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勇》余祯

17、第17章：伤痛

　　顾泳从回到家里的那一刻就觉得家里气氛不对劲，顾父坐在餐桌前桌子上一瓶白酒已经见了底，顾母则站在一旁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说。目光扫到地板上碎落的纸张他心里猛地一跳直接脱口而出。

　　“你们为什么要偷偷动我的东西？！”

　　“偷偷？什么叫偷偷？！整个房子都是我买的我凭什么不能动这房子里的东西？！”顾父把手中的酒杯猛地往地上一砸站了起来，“要不是我找东西我还翻不到这张纸，我还不知道我的亲生儿子是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那张纸是他准备偷偷塞给江河的情书，之前替江河写演讲稿时写下来的，他本想放在演讲稿的下面等江河自己发现，但想了想还是想等毕业亲口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于是就将写好的情书带了回来。

　　“还给人家写情书？你哪里来的脸？！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是一个不成气候的变态吗？”顾父指着顾泳破口大骂道，“那个叫江河的和你玩的挺好的吧，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啊？对人家动那种心思！人家什么样你又是什么样的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以为人家会看得上你这种人吗？！”

　　“你别说了，兴许是他们孩子之间闹着玩的。”顾母连忙上前拉住顾父接着又一脸急切地看着顾泳，“小泳，你快和你爸说啊，这是不是你们几个小伙子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闹着玩的对吧？”

　　顾母不停地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应下，只要应下了不管怎么样都可以糊弄过去的。顾泳也知道，眼前顺着母亲的话说下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他看着地上被撕碎的纸片，眼前突然就浮现了那天夕阳下江河的笑脸。

　　“不是。”顾泳开口道，“这不是真心话大冒险，也不是什么开玩笑，这就是我写给江河的情书。”

　　说到这里，顾泳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毫不避讳地看着父亲的眼睛说道：“我喜欢江河。”

　　顾父和顾母先是愣了愣，随即顾父立刻抄起一旁的棍子就要打过来：“你居然还敢说出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你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还敢说出来？！”

　　“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顾泳也不躲，就挺直了腰板站在原地，“我就是喜欢了一个人，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反了你了？！”顾父一把挣开顾母拉住他的手，一个巴掌直接扇到了顾泳脸上，很快顾泳的半边脸就红肿了起来。

　　“世界上那么多女娃娃你不去喜欢你偏要喜欢个男的，你说这不叫伤天害理！你自己跑去问问有几个人像你这样的！你这不就是变态！不就是有病！”顾父越说越激动作死还要再打过来被顾母死死拦住。

　　“我求你了，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你别打孩子。”

　　“好好说，你这叫我怎么好好说？！生出一个这样的败类你这个当妈的不觉得羞愧吗？！”话音刚落，一记响亮的耳光打了过来，顾父被扇的愣了神。

　　“不许你侮辱我妈，你没有资格说她！”

　　“他娘的反了你了！”反应过来的顾父双眼充血，觉得自己当父亲的尊严被狠狠的挑衅了直接一拳挥了上去，“翅膀硬了你还敢打老子了？！她是我娶的媳妇，我想怎么打想怎么骂都是我的是你管得着吗？！她嫁给了我这些东西她就活该受着，你在这成逞啥英雄？！”

　　顾父一把揪着顾泳的领子恶狠狠地说道：“就连你也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老子的儿子你就得听老子的！干出这种膈应人的事丢了老子的脸老子就算把你腿打断你都不能反抗老子一句！”

　　“你这是犯法的！”顾泳喊道。

　　“法？老子管教自己的儿子天经地义哪条法律敢管我？！”顾父又扇了顾泳一巴掌，“不信是吧，我们就来看看是你口中的那个法有用还是老子的棍子有用！”

　　说着就把顾泳往墙上一推准备捡起刚刚掉落在地上的棍子。这时听到厨房声响不知何时从笼子里溜出来的泡泡对着顾父的手就是一口咬了下去。

　　“啊！”顾父痛的一脚接着一脚踹了过去，“你个死狗，狗粮什么的都是花老子的钱买的！你居然还敢咬老子？！”

　　那一脚踢的特别重，泡泡被直接踢到了墙角边呜呜的叫着，顾泳连忙跑了过去，“你有病吧？！”

　　“我有病？！我有什么病？！你一个喜欢男人的家伙不觉得自己恶心我都替你恶心。像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子早就应该把它剁了！现在还敢来反咬老子一口！”

