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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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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将军,还请借一步说话。”。
“元公子,我不认为我们宸国的大将军和安平王会有什么话可以讲,我看您这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随我用膳去吧。”。
李元清沉默片刻,终是开口。
“将军,萧夫人仙逝,您知道吗?”。
啪——
茶杯落地,碎裂成块。
萧将军猛地看向李元清,目光如鹰般锐利。
“你知道什么?”。
“这里是萧家军的地盘,就算我敬你是先太子,但若你所言有……”。
李元清掏出锦囊,萧将军心里咯噔一下,停住了话语。
所有人视线停留在他手上。
萧凌正有不好的预感,锦囊里有什么?
是什么?
夫人走的突然,等到他收到消息时她已经下葬,随后一道圣旨将他困在边境离开不得。
他不愿相信,不相信夫人就这么走了。
她不是病弱之人,怎么会因急病……他不信,所以派人去查,查了又查,可属下的回信让他不得不信,那个如花一般明艳的女子,她走了。
他甚至见不到她的最后一面。
金线交织的锦囊就躺在李元清的手里,那里会装着什么?真相吗?
萧将军盯着这个锦囊,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真相在前反而让人害怕。
他夺走锦囊。
“你们先下去。”。
日光穿透帐篷,孤寂的背影已经僵持不动很久了。
萧凌正手里死死的捏着那封信,暗红色的字迹因泪水浸润纸面。
他恨!他好狠好恨!
他全身的恨意无处发泄,只能手握成拳,力度大得几乎要咬碎那口银牙。身影兀地一闪,他拔剑挥舞,剑法刁钻快速,越快越乱,越乱越快。
锵——
一个甩手,剑身脱离,笔直的钉向桌子。
剑从桌子中间劈开,深深地插在木桩上。
桌上的物件乱了一地,乒乓作响。
日头从东走到正南,外面的人依旧没走。
李元清拒绝了用膳的好意,就这么等在帐篷外。自过了言城他生怕来不及,累坏了好几匹马不说自己一路上都没怎么合眼,他嘴角长出一圈胡渣,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但是心理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随靠着树干,随手扯了根草编了又拆,草编的糖葫芦、板栗和茶叶……。
即便他一脸倦色,只要他站在那里就有着不可忽视的气场。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一阵异响。
众人看向帐篷,可一道屏障分隔内外,叫人窥探不得。
何参军满是担忧,抬起的脚几经放下。
又过了些时候,里面的人终于掀开了帐篷。
萧将军整理好情绪出来,见到李元清没走也不意外。
“安平王还没用膳吧。”,萧将军目光转向何参军,“招好生待安平王一行人用膳。”
他看李元清,“累了吧,吃完再谈。”。
天空与草原连成一线,可惜三十三重宫阙孤高清寒,又怎是苍黄能高攀。有些事,还要等萧明琰醒过来之后再验证。
那天萧凌正抱着儿子慌乱无比。明琰很不好,他腰间血迹模糊,脚底也全是水泡还肿起来了,更别说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无论他怎么喊儿子都毫无反应。
军医对着他检查后下了定论:“将军放心,小公子无碍。”。
无碍?
萧将军扫视儿子的伤口,
“可是他身上的伤……”。
军医顺着将军的视线望过去,了然。
“小公子腰间是被铁链磨破了皮,长时间的奔波脚底必然会长水泡,至于其他的……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那为何我怎么叫他也不醒?”。
“……公子,只是睡着了。”。
“睡着了?”,萧凌正愕然。
“……嗯。”。
萧凌正和军医大眼瞪小眼,最后萧将军妥协。若不是萧明琰呼吸绵长有力,他真的会把全青城的大夫都喊过来。
罢了,再等等。这一等就等到了李元清来。
萧明琰睡得很香,两夜一天过去了他还没醒。期间萧将军无数次在他床边站定,奈何某人睡眠实在是好,萧将军只能一次次无奈离开。
“跑!快跑!等找到了我爹……吃鸡腿!”。
萧明琰翻了个身,大腿夹着被子嘴里囔囔个不停。
“鸟……跑!快跑!天杀的它怎么还追着……老头子快跑!”。
“不要!”。
萧明琰猛地坐起双手抱头。
阳光洒在床上,他眯着眼脑子还是混沌的。
“公子醒了!?”。
耳边回荡着人声,越来越清晰,他扭头一看,是张粗狂的脸。
“鸟呢?”,环顾四周,寻找着每个可能躲藏的角落。
小将守在这里很久了,本以为最多不过一天就醒了,可都多久了,还不醒!
