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叙述》雨娓娓

2、二，上帝与恶魔的赌约 二，上

　　二，上帝与恶魔的赌约

　　此时在他头顶的天空中，有两个人正在对话。
　　一个是肮脏丑陋的乞丐。一个是风度无双美得过份的男子。
　　美男子对乞丐说：“咯咯咯，上帝，人们都说你是万能的，我不太相信，因为我也是万能的，到底我们俩谁更厉害呢？”
　　乞丐笑着说：“丁丁丁，恶魔，你不服气我是吗，那就比一比喽！”
　　美男子很有兴致：“好的，正要与你比一比，怎么个比法。”
　　乞丐一指站在岩头上的小鱼儿说：“你看这个小人儿要自杀，所以他是一个世上最脆弱的人。你去威胁利诱他做三件坏事，如果他一件坏事也没做成，就算你赢了。反之，如果他做成了一件坏事，你就输了。”
　　美男子心想：“这有何难！”非常高兴的答应：“好，就这么办！如果我赢了，我就是万能的！而你不再是万能的。”
　　乞丐说：“是的，如果你赢了，就取消我上帝的称号，我不再行善事，如果你输了，就取消你恶魔的称号，你不再行恶事。不过你在屡行赌约的过程中，自己绝不能做一丁点儿坏事哦！”
　　“咯咯咯，好的，好的，现在就开始！”美男子迫不及待的跳下云头。
　　小鱼儿的手臂终于一展，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呼响着，那个远方，那个远远的地方，他应该可以吐出优美流畅的言辞了吧。但那远方还有多远呢？
　　这个答案并没有彻底的到来，陡的他身子一轻，一只手把他的身体托住了，带着他的瘦弱单薄，慢慢的向上飘升，越升越高，最后，他脚一沉，又重新回到岩上的地面。
　　接着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举世无双的优雅美男子。
　　“咯咯咯，我很迷人吗，迷人就对了，亲爱的小鱼儿，因为我的名字叫恶魔！不要惊讶，真正的恶魔从来都是披着最迷人的外表的。”
　　“你是恶魔为什么要救我？”
　　这句话小鱼儿还没有表达出来，恶魔就在唇边竖指：“嘘，我可不想听你那结巴的话语，一听，我的大脑就要炸开。你不用开口，你只须有想法，我就能知道你要表达的意思！……我老人家神奇吗？还有更神奇的呢，天上地下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小鱼儿不由想起一个故事来，他的想法刚一产生，恶魔便感知了：“小鱼儿，你是想问我，是否能造出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吗？这是狡猾的人类欺诈上帝那个老东西的办法，我可不上当。这样讲吧，我能使你那讨厌的结巴消失，让你说出世上最优美流畅的语言来，你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吗?”
　　小鱼儿眼睛亮起来，心里大声回答：“愿意，我愿意！”
　　“这就对了，为了交换我的善意，你先必须为我做三件事？”
　　“三件什么事？”
　　“三件很小很小的坏事，很容易做的，快答应嘛！”
　　“不，我不做坏事！”
　　“想想吧，我可以让你一生的悲剧去掉，让你的小嘴嘴吐出世上最优美流畅的语言！快点答应，我老人家耐心不够！”
　　“不，我不做坏事！”
　　“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恶魔笑咪咪的凭空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来，扔放在小鱼儿眼前的地上，小鱼儿看见纸上写着黑漆漆的文字：
　　“契约：恶魔予小鱼儿以深蓝叙述，小鱼儿替恶魔做三件坏事，互为交换，各不相欠，以此为约！”
　　“咯咯咯，不知道深蓝叙述是什么吗，它就是能使你说出世上最优美最流畅的语言的神奇东西。快签名，如果不签，我可就把你的爸爸妈妈和弟弟一起吃掉，咯咯咯，我是恶魔，我说到做到，快签嘛！”恶魔一边说话，一边朝一块大石头一指，石头便哗啦啦四分五裂。
　　小鱼儿犹豫了。他不能伤害爸爸妈妈和弟弟啊。
