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勇》余祯

14、第14章：靠近

　　顾泳一睁开眼就和正在看他的江河对视上了，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继续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在这个距离下江河嘴角的痣看得特别清楚，他还记得江河曾经和他解释说他的阿婆告诉他嘴角有痣代表富贵，聚财和权势，是个好兆头，在相学中叫做“食痣”。后面自己还特意上网查了一下，网上说：男性嘴角有痣通常具备较好的思维能力和口才，擅长表达。他突然就觉得面向这个东西有时候还挺准的，起码这几条都和江河对上了。

　　等到江河微微脸红别开视线后顾泳才发现不对劲，自己居然整个人都靠在对方身上？！在认清这一点后顾泳连忙将自己的身子坐正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我可能今天有点累了，不小心睡着了没太注意。”顾泳低下头不停的搓着自己的手指，早知道就打车回去了，就算睡着了也是靠着车窗睡，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丢脸！

　　“没事，你也没睡多久，既然累了的话要不再休息一下吧。”江河低头看着自己刚刚偷偷牵了对方的手在心里偷偷惋惜着。

　　“不了，睡了一小会儿后感觉好多了。”顾泳为了掩饰尴尬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显示屏说道，“快到站了，我们准备走吧。”

　　“嗯，好的。”

　　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苏城虽然是个大城市却不像其他大城市的夜晚一样灯红酒绿人山人海，反而早早地陷入了沉睡。地铁还有最后一个班次就结束了今天的运营，街上的店铺基本上也关门了行人更是少得可怜。从地铁站回家的这条路上除了他们两个也就只有一排排的路灯与之相伴了。

　　“苏城的人都休息的这么早的吗？”这显然和江河认知中的大城市的夜晚相差甚远。

　　“嗯，还不太习惯吧，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顾泳感慨道，“后面就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夜晚容易让人的思绪发散，在大城市里自己一个人也难免觉得孤单，想的多了自然也就睡不着了。都已经忙活一天了还要去想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实在是太累了，还是早点休息第二天继续上班来得实在。”

　　“那你呢？”江河问道，“你刚来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很孤单？”

　　孤单吗？顾泳想起一年前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带着小乖和一大堆行李却也不觉得麻烦，他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在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地方谋求生活，在习惯了独自一人后孤单这种情绪就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心里了。甚至还因为这一次的搬家有了小乖的陪伴而感到些许安慰。

　　“我还好，有小乖陪着我，每天下班就是陪它玩耍给它梳毛或者带它去宠物店之类的，忙完了也就到了洗澡睡觉的时间了。”顾泳答道，白天的时候努力工作，晚上回家就负责照顾小乖接着早早地上床睡觉，自己每天的生活就这样循环反复，无趣但又安稳的过着。

　　江河看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在前面的顾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高中开始就是这样，顾泳总是自己一个人，他似乎从来不觉得一个人做事会兴致缺缺，除了老师布置的小组作业外也从来不会去主动找别人。每次课间江河去找他，他都是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的写作业，最多就是和坐在他旁边的江莱聊几句。他又想到当时那一整层楼谁不知道他和顾泳关系最好，两个人除了上课几乎永远在一块，但是顾泳真的愿意和自己呆在一起吗？会不会比起和自己在一起他更喜欢一个人呆着只是不好意思拒绝？

　　江河是个死脑筋，一旦陷入某个想法就出不来了，导致顾泳发现对方没跟上回头寻找时收获了一个耷拉着尾巴的江河。

　　“怎么了？”顾泳走上前问道，一只永远乐呵的萨摩耶突然没精打采的这可不常见，“被我说的话戳到了，突然开始想家了？”

　　“也不是，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哪能动不动就想家啊。”江河别扭于自己在顾泳心里居然是这么容易就想家的小孩子。

　　但顾泳显然不太相信对方的说辞，他去过江河家，知道江河家的氛围有多好。从他进门那一刻起，江河的爸爸妈妈全程都非常热情地招待他，在餐桌上对于孩子们说的一切都始终尊重且抱有兴趣，甚至在临走时江妈妈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让他有空一定要常来。所以顾泳觉得那么好的家庭，江河一个人在外面时想念或者感觉到孤独什么的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没事的，不是你和我说的远亲不如近邻吗？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来找我啊。”顾泳宽慰道，“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

