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楚之北藏一侠,楚之中尊一皇 雪停了,云 ...

  •   昨夜的雪降地格外的急。
      天空灰蒙蒙的,又在灰中透出些浊黄。
      北风呜呜,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歌颂,不带留恋地在边境荒芜的土地上肆意奔跑。
      楚国北境。
      破旧房屋边的残垣一半在雪中,一半带着冰霜裸露在外,自作聪明的雪以为够厚就能掩盖住曾经的痕迹,却终有直木冲破雪层。
      砰砰砰!
      砰砰砰!
      伴随着有慌乱的拍门声,“大夫!大夫!救救我儿!”的话语也应声而落下。
      赤脚巫医循声开门,来人是村口的顾大娘,眼神轻扫过顾大娘的儿子。
      巫医将顾大娘母子接进房间,关门时看着雪上的脚印,心中暗暗感叹。
      巫医倒了两碗水后,示意顾大娘母子休息一下,再将情况缓缓道来。
      顾大娘双手接过茶水后,红肿的双手没用粗碗的热气捂热,就慌忙将粗碗放下,在巫医身前跪下,“大夫!我儿生了重病!我儿生了重病啊!您一定要想办法救他”,说着说着便声泪俱下起来。
      巫医没马上回复顾大娘的话,却也未叫顾大娘起身,眼神又扫向顾大娘的儿子。
      顾大娘见巫医一言不发,心中更为焦急,连连在地上磕起了响头。口中振振有词道:“大夫!您一定要救他啊!只要您能救他,叫农妇我做牛做马也甘愿啊!”
      “别跪他!娘!我就说他不会帮我们的!”从进房间来一直未开口的青年人将巫医递过来的粗碗摔碎在地,碗中的热水溅在土上,还冒着热气。
      此时的巫医终于收起了打量的目光,忙将顾大娘扶起,缓缓开口道“顾大娘,您二人冒如此大的风雪来我处,儿子气壮理直,力气满满,敢问何时害病?”
      顾大娘眼见巫医已然发现,便哆哆嗦嗦地说“大夫,我就知您医术高超,民妇短短几句话定是无法障您的眼。只是···只是此时确确实实是遇到了比害病还难的事,全村只您一人能帮我们母子了。”
      青年人看巫医举手投足间颇有风度,且知晓自己装病后并未恼怒和无措,心下才相信了母亲所说的此巫医非一般人的说法。
      他轻拍了下身上的布衣,向巫医拱手行礼。收敛了刚才的莽撞,对巫医说道“大夫,早就听母亲说前几年村中来了一个厉害的巫医大夫,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青年人想抬头看看巫医,却还是将头低下了,然后继续说道“刚才见母亲低声下气,大夫您却无动于衷。做子女的不忍见母亲受辱,这才做出无礼之举,还请先生海涵。”
      巫医轻轻摆手,清冷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无妨,还请小师傅继续。”
      青年人听巫医不责怪的声音落下后,才继续说道“我自幼父亲早亡,全凭母亲一人含辛茹苦,供我读书,日夜努力只为能考取功名。可我天生愚笨,至今也未学出名堂。前日府中发檄文,北部招精壮之士修筑北境都护府。只怕我走了之后母亲无人照拂,才想出大夫做药供我吃下称病的法子来。”
      巫医听后,右手食指轻捻,沉思片刻后说道“寻常病不可蒙蔽,须一剂猛药。”
      顾大娘忙问:“大夫啊,敢问这猛药吃下去后果如何?”