　　“真的是很小的坏事吗？”他问。
　　“当然很小了，你这个无用的结巴小孩，让你干大的坏事你干得了吗！快签，不然我马上去吃了你的父母弟弟。”
　　小鱼儿终于伏下地去，有一点颤抖和不安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恶魔伸手虚空一抓，那张契约便自动飞起，把它纳于口袋中。
　　“小鱼儿，现在就跟我干坏事去吧！”他手一挥，小鱼儿眼一晃，二人已瞬移到一个新的地方。
　　这是一个城市的马路边，马路上车群汹涌，商铺林立两旁。
　　“你第一件坏事的对像就是他喽！”恶魔手一指。顺着恶魔所指的方向，小鱼儿看见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马路边，间或晃动脑袋，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有智障的傻子。
　　“看到了吧，这个人是世上最笨最傻的，我最讨厌这样的人，对社会一点危害也没有，简直是对‘人’这个名词的严重侮辱，你现在就去杀掉他……还要我教你怎么杀吗！笨蛋，你只要轻轻走到他身后，轻轻一推，他就跌到车群里去了，钻到车轮底下，然后被压扁辗碎……太容易了，去吧，杀了这个人，你就等于获得了三分之一的深蓝叙述，反之，你的父母和弟弟就成为我的口中餐。”
　　小鱼儿看着那个傻子和萋萋离离的车群，有一点恍惚，他慢慢的移着脚步，走到了傻子的身后，傻子也不知道小鱼儿的到来，兀自晃着脑袋念念有词。然而小鱼儿也只在他身后痴傻傻站着，好久一动也不曾动。
　　做一件坏事会这么难吗？
　　做一件坏事会这么难吗？
　　做一件坏事会这么难吗？
　　为什么我的手如此颤抖？我真的做不了啊？可是爸爸妈妈和弟弟怎么办？他心乱如麻。
　　这时那傻子忽的转头向他一笑，迈开大步就向马路中间踏出。
　　“不…要……”小鱼儿不假思索追了上去，伸手想把傻子拉回来。一辆宝马直撞过来……
　　在宝马就要吻上他的小小身体的时候，身子陡然一轻，他又被恶魔抓回到路边。再见那傻子，竟然没有被车撞上，此刻犹自站在马路中间傻傻地笑。而车子自他两旁仍旧一只只轻巧的飞过。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小结巴，没办好事，为了契约的公平，我去将你的父母与弟弟吃掉，等我三分钟，不，两分钟就够了。”身形一闪，恶魔消失了踪迹。两分钟过后，恶魔果然又回来了，嘴唇上还有血渍，
　　恶魔用手指在唇上轻轻拭了拭，抹干血迹。
　　“咯咯咯，味道不错！看什么看，我恶魔说吃掉他们，那就一定会吃掉，你父亲肉味差了些，你母亲和你弟弟的味道好一点……咯咯咯，小结巴，哭什么哭，可是你自己害死了他们哦！”
　　小鱼儿只是哭个不停。恶魔一挥手，带着小鱼儿又来到另一个地方。这是一片农田区，小鱼儿和恶魔就站在田埂上。有一个农妇正在田里割麦子。
　　“你看这个农妇，是世界上最丑的人，我很讨厌她，因为她与傻子一样，给这个社会造不成一点伤害，你的第二件坏事就是抢下她的镰刀，将她的咽喉割破，很容易的，如果这件坏事做不成，我就会将你暗恋的金铃铃吃掉哦！咯咯咯……”
　　小鱼儿心中愁苦万分，尚带着满面的泪痕。他慢慢走向农妇身旁。这女人真是丑啊，秃头，歪嘴，塌鼻，大小眼……总之已丑到不能再丑了。然而她此刻正以一种和谐的节奏收割着麦子，在微风中，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忽然丑妇一抬头对小鱼儿一笑，很恐怖，但小鱼儿知道那是一种憨厚的笑。
　　“我已害死了爸妈和弟弟，我不能再害死金铃铃了，可是我真的不能杀人啊？”
　　小鱼儿颤抖着矛盾着。
　　“快点，小结巴，我去吃金铃铃了。”埂上的恶魔催促起来。
　　小鱼儿低嗥一声，猛的夺过丑妇手中的镰刀，挥舞着，疯狂地割起麦子来。
　　农妇先是一呆，然后咧着歪嘴看着小鱼儿傻笑起来。
　　“小伢子，慢慢来，这样会伤身体的。”她对小鱼儿说。然而小鱼儿已形同狂人，只是一茬茬的疯狂收割。
　　过了片刻，小鱼儿身子又一轻，又被恶魔拎到田埂上。恶魔抹了抹嘴边的血迹。
