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代替大男主走虐文路线的可能性》雪的月

2、第二章 洞房的

　　洞房的装饰比待客厅更为喜庆。
　　一入厅堂，一副“共结连理，比翼同飞”的联子被挂在主位椅两旁。
　　宁为玉来不及注意房间的布置，只凭着系统的提示送谢晦到了卧室，因为他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正在不正常的发热。
　　“小五，他着凉了？”他想将人放在床上，可是谢晦却用手紧紧攀着他的脖颈，力气大得叫人挣脱不开。
　　“不是哦，宿主，小谢是被下药了呢。”
　　宁为玉愣了一下，意识到原主给谢晦下的八成是春药。
　　“我要怎么办？”
　　“这边的建议是您舍身救人哦。”小五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幸灾乐祸。
　　宁为玉就知道这个系统没安什么好心，在他人生的二十四个年头中，即使他未曾遇到过一个使他心脏狂奔的人，但也大致确定那人应该与大多数人一般都是异性。
　　灵力在修仙界是个好东西，在中学时，宁为玉也接触过几本仙侠类小说，书中主角中了毒，主角身边的小弟都会用灵力把毒逼出来，想起自己漫长而艰巨的任务，姑且给谢晦当一回小弟吧。
　　宁为玉尝试调用周身的灵力，感觉四肢浸润在温泉里，骸骨肌肉都得到了放松。他尝试把灵力聚集在丹田中，再经由脉络传到谢晦的身体中，并尝试把药物从骨肉中逼离出来，怀中的人因为难受，忍不住皱了皱眉，环着宁为玉脖颈的双手也不自觉收紧。
　　谢晦，我救你一命，你却打算送我上西天？
　　为了防止自己被勒死，宁为玉加快了灵力的传送速率，同时努力的扒开谢晦。
　　察觉到谢晦的动作逐渐放松，宁为玉迅速摆脱了他，谢晦玉一般白皙的手指垂了下来，指尖泛红，指甲被修剪的很整齐，白色的月牙绽放在指尖，凸起的青筋并不突兀。
　　摸了摸谢晦的手，又探了探他的额头，所幸，异常的温度已经退了。
　　宁为玉踱步到楠木八仙桌前，因着凳子坐下来，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开始理思路，从自己穿到这个小世界开始，从小世界中谢晦凄凉的身世开始，从谢晦出生开始。
　　毫无疑问，作为《仙尊剑下》的主角，天道赋予了他无语伦比的修炼天赋，且也将人世间的苦难加倍赠予他。
　　在京都，无人不识谢家，谢家家主谢无痕原名江无痕，牧羨元年状元郎，才华横溢，谈吐非凡，谢家嫡小姐在他赴京都朝见天子时对他一见倾心，非他不嫁，更为甚之，以死相逼。
　　谢家家主考虑到江无痕倍受老皇帝青睐，将来必定仕途无量，而自己最宠爱的嫡女儿也非常喜欢这位状元郎，不如顺水推舟，就将女儿许配给江无痕。
　　哪料，江状元说自己不过一名乡野粗人，得了圣上的恩典才有机会入朝为官，自身清贫无依，若是谢家家主将嫡小姐许配给了他，他怕小姐要跟着他受苦。
　　谢家家主眉头一皱，低下头沉思，自己的嫡小姐嫁了出去，自然是有作为棋子的意思在，可是，这女儿他又真心喜欢，必然不可能让她跟着江无痕受苦，即便此人将来飞黄腾达。
　　“江无痕，你可愿入赘谢府？”
　　坐在上座的人身形一抖，良久，起了身子，向主位作揖，“若是相爷愿意，江某亦愿相随。”
　　三日后的婚宴办得热热闹闹，谢家嫡小姐与所仰慕之人结为夫妻，欣喜若狂，竟也同意姑爷改姓氏。
　　之后，无人再提乡野粗人江无痕，人人钦慕谢家状元郎谢无痕。
　　也是那一年，屹立京都百年有余的慕氏倒台，慕家家主，随从一众人在发配前往边疆的路上离奇死亡。
　　朝廷的局势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之时，皇帝又评判慕氏一族忠心耿耿，先前所作为皆为奸人谗言。闻此，谢无痕向老皇帝进谏，求娶慕氏唯一存活的小姐。
　　很快，谢晦出生了，本来是件皆大欢喜的事，偏偏谢无痕不知发什么疯，让慕氏搬到最偏僻的别院，并让所有人知道谢晦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子，人人可欺。
　　谢无痕又发疯似的寻找修仙之人，以大量金银珠宝换取丹药法器。
　　等到谢无痕与谢家嫡小姐的孩子谢琅长到五岁时，谢无痕安排谢琅参加天赋测试，给他服用大量灵草及洗髓丹。