      巫医开口道:“非残不能行。”
      听完巫医所说,顾大娘和青年人连连后退了两步后,两人又抱头痛哭起来。
      巫医看向青年人,说道:“你虽怯懦了些,但爱护母亲一事未曾说谎。昨夜大雪,你背着母亲冒北风踏雪至此,路上的脚印可见你孝心。又见我行为恐折辱你母亲而发怒,不是做戏。只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此剂残药,还需征求你母亲的同意。”
      青年人听罢,调转方向,向母亲行了大礼“孩儿不孝,苦读多年未考取功名。今后还要用残疾之身侍奉母亲,母亲可嫌弃?”说着七尺男儿也落下泪来,打在布衣上。
      顾大娘更是泪流满面“这个时候了,去北境都护府是九死一生,孩儿你就算是残疾能保命,母亲···母亲···母亲也要自私一下,将你留在我身边。”
      巫医看着在自己面前泣不成声的两人,心下已经了然。
      转身向配药的地方走去。
      须臾,将配好的草药包好后,双手交给青年人“饭后送服,成功后好生待你母亲。”
      顾大娘母子连连感谢后,走出巫医的房子。
      巫医打看木门看着远去的两人,与来时的脚印深度稍浅一些,青年人依旧背着自己的母亲。两个身影越来越远,终究化成两个重叠的黑点,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原之中。
      巫医将木门关好,缓缓坐在床上后,从床底掏出一把破剑来。
      剑鞘早已生锈,依稀还可以看出上面的花纹。在护手和吞口的错银鎏金和飘逸的云纹,都在昭示着剑主人不平常的身份。
      巫医握住水晶的剑柄,试图将剑拔出,却失败了。
      如此反复多次,结果仍然相同,剑难以拔出。
      此时巫医的额头出现了细密的汗珠,仿佛将剑拔出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执念。在过去的三年里,上千个无人的时刻,巫医都在试图拔剑出来。无一例外的是每次他都失败了。巫医看着自己手中带着剑鞘的剑,像是要将这把剑,这把剑中的回忆都融进自己的骨血。
      昨夜的雪也下到了皇城。
      雾蒙蒙的天像是一块巨大的帷幕,将皇城中的人和皇城中的事物紧紧地包裹起来。闷的人透不过气。
      今天在御书房值班的宫女是含翠。
      从早起当值到现在,御书房的大人进了一波又一波,却也不见出去。
      含翠心下疑惑,却也不敢侧耳听听,毕竟在皇城中知道的越多,危险就越多。
      “来人呐!给傅大人看茶——”李公公的声音从内殿传过来。
      含翠马不停的去安排,心想在送茶的过程中也能看看今日是何等场面。
      小心翼翼地捧着茶盘,熟练的将茶盘放下,双手递上去,含翠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战战兢兢地完成。出去的时候,回想起自己想看看的可笑想法,迈着得体的步子走出了内殿。
      人在想听的时候总是听不到,在不想听的时候却总是有话语飘进耳朵。
      北境都护府。
      含翠想着,北境都护府无人不知,倒也不算是什么秘密。自从新帝登基之后,格外看重北境的安危,便是北境的边陲之地,也加强了守卫。若是修建北境都护府,是普天都能猜到的事。
      于此同时的内殿,新帝坐在皇座上,仪态气度无一不得体。听取臣子汇报的时候,神情也平和。就是这样一位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皇帝,在五年前的“昭端之变”中,却是使用雷霆手段。
      “诸位爱卿,修建北境都护府一事,不可再拖,还请各位结束后再多思此事,为朕分忧。”声音虽不大却十分有力度。
      在殿内的群臣听着从高座处传来的声音,心下了然。
      只是北境虽地处险要,但常年冰冻,地广人稀,资源匮乏。况且自从镇北将军前去镇守之后,一直平和无事。皇帝如此看重北境,只能是与昭端之变的旧党余孽有关。
      群臣都退下后,年轻的皇帝从座位走下。
      走到廊下,看着宫墙上的白雪,看着如帷幕一般的天空。
      轻轻说道:“雪停了,云停你什么时候才会停下呢?”
      殿内服侍的李公公看到皇上走出殿内,忙带上披风。走到皇帝侧后方:“皇上,天儿冷。您还是穿上点儿,得注意龙体啊。”
      皇上示意李公公为自己披上披风,然后摆摆手:“李全,不必跟着了,朕想自己走一走。”
      年轻的帝王一人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
      昨夜的大雪本将这里完全覆盖,天还没亮时在皇宫里的宫人就早早将小径上的积雪打扫,平铺堆在周围枯败的花草上,倒也有一番清寂的美感。皇宫中总是这样,随意挑拣出一处都别具一格,精致美丽。即使是小径上看似随意摆放的卵石,也要被打磨的圆润可爱,失了棱角,失了性格。
      走着走着,想起往昔的事和人,年轻的帝王便越来越烦闷,即使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中,他仍然觉得燥热无比。这样想着,他缓缓蹲下来,将有着精美刺绣的明黄色鞋子脱下。只留一双白袜,就这样在小径上踩着踩着,就仿佛回到了澄澈干净的少年时。
      那时的他还不是如今的皇帝,是皇子府中不起眼的老十二,陆恪。
      彼时的他亦不是北境的巫医,而是丞相府意气风发的小少爷,云停。
      没有皇城的处处精致,也没有北境的边陲之苦。
      有的是京城的五陵少年,桂花买酒,打马长街,恣意快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楚之北藏一侠,楚之中尊一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