槌，望着广场中央，用那低沉的嗓音说道。
“可能是更年期……”，禾奈从台阶上跳下，稳稳的蹲落在男子身旁高一阶的台子上，望了望广场，又瞟了瞟他，“？诶，瓦格大叔你回来啦？”
“是啊…一回来就遇上麻烦事……”
“这几天你和莉莉娅去干嘛了？晒黑了都。”
“哈哈，没啥事，龙门那边有个朋友说是出事了，结果是个乌龙，留了几天就回来了嘛。”，瓦格笑了笑，摆了摆手。
“详细说说？”，没想到瓦格在龙门也有认识的人，禾奈突然来了兴趣。
“咳咳，好啦！两位，别闲聊了，”，俏皮而机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一位幼年沃尔珀出现在禾奈和瓦格的身后，摇动着大大的尾巴，浅绿色的长发在广场和煦的微风吹拂下轻轻飘动，粉嘟嘟肉乎乎的小脸带着耐人寻味的微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鲑鱼粉色的眼睛下视着两人。
“莉莉娅呀，好久不见！”
禾奈转身站起来，竟然直接跟踩着台阶的莉莉娅刚好齐平，黄眼瞪粉眼，着实有些尴尬，禾奈只好又朝着莉莉娅闭眼微笑。
“哎呀，你突然站起来干嘛呀！”，莉莉娅踮起脚尖，用随身携带的小扇子敲了敲禾奈的头，随后又双手抱胸，装作气鼓鼓的样子，
“你们俩快去处理一下那只怪兽啦，都嚎了半天了。”
“唉，小弗不来吗？”，禾奈发现队伍里少了个人。
“他啊，提了辆新车，昨晚摔了……”
“啊？”，禾奈有些惊讶的叫到，瓦格也回头来看着莉莉娅。
“是他活该，昨晚北区路灯检修，他飙120码，不摔才怪。”，莉莉娅摇了摇头，又说道，“等会儿禾奈去看看就行，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了。”
“瓦格，从这里直接去把它引开雕像。禾奈，你绕道去后面。”
“好！”
禾奈与瓦格接到命令，也各自开始了行动。
少女在街巷间奔行，逆着离散的人群。
深蓝近黑的发丝散入风中，掺杂着的翎羽扑闪，湛蓝的眼睛注视着面向而来的人群。
少女衣着显然不属于这里，黑色的披肩有些破了，而内里的衣物虽然收敛，恰到好处的暗纹和闪闪发光的银质纽扣却依然显现出一种华贵的气息。
楚楚动人的面容，白皙娇嫩的肌肤，好似一位坠落廷陛的公主。巧捷万端的行动，风察水剪的眼神，却又不像娇生惯养之辈。
而她身后的箭袋与手中紧握的复合弓似乎说明了这位陌生客的来意。
“嘿！这里禁止通行！嘿！那位女士！”
少女全然不顾视察者的提醒，翻越临时警戒栏，就这样冲入了海狸鼠小队与怪物周旋的领地。
这边，两人似乎陷入了苦战。
“怎么会这么硬？”
棒槌上的甲片裂开，内部的施术单元发出浅红色的微光，缠绕着槌体的法术扭曲了力场。
瓦格用力挥槌，强大的力量瞬间作用在怪物形同盔甲般的角质层皮肤上，扭曲的力场扩散开来，在空气中形成波纹。在如此重击下，这怪物的皮肤却只是掉了些渣子，并无大碍。
“你说的是皮，还是……”
怪物枯槁的肌肉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牵动着利爪向禾奈袭来。
禾奈举刀格挡，侧身卸掉爪击，利爪划过刀身，顿时火花四溅，留下几道划痕。
“……爪子……真够硬的……”，禾奈后退，甩了甩被震得酸痛的手臂，盯着怪物紫色的眼睛，面露愠色。
瓦格跃起，再次用槌猛击怪物头部，尽管没有造成创口，剧烈的冲击还是让怪物向后踉跄了一下。
随即，瓦格顺势低下身子，猩红的冲击束从槌的顶端射出，正正击中怪物的下颚。
霎时间，体型硕大的怪物被瓦格这一连击打的眼冒金星，摇摇晃晃似乎快要跌倒。
“禾奈，趁现在！”
“行！”
赤光闪过，炽热的刀刃瞬间划过怪物的脖颈。
奏效了！
紫色的血液瞬间从切口出涌出，沾在刀身上又瞬间化为了蒸汽。
“了事……？”，禾奈还没来得及高兴，怪物被切断一半的脖子突然被黄色荧光萦绕，切口处损失的组织细胞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重生，血管相连，肌□□合，禾奈反应过来时，怪物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禾奈……这是？”，瓦格的视线从怪物转向禾奈，脸上显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知道……这下难办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莉莉娅站在远处观望到这一幕，震惊，大脑一片空白，她的双手颤抖着快要拿不住平板，她的尾巴也停止了摇动。
