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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疯魔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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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对方毫不放在心上的随意神色,苏郁挥剑一劈,斩出一道剑气,径直奔向李瑾言那处。
可却被人侧边一躲,那剑气扑了个空。
直劈向他身后的树丛之中,“唰拉”一声,是树木倒地的声响。
听到身后的动静,李瑾言却仍面不改色,继而抬手鼓起了掌来,以一种诡谲的语调说道。
“师姐的剑倒还是一如既往地狠厉啊,就是有点可惜,没伤到我半分。”
“不过说起来,我还当真有些羡慕师姐,瞧瞧,有个宗门娘亲就是不错,在合欢宗这样的宗门还能习剑。”
说着,李瑾言颇为惋惜地叹了一气,转手指向他自己:“哪里像的我们,这般命苦。”
而这话却如根刺,狠狠刺进苏郁的心中。
“你一直都是这般想我?”
她终于将那内里根刺彻底问出。
面对她的质问,李瑾言轻声呵笑,以应这一问。
“没了那层身份,师姐以为自己还能剩下什么?”
直到如今,将自己的内心彻底展露在众人面前,李瑾言竟变得轻松了许多。
紧接着,他又出言暗讽道:“苏郁,你莫不会以为你得来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努力吧?”
说完这句话后,他立即接着话茬道:“没有那层身份,你当真能在宗门活下去?”
“没有那层身份,你当真能得到众人的信任与爱戴?”
“别天真了,苏郁,只因你有那层身份,所以才会有人巴结你。”
每一句话都如晴天霹雳,劈进苏郁的心里,逼得她防线击溃。
她一直明白自己这合欢宗少主的身份,兴许给她带来了不少便利。
但这也是第一次,有人血淋淋地将那遮羞布撕下。
许是瞧见了她唇角微抖,李瑾言继续着自己刚刚的话茬。
“苏郁,其实有时候我也是真心将你当师姐来看的。”
突然走了温情路线,倒叫人有些猝不及防。
闻言,苏郁抬眸与那话头人深深地互视。
“可我要的不是一个处处都不如我、却仍然压我一头的师姐。”
李瑾言回想起曾经过往重重,也陷入了深思之中,说出的话语也带了丝叹息。
“放屁,分明是你小人之心作祟,苏姑娘优秀又不妨碍任何人。”
终是一直听不下去对面之人道貌岸然的话,姜宁“嗤”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径直反驳。
李瑾言这才注意到,在场的另外两人。
皆是两位姑娘,容貌倒是不俗,只是这张嘴着实扰人烦。
还是不说话的好,做个无声美人才好。
这般想着,他径直挥手一个咒法,便见一道灵力于空中,分化两段朝姜宁她们奔去。
那灵力来势汹汹,好在姜宁和温知韵都敏锐至极,迅速做出了反应。
温知韵挥出自己的衣袖,化灵力为袖上,将那冲着她来的灵力拦截住,随后卷起衣袖,那点灵力瞬即消散。
而姜宁则当即抽出自己的桃木剑,利落一挥剑,那离她越近的灵力在剑气之下,徐缓散去。
“苏姑娘,你莫要被此人乱了心智。”
“那是他嫉恨之心作祟,同你有何干系?”
解决完那道灵力,姜宁往苏郁处大喊道,一字一句地把自己所思所想喊出。
许是说完这两句,她还觉不够,话头一转,落向那远处阴沉的李瑾言身上。
“你不过是为自己的嫉妒心理,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罢了。”
“那些因你而死的其他弟子,可没挡你道,你不一样对他们毫不留情?”
被人这般直戳破心思,李瑾言仍旧没有面生愠色,反而带了丝欣赏的神色看向那妙语珠玑的少女。
“这位姑娘,口齿倒真是伶俐,不知尊姓大名?”
姜宁听得他那般调侃的语调,联想到他先前所说的一切,气急地挥剑一出剑气,朝他而去。
“凭你也配知道我的名讳?”