　　“嗯，可能确实感觉一个人有点孤独。”江河突然转了语气，“所以我能不能今天晚上再去你那里睡一个晚上？有人陪着我的话我可能就会好很多了。”

　　......顾泳觉得自己刚刚就说多嘴偏要说什么“远亲不如近邻”这样的话。

　　总之，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顾泳自己说出来的话也没有办法拒绝，于是小乖在成功的在江河搬来的一周里每天都见到了对方。

　　“我想先去洗澡，麻烦你帮我安抚一下小乖可以吗？”

　　“没问题！”目标达成的江河一整个都处于兴奋状态，在顾泳洗澡期间甚至连小乖都抵挡不住他的热情，平时玩半个小时都不觉得累的小家伙在顾泳洗完出来时就已经回窝里睡大觉了。

　　“我洗好了你快去洗吧。”顾泳本想着去冰箱里拿水，看见对方还坐在客厅里顿时顿住了脚步打算先把对方叫去洗澡再来喝水。

　　“好的好的，我去了！”江河拿起东西就走进浴室，在顾泳觉得计划成功刚打开冰箱时又探出了头来嘱咐道：“对了小泳，别喝冰水，冰箱里的水我都记住了，别想糊弄过去。”

　　和浴室关门声一同响起的是顾泳计划失败愤愤地关上冰箱门的声音。这是我家欸！我的冰箱我买的水，我想喝就喝为什么还要他同意？！顾泳虽然这么想着但也不敢真的去冰箱里拿冰水喝，这要是被对方发现了未来一周甚至半个月都得不停的和自己翻旧账，为了自己日后耳根子清净眼下还是先忍忍吧。

　　江河很快的洗好了澡，从浴室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冰箱查看顾泳有没有偷喝，这一赤裸裸的不信任行为引起了顾泳的极度不满。

　　“我都多大了，还至于为了那几口冰水糊弄你？”顾泳没好气的开口说。

　　“那可不一定。”江河笑了笑，“你高二运动会那会儿也说了一样的话，结果就是背着我躲到主席台后面喝冰水结果还是被我抓包了。”

　　谁能想得到那一年都已经十月了还是那么热，他在操场上给江河加油都快要被太阳晒干了，本来就是想趁着江河不在偷偷喝一口过过瘾然后再回去的，谁晓得刚喝一口就碰到从篮球场出来准备从主席台后面的楼梯上看台的江河，直接人赃并获。

　　毕竟自己在这件事上不占理，所以不管是高二的顾泳还是现在的他都没在辩解什么，只是难得的没好气地瞪了江河一眼。

　　“太晚了，我要关灯睡觉了。”说完就直接把客厅灯一关走到卧室里面。

　　江河也不恼，笑嘻嘻的跟了上去，“行吧，客随主便，小泳说要睡了那就得睡了。”

　　“你要是不想睡也没人拦你，我可不像某人拦着别人不让喝水，我向来是很尊重对方的意见的。”

　　得，这是还在气刚才的事呢。江河笑了笑，“那哪成啊？顾泳同志可是我们两人一狗里的最高指挥官，顾泳同志说了睡觉我怎么会不想睡呢？”说着江河直接躺了下去把被子盖的好好的大有一副对方一声令下就可以直接睡着的样子。

　　耍嘴皮子这件事不管重来多少回顾泳都说不过江河，不过他也从来不会在这件事上花太多功夫，大多数情况下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会选择“曲线救国”。比如说现在，在江河说完后他也没有接话，把灯一关连晚安也没说，留给对方了一个后脑勺就准备开始睡觉。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江河戳自己的后背，“小泳，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顾泳没有搭理他，继续装睡着了没听到。

　　“不是不让你喝，太晚了喝冰水本来就不好，而且你的胃......\"

　　顾泳当然知道对方出发点是好的，但这还没达到他的目的，于是他依旧一动不动的装没听到。

　　“小泳你别生气了，实在不行我明天请你吃冰淇淋球还不行吗？你别不理我。”

　　“成交！”顾泳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装了，转过来和江河道了声晚安后就真的准备睡觉了。

　　切，就允许你套路还不让我套路套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