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湖里的小鱼儿》凉予

3、三

　　十月份的南铖天气也慢慢转凉了，微凉的风吹醒困意，凌熙澈吸了吸鼻子走出了宿舍，空气中弥漫着干枯的味道
　　梁予告诉他是八点的车，他提前了半个小时，走到南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巴士，他在巴士前顿住了，梁予从车上下来
　　“上车啊，愣着干嘛”
　　梁予扎了一个高马尾，高领白色毛衣和棕色马甲外套，再是阔腿裤和运动鞋，比起这，凌熙澈只是单薄打底衫和黑色冲锋衣
　　他又吸了吸鼻子，上了车，车上的暖气瞬间让人舒服，也没了刚才的凉意，凌熙澈看了看车上有十来个人
　　“人都齐了，给大家介绍一下，凌熙澈，大一的”
　　周围人看了看，然后鼓掌着
　　“欢迎欢迎，欢迎熙澈”
　　凌熙澈略微有点尴尬“大家好”
　　张辰齐倒是很热情，他将手搭在凌熙澈肩上
　　“不用客气，自己人，我是学生会副主席张辰齐，你有行李我帮你放”
　　“不用了，我就一个包”
　　“啊？你就一个包啊？我们可都是一人一个行李箱的喔”
　　凌熙澈微微抿了抿唇，他早了半个小时，但他还是最后一个到的
　　“我们一般都很早的，你也没迟到啊”
　　“熙澈啊，不冷吗，穿这么少”坐在第一排的学姐说着
　　“给，这是围巾，社团里发的，新的你要不嫌弃就拿着”
　　凌熙澈接过围巾“谢谢学姐”
　　梁予拉过凌熙澈“和我坐后排”
　　凌熙澈跟着梁予，梁予接过凌熙澈的背包
　　“把包给我，不是和你说了多带点衣服吗”
　　“我带了，包里都是”
　　梁予停住动作，前排的学长学姐都笑着
　　“熙澈啊，以后这种活动你还得要常来，自然会有经验的”
　　“但是没关系，我们会带着你的”
　　凌熙澈毕竟是大一的，同行的都是大三大四的学生，在这他自然也是最小的
　　梁予让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让他把刚刚的围巾围上
　　“吃早餐没？”
　　“没有”
　　梁予叫着张辰齐“还有多余的早餐没”
　　“这还有一份，还热着”
　　梁予接过，“给，快吃吧”
　　凌熙澈接过，是一份煎饺和豆沙包，一瓶营养快线“谢谢”
　　梁予再下车检查了一下，张辰齐在车上说着
　　“准备好没有？有没有人内急的，两个小时的车程啊”
　　凌熙澈吃着饺子，又喝着奶，从窗外看着梁予在和老师交接，他也就这么看着梁予
　　“准备好了啊，出发了”
　　梁予坐在凌熙澈旁边“安全带系好”
　　凌熙澈快速的系好安全带，梁予靠近了凌熙澈一点，拉上旁边的窗帘，凌熙澈瞳孔放大了，呼吸也顿住了，他看见梁予弯弯的睫毛，内心复杂......
　　梁予半拉了窗帘，又回过，系上自己的安全带
　　“吃完了？”
　　凌熙澈回过神“啊？......哦，吃完了吃完了”
　　凌熙澈耳根微微泛红，视线就盯着窗外
　　“车程两个小时，困了就睡会吧”
　　“嗯”
　　“你第一次参加活动，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好好照顾......凌熙澈瞬间感觉浑身都很热他微微扯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
　　路途中也就是几个人在小声聊着天，前排的学长叫着凌熙澈
　　“熙澈，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凌熙澈回应着“爸爸是开公司的”
　　“难怪，成绩还这么好，有实力啊”
　　凌熙澈也只是回应着，也没在说什么
　　梁予在旁边看着小说，凌熙澈也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困意也慢慢上来了
　　没几分钟凌熙澈就醒了，他的鼻子堵得慌
　　“怎么了？”
　　凌熙澈的喉咙也很干涩疼痛，他咽了口口水，说话声带着点鼻音
　　“可能有点感冒了”
　　梁予微微皱眉，从包里拿出药盒，凌熙澈看她的小药盒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药，也没想到出门也带这么多药，她拿出两颗蓝色的药片给凌熙澈，然后拿出一瓶矿泉水给凌熙澈
　　“把这个吃了，都感冒了还不多穿点”
　　凌熙澈忍着疼咽下了两个药片，梁予又给他一个白色药囊“把这个也吃了”
　　凌熙澈也吃了，梁予又拿出一个绿色的小瓶子递给凌熙澈
　　“风油精，把这个抹点在太阳穴和耳朵两侧”
　　梁予边说着告诉凌熙澈怎么抹，凌熙澈也跟着抹，梁予又倒了点风油精在纸巾上
　　“用这个放着鼻子上吸”
　　凌熙澈吸了一下，他感到风油精很辣
　　“辣就对了，忍着，等会鼻子就通了”
　　凌熙澈的眼泪也辣出来了，以前这种小感冒他也是吃点药就让它自己好的，也没这么讲究
　　但说真的，没过一会，他的鼻子真的没刚才这么堵了，梁予拿过一次性杯从保温壶里倒了一杯热水给凌熙澈
　　“喝了”
　　凌熙澈接过小口的喝着，他用余光看着梁予，梁予在屏幕上打着字，他就看着她的侧脸
　　......
