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定今生》紫韧

7、第六章 宫装

　　辰时初，照例穆颖菥在轩辕焰恒的龙帐中为他料理伤口。

　　轩辕焰恒斜靠在榻上，看着低沉的眉宇，带着平淡的表情问穆颖菥。“朕的伤势如何？”

　　“皇上请放心，您的伤已经痊愈，体内的余毒全部清除干净了，我已经告诉赵大人，皇上不用再吃清除余毒的汤药了，改为饮食进补就行。”

　　“你替我把过脉，那朕的身体如何？”

　　“皇上龙体康泰，一切都很好，请皇上宽心。”

　　“全部吗？”轩辕焰恒声调有些提高，他的把玩着腰间的雕龙玉佩。

　　“皇上的右侧脚踝好像有些旧伤。应该是以往留下的。”穆颖菥低垂着头说道。

　　轩辕焰恒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

　　见他不理她，颖菥接着说道：“皇上此处是伤过筋骨，虽然是接好骨伤，但是调养的并不好，此处的血脉好像被人刻意点穴封止过。已经落下病根，每逢天气变化，节气更替都会轻微的疼痛，现在还不算严重，但随着皇上的年岁增加，疼痛感会越来越严重，过了天命之年以后就会影响行走。”

　　“你只是号脉就能知道的如此详细。有没有治法？”

　　“若要根治需要长期保养，毕竟这伤已经落下一段时间了，皇上每日戌时需用热水和着清淤化血草药热敷半柱香的时间，每个七日应在伤处周围的各个穴位用灸热熏活血，逢季节交替的一段时间要服用汤药加以调节，如此坚持一段时间，应该可以治愈。”

　　“倒是复杂，朕还以为你有什么妙药能一剂就治好呢。”轩辕焰恒笑道：“要是你师傅，你觉得他也会这么治，还是有什么别的办法。”

　　“病来山倒，病去抽丝，皇上这伤虽然没有十年八载，但也有些时日了，已经算是痼疾，就是师傅来了我想也是如此治法，相信皇上已经问过太医，他们的答复您也应该知道。”

　　“呵”轩辕焰恒半笑着斜眼看着颖菥，“你觉得自己本事过人，就敢在朕面前如此没有规矩的说话。”

　　穆颖菥立刻跪下，俯身道：“草民不敢，我出身乡野，行事没有分寸，刚才言语有不妥之处，还望天恩饶恕。”

　　“两天后，朕就要班师回朝了，你愿意跟随朕回宫，做个医官吗？”轩辕焰恒问道。

　　穆颖菥躬着身子，跪伏在帐中，许久不置一词。

　　“回答皇上的问话。”静立在一旁的内廷总侍官道。

　　“民女一介草民，出身乡野，目光鄙陋，言语粗俗，虽然跟随家师修习艺术多年略通医道，未及家师之万一，所晓的都是些村野民方。确实不敢跟随皇上回京，侍奉圣驾。”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轩辕焰恒微挑了眉。

　　“请皇上让民女在回山中再多修习几年，若真有小成，定会报效朝廷。”她的额头低在伏地的手背上，声音有些闷沉，听不出其中的情绪，更看不见她的表情。

　　“你不愿意，朕也不会强求，明天早晨让韩峰派人送你回去。”

　　“谢皇上恩典。”行完礼的穆颖菥，弓着身子，正要退出帐外，总是觉得有一道凌厉的视线，不自觉抬眼看去。

　　莫辒！这个本应该是重点防范，近几日却被她忽视的对手，每次见到他总是如同木雕般站在轩辕焰恒身边，未见他开口说过一句话。此刻那刺目的视线是否代表了他察觉了什么？！

　　两人对视，他的凌厉不减，不似轩辕焰恒的高深莫测，而是如高手过招中，探人虚实的一剑。莫家的人，除了他们的主人，任何人都不能也不会了解他们。

　　并未与他对视很久，穆颖菥收回目光压住情绪离开大帐。

　　“看来我们想得一样。”见穆颖菥退了出去轩辕焰恒依旧玩弄着腰间的佩玉，没有抬头，随意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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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晨，刮起了阵阵早春的清风，昨夜一阵春雨过后，风中带着湿润的青草香。

　　穆颖菥坐在榻边在为自己的右脚腕缠绕着绷带。虽然骨头没事但是也是动了筋骨。虽然这十几日用了贡品御药，好了许多，但走起路来还是有些吃力。

　　营帐边上，韩峰迎着风站着，藏蓝色的官服，墨色的斗篷，乌黑的发带，随着风摆动。

　　穆颖菥从侧后走过来，看着他的侧影，甚至有些不愿走上前去，影响那俊朗的身影。

　　已听闻脚步声的韩峰转过身，看见穆颖菥一副山间少女的装扮，棉布的衣衫，搭在右肩的麻花辫。

　　“真的不愿意跟随皇上回宫吗？”他问道。

　　穆颖菥扯着扯衣角，：“我更喜欢这山野村姑的装扮。”

　　“你穿宫装更好。”韩峰说道，“会骑马吗？”

　　穆颖菥点点头。

　　“你的脚伤还没全好，不能走时间长，山路不适合驾车，我给你找了匹小马。”韩峰指着他的踏雪旁边的一匹白色母马。

　　没有上马石，封住内功，脚上有伤，穆颖菥握住缰绳，上马有些吃力。

　　突然一只手托住她的身体，力道向上一送，扶她稳稳的骑到了马鞍上。

　　她的脸色有些淡红，“谢谢”对韩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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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颖菥和韩峰并肩骑着马，在山间小道上缓缓而行，身后几丈处十几个御林军跟随着。

　　春天在山野上显示出了它的到来，落叶的树枝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常青的松柏经过春雨的洗礼也显得越发清脆，不畏春寒的几枝野花也料峭的开了。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照在两个骑马人的身上。

　　一路上很安静，除了偶尔穆颖菥指点一下方向，他们几乎少有谈话。马行的很慢，两人似乎都希望这行程永远没有尽头。

　　“从这山坡后面的小道绕上去就行了。”穆颖菥首先打破沉默。

　　“山路如此偏僻，你出入应该是很不方便。”韩峰转头侧视着她。

　　“方便上山采药就行。”

　　“这里山形也到是算是有些险峻了，你一个人上山采药很危险。”他那沉默似乎又冰冷的眼神中，隐约闪过几分担忧。

　　“我早已习惯，道路都很熟，没有什么危险的。”穆颖菥微笑，她似乎感到了那份担心。

　　“我到是忘记了我们是如何遇见的。”韩峰嘴角挑起一道似有似无的笑意。

　　“那是个意外，我一时没小心。”穆颖菥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希望那个意外，不要经常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