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素笺》壹白君

4、番外片 煤矿工人 你被埋葬在

　　水汩汩流淌的声响，恍若时间缓缓爬行时，摩挲大地的节奏。一拍，两拍。哗哗哗地充斥纠缠在你布满泥泞的耳廓中，仿若利刃，能划下伤痕。一道两道，细细碎碎。

　　你虚弱地瘫倚在一处腌臜的角落，向隅而泣。你缓缓地抚摸着耳廓，完好无缺，但却分明能感觉出那锥人的痛，伴随着流水流淌的嘈杂声，汹涌翻滚，蔓延至咚咚雀跃的心脏。那水不断地从墙壁上渗落，参杂着煤渣与尘埃。好似你因恐惧死亡而滑落的泪水。

　　眼泪羼和着泥土和煤渣滚落，遗留下灼热的泪痕。

　　在这个黑魆魆的煤矿内，时间已爬行了多远？一天，两天，抑或更远？你被埋葬在这黑暗内几日了呢？

　　你的眼神游荡在远处，却只有黑暗涌进你的瞳孔。你思念起等候在家中的妻子。她温暖的笑颜，以及轻附在她俏鼻上调皮的雀斑。现在，她的容颜大抵会因你而笼上万分担忧罢。想到这里，你黯然神伤。

　　哗哗哗。哗哗哗。水流似乎更疾了些呢。

　　水声入耳，你蓦地恐惧地睁大了双眼。你尝试着求救，却没有听见一声回应。你微微地颤栗，战抖的左手触到旁边队友冰冷的尸体。那冷如冰窟的温度随着左手指尖，势如破竹地抵达跳跃的心脏，然后细枝末节地漫延至所有脉络。

　　你微启双唇，虚弱的气息从齿间吐出。从墙壁上渗出的浑水，沿着你的肌理蜿蜒淌开，溶解去每一丝气力。象征着寿命的指针在一圈一圈地回旋，你能听到它发出的滴答滴答声。死神的脚步压着浊水汩汩流淌的拍子。一步两步。寒冷侵袭。

　　你挣扎着想摆脱这份虚脱感，却是徒劳。你绝望地阖上双眸，妻子暖融的笑颜浮现在眼前，从最初的毫发毕现到模糊地淡去。

　　眼皮上有光覆盖，你微微睁开眼，光色清冷。一个少女俏立在面前，她有着素洁的容颜，瞳眸间闪烁着狡黠的光点。她缓缓步来，清雅绝尘，但那眼神却分明流漏出戏谑之意。

　　快死了么？女孩淡漠地说道。
　　你想要回答，口齿间却只发出含糊的声音。你探出右手，抓住了她的脚踝，似乎算是请求。

　　女孩蹲下，一股幽香拂面而来。“临死前，有什么愿望？”你听到她漠然的语调，“我可以帮你实现。”
　　“我想，见她。”你口齿不清地说道，右手慢慢地松开，水流冰冷了你的肌肤。

　　“闭上眼吧。”女孩命令道。
　　你如是做了，温顺得恍若孩童，接着缓缓地滑入深深的梦魇。

　　梦里，你见到妻子坐在家中窗台前。你轻唤她的名氏，她回眸望来。脸膛上荡漾起温暖的微笑，暖暖的。

　　“呐。晚安。”女孩咯咯地笑着，道了别。

　　注:
　　该文祭奠那些死于煤矿的灵魂.

　　愿他们安息.

作者有话说

　　就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