　　彼时的谢晦在别院中忍饥挨饿，日日被生活不如意的下人诅咒打骂。
　　慕氏自幼身体孱弱，生下谢晦后，身体状况更是每日愈下，在谢晦刚学会走路不久，便卧病于床，婢女们曾像谢无痕禀告过此事，而他只是轻阖上眼，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在意，好像忘记了世界上慕氏和谢晦的存在。
　　见家主都这样一副态度，他身边的走狗自然也不会费心去照料两枚废弃的棋子。
　　但好在慕氏的身边还有一位名唤周妈的老奴婢，尽心尽力地伺候着慕氏。
　　故事的转折总是很突然，谢晦十三那年，他那孱弱的娘撒手人寰，独留谢晦和周妈二人相依为命。
　　同年，谢无痕除去谢晦谢家籍贯，谢晦被赶出谢家。
　　在荒零的人世间漂泊半年之久，游历的仙人接受了他半块发硬馒头的恩惠，点点头，把他带往修仙界——申慈域。
　　自此，谢家才算有人踏入修仙界。
　　谢晦难以想象，受他半块馒头恩惠的仙人是当世剑仙无涯，拜入无涯的门下后，他苦修苦练，终凭借百年难遇的天赋和感天地泣鬼神的努力在仙盟举办的比赛中，一举夺魁。
　　名震天下数十载。
　　谢晦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就是前往缙国除妖，在这里他被国师宁为玉娶为妻。在《仙尊剑下》中，哪怕后来谢晦入化神期，仍有人拿此事诟病他。
　　宁为玉，在修仙界勉强算个高手，在申慈域不好好待着，反而跑到下界，在缙国当起了国师。
　　可是，不见得他是个好的，酒池肉林，沉迷美色之事没少干，缙国皇帝之所以与魔族为伍，任用魔族之人也少不了他的掺合。
　　“等等，小五，那我首先要换谢晦一个名声？”
　　谢晦简直是一个教科书式的美强惨，出身明明高贵却任人欺辱，一心想着守护天下最终却被天下人抛弃。
　　“系统没有强制要求，宿主只需要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代替小谢入魔就可以了。”
　　“那我可以吗？”
　　“可以的哦，系统没有限制宿主的人身自由呢！但是这样的话，会加大宿主的工作量呢。小五可心疼宿主了。”
　　宁为玉自动屏蔽小五肉麻的话，并在心中翻了一个大白眼作为回礼。
　　打心底里，宁为玉是敬佩谢晦的，他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环境，始终怀揣这一颗赤子心，以善意回馈着这个破碎摇曳的世界。
　　然而，真诚的人，在面对天下人严苛的斥责声中，在看到从小敬爱母亲的骨灰被扬在空中时，在面对狼狈不堪周妈竭力的守护下，一滴热泪落了下来。
　　若是谢晦不主动走向魔界，天下人也会架着刀在周妈的脖子上，用狠戾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逼迫他入魔。
　　“谢仙人，我们大家伙都知道您宅心仁厚，现在魔族步步紧逼，大家伙个个胆战心惊，生怕明日一起来，看到的是家中老母冰冷的身体。”一位百姓喊出了声，千千万个百姓开始发声。
　　“是啊是啊，现在那个魔头说了只要你去亥魔域，他就不杀我们了，你保护过我们这么多次，再多一次，您断然不会介意。”
　　“只要你一人，天下人的命都保住了。”
　　“谢仙人，你即当了神仙，总得牺牲一下自己吧，你娘的骨灰，实在是大家伙迫不得已出的下下策，早知仙人如此……我们也不费尽心力去偷……啊不……找……那贱……哦哦哦，你娘亲的骨灰了！”
　　他的世界突然无声，只听见来自远古的召唤邀他同溺深渊。
　　“好了，小五，我知道了，你别强调了，别了，别了。”如果说，起初他完成任务是为了停止自己所处世界的战争，现在他也多了几分真心，至少他是真的钦佩谢晦，哪怕被天下人所背叛，坠入魔界后依旧如朗月清风，芝兰玉树。
　　他坠入魔道后，天下人好像忘记是他们叫他入魔的，纷纷惋惜天之骄子的陨落，咒骂正道的人没有稳固的道心，外表光风霁月又如何？内里腐烂得像残肢碎肉。
　　即便如此，谢晦也没有如其他魔族一般依靠吸取他人修为来修练，相反，他除去了前任魔尊的左膀右臂。
　　而故事的最后，谢晦又再一次牺牲自己保全了天下人，在意识游离时，换来一句“多谢仙人了。”结束了他可悲可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