「已经这样了吗？真的越来越像了……」
沃尔珀反应过来，开始快速操作起手中平板，调取着怪物的资料。
「可是……为什么？到底是什么人？」
恐惧，担忧，很久都没有出现的情绪这个时候却占据了莉莉娅的大脑。明明是风和日丽的晴天，豆大的汗珠却已经攀上她的额头。
平板飞速闪过的数据发出轻蓝的微光，让莉莉娅左腕上黄色的标记无处遁形，圆圈中心，向两侧延伸的平直双翼，莉莉娅感觉它在灼烧，一种很久都未感受过的灼烧。
「确实如此……到底…有什么人在作祟…」
莉莉娅注视着平板投影出的数据，陷入沉思。大大的尾巴又开始摆动，转着圈，好像在捕捉清凉的风。
此时，广场中央，战斗愈发激烈。
刀刃、力槌、利爪与嘶吼，乱作一团。
叮叮当当，火星四溅，怪物始终不肯后退一步，尽管身体一次次被切割破碎，那诡异的黄光总能将它治愈。
别看禾奈的身材在怪物跟前显得娇小，她的力量甚至略微高于瓦格，达到与怪物齐平的程度，但这样的身体优势并不会让禾奈在与怪物的搏斗中轻松许多，反倒是可以融化角质层盔甲的热刀帮了不少忙。
可这终究只是僵持的资本，怪物那近乎无限的自我恢复，让它成为了基本不可能打败的生物。
「除非砍头……」
禾奈想到，将怪物的头砍下，是否就会终止这种无休无止的源石技艺。
可就是这灵光一现的一秒，怪物的利爪就几乎快要碰到禾奈努力思考额头颅。
“小心！”，锋利的羽箭飞来，径直插入了怪物的眼窝，怪物一下子扑了空，失去平衡向一边倒去，滚烫的鲜血从它的眼睛处流出，却迟迟不见黄光出现。
不过，突如其来的袭击显然激怒了怪物，它怒号着，用剩下的三只眼睛寻找袭击者的方位。
禾奈也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顺着箭矢破空留下的气旋，不远处，她看见一位张弓搭箭的少女，正准备射出第二发。
但怪物实在是太快了，此刻它已奔到她跟前，气势汹汹，坚硬锐利的爪子好似划破空气，径直朝着少女挥去。
禾奈明白，即使她再射出一箭，也无法阻挡如此靠近的攻击，禾奈不想看到鲜红的血液沾湿少女深蓝的头发……
“咣！” “呲喇——”
刀刃确实碰到了利爪，但错误的受力方向只是让利爪偏离了方向，霎时间，禾奈持刀的右臂被硬生生挖出个血坑。
鲜血飞溅，几滴殷红落在陌生少女白皙的手上，她的表情由无畏变为惊讶，她惊叫道，
“啊！小姐……您……？”
“没事，不要紧……”，禾奈用完好的另一只手擦了擦溅到嘴边的血迹，又将少女向后推了推。
“危险，你退后点……”
从创口出流出的黄色荧光萦绕在禾奈受伤的小臂上，血肉被填补，皮肤被粘合。很快，尽管血迹还彰显着伤口的形状，这伤口已经完完全全的愈合了
“瓦格，趁现在！”
“来了！”
瓦格赶到怪物身后，纵身跃起，红光从槌头喷涌而出，从上至下，扎扎实实地击中怪物的头颅。
禾奈挥刀向上，尽管刀刃还未达到最热，在上下两股力的共同作用下，怪物的头颅被瞬间砍下。
“呼……结束了。”
禾奈刀收入鞘，又用左手揉着刚刚被切开的右臂，看着地上不在动弹的躯体，舒了一口气，
“瓦格，拜托你处理一下，”
禾奈转头，一把抓住了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并准备开溜的陌生少女，提着她的手腕将她拖到跟前，
“喂，你不能走！”
“啊啊……这个，不好意思……”
“嗯……你先别动，”，禾奈飞快的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用摄像头对着少女的面部。
“呃…拍照的话……拍照的话还是……”，少女的脸上不知为何泛起微红，目光躲闪着，不停看向四周的地缝。
“不是啦，扫描一下……等会儿，”，少女的手腕被禾奈握得很紧，挣脱不开……
“欢迎使用视察厅居民检索系……滴、开始检索……”
“滴、新城区、无结果”
“滴、旧城区、无结果”
“怪不得，我不认识你，”，禾奈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向少女的蓝色眼睛，“瓦格，拿绳子来。”
“诶诶？要干嘛……？”，少女有些惊慌失措，但这并不影响她被禾奈夺过复合弓，抓起另一只手腕。