　　“你就是有病！”看着躺在墙角的泡泡顾泳不受控制的将这些年的怒火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你自大虚伪，什么本事都没有天天端着个一家之主的架子。你说什么供我吃供我穿供我上学，实际上家里的钱全部都是我妈在工厂里起早贪黑赚来的！就你自己当个游泳馆破救生员的钱连你自己的酒钱都不够！”

　　被戳到痛处的顾父恼羞成怒拿着棍子指着顾泳威胁道：“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顾泳嘲笑道，“你就仗着我妈不敢反抗你所以每天心安理得地把我妈赚的钱拿去挥霍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你撑起了这个家，连自己酒钱都付不起的人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顾父可笑的自尊心被这番话狠狠的刺激到了，自己一直洋洋得意的一家之主的威严被自己的儿子所挑衅这件事让他怒火中烧，酒劲一上来他就想找东西发泄自己的怒火以此来重新“树立”自己的“威严”。于是他一把推开顾泳拿着棍子像泡泡狠狠砸去。

　　“你们一个两个的长本事了是吧？！狗也敢咬我，你也敢指责你老子？！”说着又要一棍子打下去，顾泳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前去将顾父扑到后狠狠给了他一拳。

　　“别打了别打了，小泳他毕竟是你爸爸啊。”看见这一幕的顾母冲了上来拦住了顾泳。

　　“妈！”看着拦住自己的母亲，顾泳突然觉得特别的无力，自己为自己的母亲说了这么多，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他毕竟是你爸爸”。

　　“你自己看看你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你自己看看！你为什么还要向着他替他说话？！”

　　面对顾泳愤怒的质问顾母除了流泪没有在说些什么，她伸手去拉顾泳的手，“小泳你低个头像你爸认个错然后回房间好不好，你回来前你爸都给你联系好什么戒同所了，他还是关心你的，你认个错回去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去那里把这个病治好好不好？”

　　“你说什么？”顾泳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你说什么？”

　　“小泳你听我说，那个戒同所特别有名的，好多人从里面出来都被治好了的，我们明天就去办理退学然后去里面好好治病行吗？”

　　“妈，所以你也觉得我有病？”顾泳看着不停流泪的母亲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说话的声音却异常的冷静。

　　“你不有病谁有病啊？！”顾父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朝着咽了气的泡泡吐了口唾沫“该死的狗东西，你还敢咬我？！小兰一会儿把这死东西扔出去，留在家里晦气。”

　　“唉，我知道了，你也别和孩子生气了，他还小不懂事，后面去了戒同所回来就没什么事了的。”顾母赔着笑，从口袋里掏出点钱塞到顾父手上，“家里的酒不是喝完了吗，你再去买点喝吧，家里我来收拾。”

　　“看在你妈的面子上这件事就算了，你给我识相点明天就滚到戒同所里去！”

　　顾泳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一个人默默的走到墙边将泡泡的遗体抱起来后走出了门。他走到之前溜泡泡的时候经常到的小公园，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挖了个坑把泡泡放了进去。

　　“我就不告诉你回家的方向在哪里了啊，下辈子你也别找过来了，找个更好的人家去那里好好活着吧。”眼泪控制不住的滴在泡泡的遗体上，“你不该出来的，不该替我受那一棍子的......”

　　等把泡泡埋好后顾泳一个人坐在那里很久，他想起刚把泡泡抱过来时小奶狗路都走不稳，死活不愿意呆在笼子里。想当泡泡长到可以跳上床时每天早上都跳上来把他舔醒。想到大冬天的自己在烤火时泡泡就乖乖的呆在自己腿上睡觉。他想了很多很多，从泡泡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记忆在大脑里像电影一样回放着，那是他在家里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也是他唯一的牵挂.....

　　顾泳回到家的时候顾父因为酒精的作用已经睡过去了，见他不回来顾母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等看到他的身影连忙迎了上去：“小泳。”

　　顾泳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回去睡一觉吧，明天一切都会好的。”顾母不敢看着顾泳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将他推入了房门。

　　会更好的吗？顾泳想到，明天不会有泡泡来叫自己起床了，也不会再去学校见到江河了，这样的明天会好吗？顾泳想要逃避，他想要阻止明天的到来。他在窗户前站了一夜看着天空一点点的变亮，看着一抹红日呼之欲出，他没有办法阻止时间的流逝，就像他没有办法阻止泡泡的离开一样。

　　如果我没有明天，明天就永远不会来了吧。顾泳看着缓缓上升的太阳出神的想着.

　　在闹钟响起的那一瞬间，顾泳翻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