说着,她为了增强自己的气焰,又是一哼冷笑,不屑地望向他。
见那姑娘毫不遮掩对自己的鄙夷,李瑾言反倒起了旁的心思。
“姑娘好大的脾气,若是在床上,应当更是火辣。”
又是一凌厉的剑气,只是这次不是姜宁挥出的,而是站于她身前的苏郁。
那剑气劈向李瑾言,没有留任何余力。
就是为了他的命而来。
在那剑意要触到他的鼻息时,他抬起右手,双手一抿,将那剑气拦在手指间。
“师姐这般生气,倒真叫人意外呢。”
边说着,他边将指间的那股剑气碾碎在手心。
苏郁见剑气没有伤到他半分,脸色一沉,再次启唇道:“李瑾言,你不会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她说出这话的那一刻,便将往日的师门情谊统统丢下了。
不会再顾念过往重重,不会再犹豫不决,不会再去探究他是否会有苦衷。
从这一瞬开始,她是为合欢宗斩除叛徒的大师姐。
李瑾言自然也感受到了她周遭的气场的变化,却乐得接了她的话头:“我当然相信师姐,我可等着师姐亲自来杀了我呢。”
许是为了应他的话,苏郁闭眸,抬剑,静默片刻,注入灵力进剑身之上,凌空划起一串样式,无数冰雪自剑身而出,幻化成冰柱,朝她的对手而去。
对面那人抬头,望着那漫天袭来的冰柱。
他的师姐,果然第一招永远是这个吗。
这招当年还是她同自己一起观赏冰柱习来的。
只怕她忘了,对她招式最熟悉的不是她自己,而是这个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自己。
如此想着,李瑾言下腰往后一倒,躲闪了些冰柱。
脚上功夫不停,他的嘴上也是,仍旧不忘刺激苏郁。
“师姐只怕你忘了,这冰柱可是我同你想的。”
“你最喜这第一招制敌,对吗?师姐。”
随后,姜宁就瞧着对面的男子浑身周转,一道风促使那些冰柱汇聚到一起,再接触到人时,尽数碎裂于地。
而同样把这一切收在眼底的苏郁,却脸色一苍白。
多年的习惯,她已然无法改变。
作为曾经最亲近的人,如何不算了解她呢。
她只一心想要让他难堪,到最后,沦为难堪的只有她自己。
那浩荡的心滋生处无限悲凉,剑也垂垂而弃于地。
李瑾言知他的话起了效果,嘴角的笑意又是深了几许。
“师姐,这世上了解你的只有我。”
“苏姑娘,纵使他再了解你,可操纵剑的是你!”
又是一道女声打断了他的话,李瑾言不耐地望向另一处的女子。
她瞧着倒不像是剑修,那股子柔弱的劲使得他都未曾正眼瞧过她。
而却恰恰是他不放在眼底的女修,敲响了苏郁的心灵。
苏郁被温知韵那一嗓子的撕扯大喊,扫荡尽内心的荒芜。
剑,她的剑还在手里。
握着剑的人怎么能认输。
她不由地想起昨日在幽潭的种种,想起她娘问向她的诸多问题,那些历历在目的画面在脑海中播放。
“苏郁,你为何放弃合欢宗的合欢之法,选择剑道之术?”
“你的剑能不能拿稳?”
拿稳,她定能拿稳。
她死死地攥紧手中的剑,半分不让它脱离自己的手。
“李瑾言,午夜梦回时,你是否会忆起师弟师妹的面容?”
“李瑾言,你嫉妒我的身份,你就大胆同我争啊。”
“我从来不怕争夺,但你如今不择手段的方式,真令人不耻。”
每说一句,苏郁便狠厉地挥剑劈向自己口中的人。
那一句句狠话,皆是她内心所想。
但如今,她不期待得到答案了,她要将这答案之人彻底留在这里。
姜宁看着苏郁一步一步重燃起气焰,对上自己师姐的那双眼,不由发自肺腑地感慨:“还是师姐有办法。”
李瑾言闪躲着那剑气,见苏郁开始不断向他靠近,他也步步往后倒退,意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如今这结果他可不愿看到,于是心下一动,语气竟也变得柔和了。
“师姐,师姐,我曾经也爱慕过你。”
“爱慕?”
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苏郁径直说出了那两字,不屑一笑。
“毒蛇的眼泪都是带毒的,你这种人的话还当真是张口就来。”
接着,又是一道剑气挥出。
这次,李瑾言却不知为何没有躲闪,那剑“唰”地便划破他的右手衣襟。
那鲜丽的血丝丝滴落,可他却如同感受不到手臂之上的那疼痛感。
相反,他的心却隐隐作痛。
刚刚他所说并没有半分虚话,不过在听到女子的冷嘲,他还是没有做到自己设想的云淡风轻。
爱慕,他曾经真的深深爱慕过眼前的女子。
望向她那眼角下处那点淡淡的泪痣,因着她的开口,微微隐动。
那处位置旁人发现不了,唯有与苏郁历来亲近的他发现。
他痴迷的眼神,让对面的人感到一丝恶寒。
“李瑾言,你如今说这话是恶心谁呢?”
听着女子因着愠怒而蹙起的双眉,那姣好的面容也染上了愠色。
他竟鬼使神差地朝她的位置处伸出了手,唇角笑意不减:“师姐,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曾经,是真的深深爱慕着师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