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迟海也

38、第 38 章 你输了

　　百日誓师后紧接着运动会，一个学年举行两次，高三那年最后一次运动会。

　　毕竟是对后一场，大家表现得格外沸腾。

　　早早就起搬椅子到草地上坐好，苏里为了顾后，再到场地时只能坐到后排，只能认命。这时纪兰走过来问她坐不坐前面，前面的风景可好了。

　　“没人换啊主要是。”

　　纪兰从前面喊了莫猖狂的名字，“莫猖狂说想坐后面，他和你换。”

　　说完拉着苏里坐到前面第三排就座。

　　苏里这次带上了相机，果然坐到前面视野变得不一样，这次相机派上了用场。

　　苏里还在调参数，隔壁的纪兰戳她的手臂，正经说，“向右看齐。”

　　苏里随便瞥了眼又回到手里的相机上，纪兰见她没认真，手搭在她的脸上强硬的向右转。

　　苏里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三班前排位置的何似。

　　她急促地想撇开脸上的手，嚷嚷着，“撒手，谁会这么直勾勾盯着人看。”

　　怪不好意思的。

　　“你会，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苏里才后知后觉，纪兰前面说的好风景的含义。

　　确实好。

　　纪兰也带了相机，拿何似练练手，让苏里挡着点，拍几张照看看。好在拍照的声音不是很大，加上周围同学说话声掩盖过去，何似大概没注意到。

　　为了方便和球队的几人说话，何似又换到第一排，这样比坐在同排更好看一些。

　　确认在可控范围之内，苏里举起自己的相机快速的咔咔两下，随后又偷摸着查看，第一张由于太速度太快还没来得及对上焦，一张自动开启模糊感的照片，却成为她最满意的一张。

　　因为运动会学校不发手机，只在每班里设小记者负责班级的参赛照片。班里的同学不免会借苏里、纪兰等几人的相机来摆弄，也任由他们去了。

　　一天下来举相机的手也累了，猴子见状走上前借苏里的相机，又学的操作，苏里嘱咐句别乱拍人任由去了，自己坐在那欣赏跳高。

　　等到高三组跳高上场，猴子和小屁孩他们身后跟着几个人，找到苏里一群人，坐在外围看。

　　“哎等下，你们班雷哥和似哥报名了，我们班有谁？”小屁孩曲着腿坐，偏过头问猴子。

　　“葱花。你小子别班的记这么清楚，本班的都不知道。”猴子调侃他。

　　嗯？苏里听完一脸疑惑看向他们，又从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秩序册看参赛人，27号何似，确实上面印着他名字。要不是听他们这么说，自己还真没注意到何似报名了跳高，加上自己的度数还在不断升高，虽戴着眼镜但离得稍远也是看不清谁是谁。

　　身边早就坐满了人，苏里坐在正对保护垫的对面，又是最外圈，觉得不是很安全将位置和坐在小屁孩后面的莫猖狂交换到第二排，这样前面有着小屁孩、猴子、莫猖狂几人挡，安心地看比赛。

　　“哎27号似哥上了啵，看啊看啊。”猴子看到15号码牌即将上场，拍拍左边又拍拍右边，举起相机将视频模式打开，时刻准备着。

　　何似也不差的，一次跳过，跳过落在垫子上，坐在地上的兄弟们一个劲儿的拍手叫好。他站起来朝他们小跑过来，见到猴子举着相机，伸出手一个个击掌回应，还将镜头抬了抬。

　　好家伙，你小子。

　　怎么说，有点后悔不坐最外圈了。

　　正巧，猴子身旁的莫猖狂听到广播叫自己的名字去检录，空了出来。猴子回头看了眼苏里，指刚空出来位置，示意她坐上前，“帮猖狂占一下位置。”

