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期之时差蛊》妍回

5、一吻痴情

　　“你迟到了。”
　　黑暗中突然听到宋陌不带语调的声音，把杨多多生生吓了一跳，啪嗒开了灯，看见宋陌站在窗前凝视着外面。
　　“嗯，因为塞车。”杨多多小声地回答。
　　她环顾四周，只有她和宋陌。
　　“其他人还没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宋陌转身，看着有些无措的杨多多，冷冷地说：“难道我还有别的助理？”

　　校对完七八篇稿子已经是晚上十点，关了电脑，杨多多蹑手蹑脚地跑到宋陌办公室门口，灯光下他低头专注的神情，好像又回到多年前的读书时代，杨多多也是躲在宋陌他们班的教室外面偷看他上自习，他真的是做什么事都那么认真呢。
　　“做完了？”正撞上宋陌抬头的一瞬，杨多多害羞地往边上一躲。
　　“那我们回去吧。”宋陌开门出来，“我送你。”
　　夜色是全世界最完美的魔术师，它让人们做着白天不敢做甚至想都不敢想的事。杨多多所有的表情都隐没在夜的阑珊中，车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顶头灯，不亮，却刚好让杨多多看清宋陌的侧脸。
　　记忆被拉回到多年前，那是杨多多第一次见到宋陌。那时她刚考进这个城市的一所重点高中，开学典礼上，她看到了作为准毕业生代表发言的宋陌，宋陌站在主席台上熠熠生辉。，她可以听见四周的小女生都在悄悄地议论这个出色的学长。
　　杨多多坐在第一排，她可以光明正大并且肆无忌惮地打量宋陌，而且可以比谁都更清晰地看见宋陌脸上的一切细节。完全不记得当时宋陌说了什么，只专注于他的嘴一张一合，这个男人拥有天赐的嘴唇，不厚却丰盈，说起话时展开好看的弧线，笑起来像猫一样的性感。
　　对，是性感。坐在台下的杨多多脑子里就是这个感觉，这男人真他妈好看，嘴唇真他妈性感。杨多多甚至想，这样的唇亲上去会是怎样的质感，而这样的大胆又有一点下流的念头顿时像秋天疯长的野草一般占据了她的身体，从来没接过吻的杨多多急切地盼望和这个叫宋陌的男生亲吻，想得快疯了。
　　那天晚上杨多多梦见了宋陌，不过她并没有和他接吻，即使在梦中，她也想象不出他的唇会带给她怎样的触觉。梦里的宋陌还是站在主席台上做发言，只是台下只剩下杨多多一个人，当宋陌看见了她，给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
　　现实中宋陌从来没有对她那样笑过，杨多多想自己一定是把漫画中的某个男主角的笑按在了宋陌的脸上，才会做了那样的一个梦。而这个梦在宋陌的一笑之后便戛然而止，闹铃将杨多多从这个绮丽的梦境中唤醒。
　　从那以后，杨多多开始满大校园的搜索宋陌的影子。终于在一个晚自修之后，当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宋陌关灯准备离开，突然被门外闪进的一个人影挡住，娇小的人影将他“逼”到墙角，手中的书不慎落了一地。更突然的是，那人猝不及防地吻住他。
　　杨多多的心跳快极了，终于被她逮到宋陌独处的时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冲进教室，当自己踮起脚尖，唇碰上宋陌的唇时，她知道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让她这么心动了。
　　被偷袭的宋陌似乎并不反感，他可以闻到这个小人身上散发的爽身粉的清新味道，还带着草莓味的清甜在他嘴里化开。月光下，他看见小人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透着奇异的光芒。
　　那也是他的初吻。
　　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杨多多猛地推开宋陌，逃也似地向教室外跑去，整个人都似乎魂不附体，脚步凌乱，刚刚那个不是梦吧，杨多多摸了摸自己的唇，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貌似还在呢，安心地一笑，杨多多心满意足地朝家走去。
　　这边的宋陌只听到“啪”的一声，小人已经跑远了。
　　从地上捡起，是一张校园卡，上面写着：一（9）班，杨多多。
　　呵，抓住你了。

　　那个学校的人大概都知道，高材生宋陌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疯狂暗恋者外加小跟班，她会在宋陌打球的场外卖命呐喊助威，她会在图书馆坐在宋陌身后的位置偷瞄，她会在宋陌经过的任何一个拐角装作不经意出现，她会在下课的时候宋陌的教室外来回晃荡，她就是那时的杨多多。
　　而宋陌却从来不正眼瞧她一眼。
　　连周囿都替杨多多打抱不平，你把别人当明星一样鞍前马后地捧着，他却把你当空气一样漠视。他说当他女朋友可以，但要地下的，而你居然马上就举双手赞同。
　　杨多多你就是个天生的受虐狂，你脸上就写着大大的M！
　　可人们不知道的，在人走光的晚自修教室里，在周日下午冷清的实验楼楼梯底下，宋陌不止一次地抱着这个女孩温柔地亲吻，春光四溢。这个秘密一直到宋陌考上重点大学之前乃至之后很多时间，都曾是杨多多最美好的时光。
　　“我脸上有什么吗？”宋陌的话将杨多多从旧日的回忆中拉回，发觉原来一直盯着宋陌的嘴唇太久，不好意思地将头别向车窗外。

　　“就这儿，到了，要上去坐坐么？”杨多多跳下车，客气地笑着。
　　“也好。”宋陌撞上她的眼睛，没笑，眼里却透着狡诈。
　　她真的只是客套，真的没有这么晚还想他到自己家去的念头。

　　一想到刚还直直盯着他，现在又让他深夜拜访自己家，杨多多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瞧了，看着电梯金属壁上自己的倒影，杨多多有一种被看穿的窘迫。
　　正努力想着要找一个轻松的话题调节气氛。
　　宋陌先开口了：“有过做了一半的梦第二次又梦到吗？”
　　杨多多一时愣住，不晓得怎么接口，想了一会儿：
　　“有过梦境里的事在现实中发生。”
　　“是像这样？”
　　杨多多循声疑惑地转头，嘴被宋陌一下吻住，心被窒息无法跳动，甜蜜的辗转缠绕，记忆刷刷刷在杨多多的身上呼啸狂奔。
　　原来，有些感觉即使隔了光年，即使仿佛有几个世纪之远，当它们再度降临时，你会发现自己一直在贪恋和想念这种感觉，而它们带给你的也始终如一。
　　杨多多瞬间又回到了那个燥热的初夏，回到了那个只有月光的高三教室，回到了初恋时的自己。
　　果然，再一次，沉沦在宋陌的世界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