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遥》梦的彼方

11、第九章 受罚 来人！把十

　　一路狂奔，从西华门直奔养心殿。可结果还是迟了，十四刚踏入养心殿的前殿，还未来的及通禀，便看到兄弟们全都按年龄大小依次跪在地上。两侧侍卫一动不动的站立着，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十四看了他们一眼，见八哥不断的给他使着眼色，告诉他要小心为甚。十四微微点了点头，像西暖阁走去。
　　“皇阿玛，儿臣胤祯求见。”
　　“进来。”
　　十四心里打着鼓，照今天这个阵势，恐怕自己免不了一场责罚了，缓步走进了西暖阁，给皇阿玛行了礼，便自觉的跪到一边听从发落。十、四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况，三哥上书房大臣全都聚齐了，站在一边，另一边，躺着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太监赵昌。
　　“叫他们都进来。”
　　康熙一声吩咐，阿哥们便纷纷跪到了西暖阁里来。
　　康熙愤愤的扫了他们一眼，最后还是把目光停留在了十四身上。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你的兄弟们都跪在那儿有半个时辰了。”
　　康熙冷冷的问。
　　“回皇阿玛，儿子路上有些事给耽搁了。”
　　十四小心翼翼的回答，不料康熙却拍案大怒。
　　“朕的旨意你都敢耽搁，你还有什么不敢怠慢的。朕费尽心思把你送去丰台大营那里历练，就是想让磨练你那急性子，知道军法如山的道理，想不到竟是如此成效。”
　　十四想不明白父皇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连忙叩首。
　　“皇阿玛息怒，儿臣知错了。”
　　康熙更怒。
　　“你说，军中若是迟到了，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杖责三十。”
　　“杖责三十？这是轻的，行军打仗，若是因为这样延误了战机，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胤祯被父皇这一顿骂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顺着他老人家的话往下说。
　　“儿臣甘愿领罚。”
　　“哼，来人啊！把十四阿哥拉下去，庭杖三十。”
　　一旁的太监们得了令，连忙上前将十四拉了下去。跪着了那些个阿哥们，依旧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胤礻我正欲上前，向八哥那儿瞟了一眼，见八哥给他使着眼色，便又把刚到嘴边的话收了回来。
　　皇上正在火头上，正好十四撞了枪口，便拿他出了气。重重的杖子一板一板的打在了十四的身上，十四还是那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既不呼喊，也不求饶。

　　张廷玉做事一向稳重，谨言慎行，看见了今晚这场面，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皇上今晚主要是为了赵昌的事动了怒，虽然这事和那些住在宫外的阿哥们有牵连，但是十四阿哥和这事倒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那么皇上对十四阿哥动这么大的怒是为了什么？
　　张廷玉又偷偷的瞅了一眼康熙的表情，明白了，皇上气的不是十四阿哥无故迟到这件事，而是众位阿哥们明知皇上这事做得不讲理，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为十四阿哥求情，想到这里，张廷玉突然跪到了康熙的面前。
　　“主子，请恕臣直言。”
　　康熙倒是一喜，允诺。
　　“你想说什么，不防直说。”
　　“十四阿哥固然有错，但今日之事主要是问清赵昌一案，十四阿哥虽是自小习武，但好歹也是金枝玉叶，如今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这剩下的板子……”
　　康熙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倒是你心疼朕的儿子，罢了，你们都停下来吧。”
　　那些个小太监，立刻收了手，将十四扶了下来，跪在一旁。那板子看似下手很重，其实也不是很疼，那些个小太监哪敢下重手打啊，毕竟是个阿哥，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了主子呢。

　　打十四只不过是个引子，杀鸡儆猴罢了，接下来，终于来到了正题。
　　被打的那个太监叫赵昌，本是养心殿的领头太监，李德全的副手，却仗着自己职权的方便，大着胆子把宫里的那些个玉器翡翠运出宫去，一部分卖个那些有钱的财主商人，一部分便送给了朝里大臣，据说，那些分府住在宫外的阿哥们也跟这事有着牵扯。所以康熙才这么兴师动众把这些个儿子全都叫了过来，好啊，自己还没老，这些个逆子们就想着怎么来搜刮宫里的财产了，这还算好的，若是以后自己老了，这些逆子们有开始觊觎皇位，谋权夺嫡那可怎么得了。不行，一定要制止住这一股歪风邪气。
　　“赵昌，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朕倒是能给你指条明路。”
　　“万岁爷开恩，万岁爷开恩。”
　　康熙指着那些个跪在地上的儿子，对赵昌说：“这些个阿哥们都在这儿，你若是还想要命的话，就老老实实的指出到底是谁私运了宫里的财物。”
　　赵昌看了一眼阿哥们，连连磕头求饶。
　　“万岁爷饶命，真的不关阿哥们的事，都是奴才一个人的主意。”
　　康熙冷笑。
　　“你一个人？哼，笑话！你一个人就算有那么大的胆子，也没这么大的能耐，宫里宫外必定有人和你接应。说，到底是谁？”
　　“奴才不知，奴才真的不知。”
　　“你怕什么，有朕给你撑腰，难道你还怕他们杀了你不成。”
　　“皇上明鉴，真的不关阿哥们的事，是奴才一时鬼迷心窍，做出对不起主子的事来，奴才知罪，愿以一死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赵昌话刚一说完，便当场咬舌自尽了。