　　苏里看懂了，往前挪了挪，原本盘着坐改为曲折腿伸出脚，即保住了自己的位置，又保住了莫猖狂的位置。

　　高度升高后，何似也顺利地一次过，呼喊声比之前的更大，奖牌有望了。

　　他也就是第一时间小跑过来击掌，看了眼他们的位置，嘴角微微上扬，依旧和他们击掌，只是更显得随意划过些。

　　等到快在苏里面前，何似速度慢了下来，见到苏里伸出右手，他稍稍用力拍出响声，右手的大拇指附在她的手臂上，手心是热的。

　　猴子也随着何似的走动，灵活的将镜头一转，将这一幕记录下。

　　苏里抬起头目光随着何似，仿佛还没回过神，体会到坐vvvvvip的好处了，真的可以近距离的接触！还有些小激动。

　　很快淘汰掉很多人，场上留下十个左右，比出前八，前三颁奖牌。

　　第三轮何似前两跳有点小失误，苏里有点揪心。

　　第二跳失败后何似依旧“接受”大家的鼓励，挨个和他们击拳。身边的人说没事，还有一跳。小屁孩让他那个奖牌回来看看。

　　听到小屁孩这么说，故意重重地下了一拳，骨头对骨头，力度有些大难免感到痛。

　　苏里见着击掌变击拳也是早早捂紧拳头配合，手臂微屈，仔细看隐约地能看到颤抖。

　　论谁也想不到，何似站在她面前，没有做出击拳的动作，反而是五指张开举在她面前，苏里差点以为他会包住自己的拳头，手臂缩回一点，“我是布，你是石头，你输了。”

　　何似，真幼稚。

　　说完又回到等候区，留下苏里独自回忆。等缓过劲儿来时，再看何似，对上远处的他的视线。

　　太模糊了，一切太模糊了，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的记忆。

　　在苏里的不对劲下，何似领到第三名的奖牌。

　　这场跳高比完后这一项目彻底结束，何似从领奖台上下来后，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伸出手拉起还在坐着的几人，苏里则自己讪讪地站起来。

　　几人还想打量打量何似的奖牌，他没给他们这个机会，勾着他们的脖子，叫猴子帮他们拍照，在几人停下来看照片的时候，何似走到苏里面。

　　“剪刀石头布你输了，所以能不能和我拍张照？”何似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脸上漾着笑，低声询问苏里。

　　这一次，是他主动邀请。

　　“好。”

　　这一刻来得有些意外，出乎意料。

　　听到同意后，何似叫过猴子拍照，没想到纪兰几人看到这一幕也唰唰冲过来找个机位，周围有相机的同学见状也凑上来，眼前四五个小记者举着相机参与这场不明不白的拍照中。

　　苏里有些后悔没有提前整理头发，朝纪兰比口型“乱吗？”

　　何似转头察觉的身旁的人的顾虑，伸出手说，“等一下。”

　　学着苏里，假模假样地整理自己的着装和发型，又看了眼苏里，确定好后说了声可以了。

　　按下快门前，何似朝着身旁的人方向歪了头，余光偷瞄也学着比个耶。

　　第二张合照。

　　突然记起那句话，定格的瞬间即是永恒。

　　“同学你好，这张照片可以放到学校公众号上吗？”一位同学展出自己学校摄影社的记者证，低声询问。

　　“听她说，我听她的。”何似转过身看苏里，等待她的回答。

　　“……可以。”苏里看了眼何似向那位同学说。

　　“好的谢谢，你们继续。”说完屁颠屁颠地去找下一处好风景。

　　人散了，苏里被班上的同学叫去拍跑步类的，不然要赶不上了。

　　刚跑出去几步苏里又折了回来，望了眼何似，从猴子手里接过相机也匆匆跑走。

　　众人盯着她的背影，猴子走上前拍了拍何似的肩膀，两人相视，都没说话。

　　等放晚学回家后，苏里躺在床上看着秩序册，确定明天没有何似的比赛项目，再复盘今天的照片。

　　看到视频里的自己和何似，一直都说是帮别人拍，镜头里从来没有自己，终于这次，她的镜头里有自己，也有了他。

　　苏里反趴着，捂起脸，双腿似潜水噗般抖动。

　　最后一天的运动会上，苏里坐在本班的大本营里挡阴，远远见到纪兰朝这奔过来。

　　“给你看个东西，别太激动晕过去。”纪兰低头在相机上翻找。

　　苏里凑过去，屏幕上的何似，戴着耳机歪着头，嘴角上扬起弧度，那双桃花眼跟着笑脸弯弯地盯着镜头。

　　她没说话，握着相机看了一遍又一遍，指着说，“好姐妹，发我，原图。”

　　“你得感谢莫猖狂，他拿我相机才留有这张。”

　　第二天一早，莫猖狂的座位上收到五包辣条，苏里一个劲儿地谢谢他。大家都是哈哈笑也没说什么。

　　好像，这三年也没有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