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黑羊的诗》两明集

2、前行之路漫漫 米德勒将是

　　我抓着她，而她手里攥着光团，我抓着她，抓着她的手腕，夜冈的种种禁制让我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穿过短途传送法阵，知道我数不清我们穿过了多少道法阵后，她才恍然想起什么似的，抬了抬手腕，示意她要停下。
　　“我们该去米德勒的哪儿？”她问。
　　我按着那颗白珠子，我当然知道我毫无目标，不过我还是尽量自然地回应说：“我想去找安妮，我的...远亲，她现在大抵是在米德勒中心。”
　　她继续带着我走，我没看清她的表情，但我想我的表情大抵是羞愧的，她没有揭穿我漏洞百出的谎话。夜风拂过我不太冷静的额头。不知为何我感觉我现在的思绪在逸散，并且我的脑子在受到熬煮。如果非要形象些的表述，就是说我的思维如同被熬煮的大脑上蒸腾的云雾一般，女巫一抓着我往前走，这些思绪便飘散开来，只留下几分忐忑不安。
　　在我努力拢回思维能力的时候，地上已经呈现了一个法阵，每当步入光线幽微处，我的视线总会开始怠工，此时我眼前尽是泛泛的白光，但我明白这应该是传送法阵。她一边画，一边念着。
　　“康塔夫……”随着她的吟唱，法阵逐渐变亮。
　　不是米德勒，残存的思绪跳起，拨动了一瞬，我心中惊慌的旋律，我一面感觉到丢人，一面又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女巫却反应迅速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请别松手，如果我没有和你一起被传送走，事情可能会很麻烦。”毛茸茸的斗篷——她的斗篷擦过我的手臂，我没有被攥着的那只手紧紧地抓着另一只手臂上的金属环扣，很难说是环扣更冷还是她的手更冷。
　　她斗篷上的草木香气，或者说是草药味，加上冷雨带来的隐隐雾气，令我勉强拼出了一段完整的思考，从而意识到我情急之下抓住的是什么。
　　我旋即松掉那只手，转而轻轻抓住她的斗篷的一部分。
　　“抱歉，我只是......不够镇定”我呢喃着，也不太清楚女巫听没听到。
　　她听到了，带着几分抱歉，她回应道：“米德勒取消了传送法阵的权限，康塔夫有固定的单向传送法阵。”
　　她解释着，可惜我此时过于炽烈的疼痛令我已经无法对此加以回应了。
　　一瞬的黑暗过后，细密如沙的雨扑面而来，又似乎被什么挡住了，没有什么灯光，密密匝匝的脚步声近了，浓郁的草木香围绕着我。也许是困了，我在脚步声停在身前时才反应过来挡在我头上的是女巫的斗篷。
　　“发生了什么？”我一边与席卷大脑的疼痛博弈，一边开口，声音轻到令我自己惊讶。
　　“有很多卫兵。”
　　“我们……”没等我把自己的思虑说出，另一个声音就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我。
　　“请尽快离开街道，女士们。”盔甲之下的声音沉闷无比，透过厚重的铠甲，我可以想象出一张严肃的脸。
　　“我们会尽快的，谢谢您，顺便可以问一下米德勒和康塔夫发生什么了吗？”女巫询问，与我想象的不同，她讲这种长句子时显得十分彬彬有礼。
　　回应她的是“请尽快离开街道。”
　　我用了点力气扯了扯她的斗篷，她难得地偷偷叹了口气，也许是离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卫兵没有再表达任何催促的意愿，我们转身向灯光走去。
　　在这条街上最后一家旅舍宣布客满之后，我们不得不沿着下一条街的方向走，风更大了，而雨水似乎更凉了，我的额头发烫。“焦急感在心中增殖，疲惫感在身体上蔓延。”我在心里默念一部大部头小说的名句。
　　“……我有一个朋友……”剩下的我没听清，但我依稀记得要点头，于是我点了点头。
　　“你怎么了？”她问，但我已经回答不了了，我就知道我不该在炖菜里下那么多眠草。
　　最后离开我的神智的，是一阵敲门声和一段问询：
　　“罗……玛格丽特？”
　　眼前的白色在扩大、扩大，直到将我的全部视野从大片的漆黑浸染成雪白的棉絮，而雪白的棉絮随后又化为尖刀，狠插入我的大脑。

作者有话说

　　这里也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