他不止一次去探他的鼻息,好在人是活着的。
这天,他看着午后的日光昏昏入睡,里面突然一声大喊。
“不要!”。
瞌睡全无,他哒哒哒地跑过去看,就见公子睁开朦胧的眼四下寻找,问:
“鸟呢?”。
鸟呢?什么鸟?大冬天的哪来的鸟?
“啊?”,他不明白,很不明白。
小公子愣了好一会儿,似是终于搞清楚了状况。他掀开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要往外冲。
“公子别急,我去这就去禀告将军,您躺着就好。”。
“那不重要,”,萧明琰跑下来,“老头子呢?”。
“啊?”,竟然不是找将军吗?
“老头子!和我一起来的那个。”。见眼前的人还是迷茫,他手在腰间上下笔画,“就是腰上也挂了铁链的那个。”。
“哦~”,懂了。
“人呢?”。
“他就在那边。”。
小将指了个方向,再去看时,他家小公子已经跑了。
他呆呆地望着小公子的腿,他……他不疼吗?那水泡可是他看着军医挑的。
哎哟!小将跺脚,将军!得告诉将军小公子醒了!
北境,主帅营帐。
“信中所述,我自会查明。”。
“元霁,我知晓你此行的目的。”
在萧将军的审视中,李元清淡淡饮了口茶,脸色没有一丝异动。
“你想借兵,或是能策反萧家军最好。”。
萧将军敏锐地捕捉到元霁听到这句话神色微变。他无奈叹气:“只是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李元清猛地抬眸。
“我手下十万兵马,若是攻打皇城,怕是要铤而走险。”。
十万?
李元清不解,“据我所知,边境士兵三十万有余,怎么会……”。
萧将军苦笑,“确实是三十万士兵,可青州各地的屯田兵没有虎符无法调动,再加上城属兵,足足二十多万的兵力……”。
“宸帝收回了虎符?”,李元清皱眉,他被废之前虎符一直在萧凌正手里。
“没有,”,萧将军尴尬不已,“可虎符也不在我手里。”。
李元清凝眉,萧将军避开了他的目光。
“虎符暂且不提,萧家军听我的号令,不用虎符我也能调动,只是除去后勤兵力,能作战的……”。
他停顿片刻,“莫约一万。”。
“多少?”,李元清大吃一惊。
许是对面的人太过震惊,萧将军的眼晃到另一边,飘忽游离。
“这一万都是精锐,以一挡十自是不在话下。”。
李元清揉了揉额角,这个情况是他没想到的。
就算借到了十万兵马,怎么办才好呢……
宸国的军队源源不断地补充过去,但陵城有三十万安平军守着,可以顶一段时间。十万萧家军……若是动作够快,不给周围城防反应的机会,直捣皇城……
萧将军没有打断青年的沉思,等到茶凉了,他才动作:“你送锦囊过来,萧某万分感谢,只是借兵一事实在无力以对。”。
“将军!”,李元清脑中滑过一幕幕,是无数人的脸——誓死追随的安平军、被解放的百姓、还有箭在弦上的西凉军……事到如今,哪里还有退路。
“你的仇人就在皇城,我的未婚妻也被困在皇城,还请将军借兵与我。”。
李元清字字恳切,不仅泄露了他的心声,也说中了萧凌正的心事——他确实没办法放下仇恨。
于是,萧将军看着李元清沉默无言,良久,摆了摆手。
“你且先住下。”。
他在犹豫。李元清松了一口气,还有机会。
“你于我有恩,有什么需要不必客气。”。
“将军,”,李元清迟疑,“确实还有一事。”。
“何事?
“我要找一个人。”,他眼中有浓重的担忧,“是位学识渊博的先生,他孤苦一人,应是漂流到了青州。”。
萧凌正沉吟,“敢问先生名讳?”。
“他姓方,但想来他会隐姓埋名,三十余岁,为人谦和有……”。
“可是大儒方仕桧先生!”,萧将军震惊:
方家书香门第,往上三代都是了不得的大儒,而这位方仕桧,更是为天下学子向往所在,而且他是太子元霁的老师——方太傅。
不可思议,那方先生何时从皇城离开的?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李元清缓缓开口。
“家师莫约一年前离开皇城,”,离开是个体面的词,实际上是逃,“宸国境内,大概也只有青州能藏得住人……”。
“将军,小公子醒了!”,就在这时,外面的动静打断了李元清的话。
李元清疑惑,可瞧见对面的萧将军大喜于形。
醒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