　　“小结巴，我已将你的小美人给吃掉了哦，加油啊，泪水与疯狂可解决不了问题啊，下次，我就吃掉你的老师张和了哦。”
　　恶魔手一挥，又携小鱼儿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公园内。
　　一个刺青光头，手执牛耳尖刀正在对一时髦女进行抢劫，旁边的游人都纷纷避让，无人敢过问。
　　“这小光头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但按人间的法律来讲，又罪不致死，不过我最讨厌这种毫无美感的光天白日之下的行恶，简直是亵渎恶之艺术，小结巴，你去杀了他……”话还没说完，小鱼儿已冲了过去。
　　那个光头正在对猎物进行搜身，却是没有料到小鱼儿会扑上来，背后立即挨了小鱼 儿的十几拳脚，可这些拳脚落在光头身上是如此绵软无力，无异于隔靴骚痒。
　　但却惹怒了光头。光头一下转过身来，一把就捏住了小鱼儿的小脖子，抡起来往地上一扔，没等小鱼儿反应，光头一脚已踩在他的小背上。
　　“妈嘞个巴子小细柴，丢你呀，敢管老子的闲事。”光头砂锅大的拳头抡起，俯身向小鱼儿砸去。但却砸了一个空，脚下的小鱼儿突然消失了踪迹。他收拳不及，狠狠砸在石板地上，“哗啦啦”一阵响，不是石头碎了，而是光头的手骨碎了。
　　“啊！”
　　光头痛得杀猪般大叫起来，另一只手上的尖刀也扔到了地上，旁边几个游客对望了一眼，认为有机可乘，行侠仗义的时机成熟了，于是一起扑了过来，将光头摁倒在地，一阵猛打……
　　此刻小鱼儿被恶魔带到一座摩天大楼的顶上。
　　恶魔笑容满面。“亲爱的小鱼儿，你让我赢了和上帝的赌约，为了感谢你，我赐你深蓝叙述！”只见他红唇一张，一朵深蓝火焰自他口中飘出来，又迅疾没入小鱼儿干裂的唇间。
　　瞬时，无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信息涌入小鱼儿大脑中，并急速的流动冲撞。小鱼儿忍不住脱口而出：“我要说话！”
　　清亮优美流畅无比的语音返回到小鱼儿的耳中，他呆了。他真的能说话了吗。
　　“我还想说话！我要永远这样说下去……”他嘴中又不自觉蹦出这样的话来，仍是无比清亮优美流畅。
　　“咯咯咯，好了，就如此！”
　　恶魔微笑着一挥手，便把小鱼儿不知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待小鱼儿在楼顶上消失，恶魔兴奋的对天空大笑：“咯咯咯，上帝，我赢了！”空中一阵波动，一个脏肮丑陋的乞丐凭空现身在恶魔面前。
　　“丁丁丁，你赢了吗？”上帝似笑非笑的问。
　　“我当然赢了，在我的威胁利诱下，他一件坏事也没做成，依照我们的约定，当然是我赢了，所以我才是万能的神明！”
　　“你既然是万能的，那为何小鱼儿在你的威胁利诱下，一件坏事也没做成呢？这对于一个恶魔来讲，不是无比滑稽与可笑吗？”上帝微笑着回答。“所以真正的输家是你，恶魔！”上帝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咯咯咯，我……”恶魔张口结舌，他很想辩明他是故意让小鱼儿做不成坏事的，可除了第三件，头两件事上他可是真实的威胁利诱小鱼儿的。
　　“……虽然……但你和我打赌，你也输了呀，你既然是万能的，那就不可能输，既然输了，那说明你也不是万能的！”恶魔仿佛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两眼放出光来。
　　“我当然是万能的！”上帝傲然回答：“我的宗旨是行善，我做到了！你的宗旨是行恶，你没做成功！”
　　“咯咯咯，你……”
　　“丁丁丁，你什么……你把深蓝叙述送给了小鱼儿，你现在是说不过我的！快认输吧！”
　　“咯咯咯，你……”恶魔忽的计上心来，笑咪咪地说：“咯咯咯，如果你现在能造出一块你举不起的石头来，我就认输，如果造不出，你就不是万能的！”
　　上帝笑道：“我从不造无意义的东西，也不造现实中并不存在的东西，我干嘛没事造这种石头呢？我闲着没事做吗？”
　　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