　　赵昌一死，倒成了最好的结局，他知道，自己若是招供了，皇上定会保住他的性命，可是他的家人，可能就会被全部杀人灭口，反正自己这辈子是没什么希望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一死，保住祖宗的一条血脉。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那些犯了事的阿哥们暗自窃喜，反正也是死无对证了。其实康熙自己的目的也是达到了，若是刚才赵昌真的把某位阿哥招供出来了，那还真的不好办了，如今敲山震虎的目的已经达到，儿子们经过这事，做事也必将收敛一些，只是可怜了老十四，白白挨了一顿板子，成了今晚这场好戏的真正受害者。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总免不了一番结束陈词。康熙来回踱着步，教育着那些个皇子。
　　“秦始皇制六合，一统天下，未传一世，却终被赵高乱政，覆了天下。若是说这些年代久远，那就拿明朝灭国的例子来说吧，宦官当权，祸国乱政的例子屡屡皆是。上个月御史张瑗才请旨让朕毁了明朝大宦官魏忠贤的墓，没想到今个宫里就出了这样子的事……你们这些个逆子，不想着如何为君父，却整日盯着宫里的财物，如今倒好，宫里遭了贼，还是家贼……”
　　康熙严厉的训斥着，李德全等一帮太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阿哥们也没人敢抬头直视康熙的眼睛。一番教训后，已是深夜，宫门也早已落了锁。

　　永和宫内。
　　“这些人怎么下手这么重啊！儿子还疼吗？”
　　德妃乌雅氏见儿子被打成那样，心疼的询问着。
　　十四趴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
　　一旁的太医对德妃说道：“娘娘，十四阿哥这病需要好好静养，不能受风受寒，虽然伤口不深但若是发炎了，有可能会导致高烧不退，微臣这就去开几副药方子来，给十四爷服下，消炎去火。”
　　“好好好，冬梅，和杜太医一起去太医院抓药。”
　　德妃等太医走后，坐在十四的旁边，宫里消息传的快，她对今天的情况也略有耳闻，一边爱抚的看着十四，一边安慰着。
　　“儿子，你也别太在意，今天的这事你皇阿玛也不是冲着你来的。”
　　十四别过头去，仍是不理，德妃知道这儿子的倔脾气，但是又拿他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就养着这一个宝贝儿子，宠着爱着还来不及，如今定是受了委屈，当众被打面子上过不去，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四阿哥到！”
　　德妃这会儿正心烦意乱呢，听见四阿哥来了，便没好气的走了出去。这四阿哥其实也是德妃的亲生儿子，只是一生下来就交给了皇贵妃佟佳氏，也就是后来的孝懿皇后抚养，比起自己亲自抚养的小儿子，和大儿子的母子关系自然疏离。
　　德妃看都没看四阿哥胤禛一眼。
　　“这么晚了，还来我这儿做什么？”
　　胤禛给额娘行了个礼。
　　“宫门落了锁，今晚怕是回不了府了，所以就来额娘这儿看看，给额娘请安。”
　　“原来是回不去了，才到我这儿来的，我还以为你是要去景仁宫，走错了宫殿呢。”
　　德妃的语气十分刻薄，胤禛却越发恭谦。
　　“额娘说笑了，儿臣以前每次来永和宫请安，都碰巧遇上了额娘休息或是身子不适……况且这次前来，是特地来看望十四弟的。”

　　“这么说倒是你有理了不成。”
　　德妃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和大儿子说话心里就有一种无名火要爆发出来那种感觉。
　　“老四，我问你，今天在养心殿，你皇阿玛要打你弟弟，你为什么不求情？”
　　德妃开门见山的问，胤禛一愣，便答：“父皇的旨意已下，儿臣若是求情，那岂不是抗旨了吗？”
　　“哼，救自家兄弟就是抗旨，想必你皇阿玛也不会说什么的。”
　　“额娘是没有看见当时的情况，皇阿玛正在盛怒之下，没人敢打断他老人家的话。”
　　“你……”
　　德妃指着胤禛刚要说什么，十四缓缓地却走了出来。
　　“你来干什么，想要看我的笑话吗？那我就告诉你，我好的很，什么事都没有，这样你满意了吧？可以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