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儿的，I DO ID！》扑腾扑腾飞

5、难以启齿的牵挂（3）

　　生活可以很辛苦，生活也可以很轻松——但你永远不可能不付出与之相应的代价。

　　周琳从环卫局不告而别。之后，范唯奕的家族企业中多了一位漂亮的女秘书。成功男人应该和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在一起，所以也没有人在乎周琳的背景。
　　说是女秘书，其实她工作的日子少，出去闲逛的时候多。范唯奕毕竟算是个分公司董事，不可能经常陪在周琳身边，于是这个女生觉得寂寞了就四处转悠，公司里也没人敢管她，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范唯奕把她带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周琳直到今天都没有学会享受，按照她的说法，她学会的只是花钱……花别人的钱的感觉，就像偷，所以即使一身名牌，戴着昂贵的首饰，周琳走进新光天地进行例行的血拼时，还是会脸红。
　　她学会了不看服装的价格就直接买单，也学会了从来不正眼瞧那些态度热情的专柜人员——他们以为她很有范儿，很有钱，但实际上，周琳觉得那很羞耻。

　　这份羞耻只是潜意识的，所以过了好久周琳才发现，她之所以没能从这份感情中获得愉悦，原来是为了这个。
　　不过当时，她也觉得羞耻，但那是因为她的家庭——说确切点，就是她那个贫穷的母亲。

　　父亲在周琳十七岁那年去世，半生的劳碌过早消耗了他的生命。家中只剩下母亲之后，经济状况变得更加拮据，母亲的形容也越来越憔悴寒酸。
　　范唯奕每月给她五十万的零花钱，还有一张透支额度很大的金卡……周琳是个孝顺的女儿，她觉得自己有义务让母亲过得比以前更好，所以她把大部分钱都存在了母亲的账户里，自己只留下了那张金卡。周琳即使四处消费，也过得比许许多多和她有着一样现状的女人要更节省——范唯奕以为她很会花钱，所以没过多久每月又多给她二十万，但周琳还是老样子，绝大多数钱都为母亲存起来。

　　她很欣慰母亲老有所依，那些因着她的关系才得到的钱能为老人带来一个丰裕的晚年，周琳觉得值了。
　　但她仍旧克服不了对家庭的羞耻感，因此一直在躲避……母亲对她说，让她常回家看看，或者打了很多电话想和女儿说话，周琳的态度都仅仅只是应付——有时她同范唯奕在一起，他们的专车路过家门口，她也不会说想回家看望母亲；而有时她则是跟她那些新交到的办公室朋友出去游乐，接到母亲的电话气氛立刻就变得格外尴尬，因为母亲打电话总用当地的口音，这教周琳很是为难……于是她常常关机，要不然就是躲到洗手间小声地应付。

　　最长的时候，周琳连续两个月都没有回家，她甚至在刻意避免同母亲的联系……因为那个时候，范唯奕居然向她求婚了。
　　其实范唯奕并不是那种同女人睡过之后就撒手不管的纨绔子弟，说他对周琳的爱是假的，实在是有点冤枉了他。在两个人交往了三年后的一个圣诞夜，像某些言情小说里一样，范唯奕单膝跪地恳求周琳嫁给她……也像那些小说里一样，周琳热泪盈眶，她觉得自己幸福得要死。
　　为了能做一个合格的新娘，周琳做足了功课，学社交礼仪，学英语和计算机——她知道自己是从小地方来到京城的姑娘，所以更加不想让别人笑话，连带着笑话她未来的丈夫。这些功课里，自然也包括有意无意地疏远自己的母亲……周琳能给她钱，多少钱她都拿的出来，但陪在她身边恐怕是不可能的——难道要一个农村的老太太同未来的公公婆婆同桌吃饭？他们都是社会地位很高的体面人，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一步，对周琳而言，无疑是自贬身价。

　　如果这些牺牲，可以换来一段美满的婚姻，应该算是值得的吧……这是周琳的想法。
　　但很可惜，这份看似花好月团圞的天降奇缘，最终还是以分手收了场。

　　有一天，对周琳一贯纵容放任的范唯奕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小琳，你跟我说实话，我给你的钱，你是不是都花在了自己身上？”
　　周琳觉得就算把实情说出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妨害，于是便将自己把钱都给了母亲这件事告诉了范唯奕。
　　原本以为他还会包容她理解她，却不料范唯奕当场就拉下了脸：“你没对我撒谎，这我很高兴……小琳，但我对你的做法实在是觉得不开心。我原本以为你已经和那个家没有任何关系了，这个结果太让我失望了……”
　　周琳讶异地看着范唯奕，此时她发现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陌生人。她强调着，那笔钱并没有胡乱挥霍掉，而是为了孝顺母亲。让她过得好一些有什么错吗？
　　“挥霍？小琳……你这话简直……”范唯奕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花钱算什么？我巴不得你多花钱，你妈妈缺钱，你告诉我的话，我可以直接给她，只求你不要再同以前的环境有任何关系……我喜欢看到你买衣服买首饰，用它们把你打扮成一个同我相配的女人……可你居然把这叫挥霍？知道吗？我妈妈喜欢出手大方的女孩儿！”
　　周琳张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她不知道范唯奕对她的想法竟然是这样的……看样子他雇人去调查了她的支出情况，这才确认她没有撒谎……更令人难以理解的是，平时总是自夸对父母很顺从的范唯奕，居然对待她的妈妈是另一个样子，另一份心肠。

　　“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小琳……我们分手吧，我不可能和一个小市民结婚。”范唯奕对周琳说道，“以前给你的钱你都留着，我还会给你精神赔偿费，你要多少只管……”一边说，他一边掏出支票本。

　　没有理睬范唯奕，周琳自顾自地离开。这男人此时说出的话让她想起她同他初识的那个晚上，在时装专柜的那一幕，那个用金钱可以买来的梦幻之夜……他对待她就像在买一件东西或者一样服务，只不过这个顾客的品性不错，发觉不合用之后，还是会付款给店家……

　　周琳从未真正认识过范唯奕，她也没法认识他。
　　她同他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才是事实。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