“这儿，绳子。”
禾奈接过一根粗麻绳，将陌生少女的双手结结实实地捆在一起，随后又将她转过身去，取下箭袋，再推着少女前行。
“跟我们去一趟视察厅，离这儿不远。”
“诶诶？我的弓箭…！不要啦，我真的很抱歉！小姐，放开我好不好……弓箭送你！”
“不是弓箭的事……你能不能好好走路？不能那就……”
“我真的是守法公民呀呀呀……”，少女被禾奈整个抱起的时候，是这样叫喊的……
“姓名？”
“阿黛丽娅……阿黛丽娅·福雷斯特……”
“性别？”
“啊？”
“拒绝回答……”
“！女女女！”
“哦，年龄？”
“十……十七。”
“种族？”
“黎博利…”
“从哪里来？”
“伦……伦蒂尼姆……”
“维多利亚人啊…目的？”
“啊…这个……我…拒绝回答！”
“拒绝回答……算了，给你写‘度假’，行吧，不然我不好交代。”
“好……诶？”
“行吧，福雷斯特女士，您的通行证将会于三天后送到您手中……到时候，禾奈你帮人家拿一下。”，视察官盯着手中的记录表，飞快地书写着什么。
“好，没问题。”，坐在一旁的禾奈说道。
“还有啊，禾奈，下次不许这么粗暴了啊，绳子都用上了……你把她弄进来的时候，扭得跟个蛆似的……”
“诶？”，阿黛丽娅的脸一下子红得一塌糊涂。
“好啦，知道啦，下次注意下次注意！”，禾奈闭眼微笑道。
“好了，出去吧。把弓拿走。”
禾奈一只手提着弓和箭袋，另一只手拉着不知所措的阿黛丽娅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没有其他人，洁白的瓷砖光洁锃亮，倒映着金属质感的天花板，廊灯的光在这四方间里流淌，静静地，一言不发。
两人一前一后，踩出杂乱而清晰的脚步声。
阿黛丽娅揉搓着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蓝色的发丝只是随着步伐轻轻浮动，蓝色的眼睛只是时不时瞟一眼禾奈毛茸茸的耳朵和摇来摇去的尾巴，更多的时间都在看着地面。
“阿黛丽娅，是吧？”
打破沉默的是禾奈，她的语气透露着轻松，她的声音在走廊里清脆地回响。
“嗯……”
“能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吗？”
禾奈转身停下，标志性的闭眼微笑，似消融冰雪的流光一般扩散出温暖。
阿黛丽娅差点没停住脚步，被动地靠近了禾奈，霎时间，她似乎感觉到对方的鼻息，向后不自主地退后一点，却又被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香笼罩、推攘。
“这个……其实……我是逃出来的。
“……嗯，就是……离家出走…知道吧，嗯……”
“好啦，不愿说就不说啦。”，禾奈看出对方的难以启齿，便不再追问下去。
“请…请不要通知我的家人…！”
“放心吧，朗卡苏特才懒得管这些，这座城市是不会驱逐任何人的！”，禾奈又转身朝前，但依然对阿黛丽娅说道，
“很痛苦吗，过去的生活？”，她在阿黛丽娅的脸上看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尽管仍然记不起那段经历，但那种感觉，那种痛恨过去的感觉却依然明晰，
“如果是这样的话，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吧，从现在开始。反正你也拿到通行证了不是吗？
“有住地方吗？”，禾奈已经向前走出一大截，又侧头询问道。
“暂时……没有。”，阿黛丽娅愣在原地，她无比渴望的东西就在眼前，她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想过住在哪里吗？”
“没有……”
“你也真是……离家出走却什么准备也不做……”
禾奈摇摇头，转身看着阿黛丽娅，说道，
“跟我走吧。”
“额嗯……好…？”
是的，美妙的邂逅就这样发生在朗卡苏特将尽的暖冬，
当羽兽的鸣叫唤醒新的一季花期，
当和煦的春风吹融冰雪，
“故事”就此启程……去驶向它们应有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主章一 少女自以为美妙的邂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