　　“到了啊，各位拿着自己的行李，我们还需要走十五分钟，车是进不去的”
　　梁予解开安全带“谢了啊老李”
　　随同司机是李永德，他也是江溟里的人，江溟山区都是贫困人口，他自然每年也和学生来帮忙
　　凌熙澈下了车，鼻腔异常的通畅，梁予拿下行李箱，肩上背着背包
　　凌熙澈瞥了一眼梁予淡绿色的行李箱，上面还贴着些机器猫的贴纸
　　“走啊”
　　“我帮你吧”
　　梁予拉起行李箱的杆“没事，我可以的”
　　凌熙澈也没强求，收回想帮她的手，把手放在口袋里
　　“你好点没”
　　“嗯？”
　　“说你的感冒，吃完药好点没”
　　凌熙澈吸了吸鼻子“好多了，谢谢”
　　“那就好”
　　凌熙澈没跟梁予并排走，就在她后面，看见她的马尾，长长的头发，在晃着
　　一行人也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那是一个小村庄，房子都是用瓦片砌成的，这里的环境和凌熙澈想的不太一样，这更像是幽寂的古城
　　炊烟袅袅的人家，有几亩小菜地，也养了些牲畜，里里外外都很干净
　　在走进去就是一个托儿所，和其他房子不一样的是用水泥砌成的，就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站在那，身上穿着橙色毛衣和白色长裙，头发也是规规矩矩地盘起来，很和蔼的笑着
　　“欢迎各位光临”
　　那是托儿所的院长杜海瑶，这个托儿所就是她承办的，在江溟更多的是留守儿童，他们最缺的就是没有读书上学的机会，然而杜海瑶提供了
　　“杜老师好”
　　“快进快进”
　　托儿所里面设备都很齐全，小桌子小椅子都是崭新的，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前几天我们也收到了你们南大为山区捐赠的物资了，很感谢你们”说完就深深地鞠躬
　　梁予连忙上前“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们先把行李放着，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也该吃午饭了”
　　“谢谢款待”
　　说完就到了另外一个像四合院的地方，这是村庄招待客人的时常都会有人来村庄资助，所以这也算是旅店了，环境很宜人，旁边就是一条小瀑布，院内也种有些小花小树些的
　　每个房间也都是一张床或是两张床，都铺着干净的被褥，再是只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看样子也是有点年代感了，房间里也就这样简素了
　　大家把行李一放就下了楼
　　凌熙澈在梁予旁边低声地说“那个杜老师是？”
　　“哦，杜老师，杜海瑶因为她的丈夫和孩子都因为火灾原因离世了，她也成了资源山区的会主任，为了帮助这些孩子，来弥补自身心灵上失去丈夫和孩子的空虚寂寞”
　　说完凌熙澈眼里闪过同情和委婉，梁予拍拍他
　　“会和小朋友打交道吗”
　　“嗯？打起来会的，而且还会赢”凌熙澈开玩笑的说着
　　“不好说，可能你还打不过”
　　“啧”凌熙澈一脸不可置信
　　来到大院厅中，一堆的小孩围上来
　　“哥哥姐姐来看我们啦”
　　孩子们的衣服并不破烂不堪，反而洗得很干净，单调的衣服再是他们天真活泼的笑容
　　“予予姐姐！予予姐姐！还以为你们忘了我们”
　　梁予蹲下身，手摸着他们的头
　　“怎么会忘了呢，我们可是拉过钩的”
　　梁予又拉过凌熙澈“这是你们的熙澈哥哥”
　　“熙澈哥哥，你好帅啊”
　　凌熙澈笑着，不得不说凌熙澈在哪都很招人喜欢，他很少笑，这次梁予看见他笑得很开心，两个梨涡很显眼
　　......
　　“各位可以动筷了”
　　饭菜也没什么丰盛的，自己种的青菜，自己养的猪和鸡，这在外面也很难吃到这种原汁原味的有机食品
　　餐桌上也说着聊着很快就吃饱了，各自也都回了房间
　　“阿姨我来帮你们吧”
　　“不用不用，你们也敢了一上午的车了，去休息啊”
　　因为感冒药的原因，凌熙澈非常的困，回到房间就躺床上睡着了，梁予还担心他睡不习惯这，这里的床板的确有些硬，梁予敲这凌熙澈房间半掩着的门
　　“凌熙澈？我进来了啊”
　　梁予进门看见凌熙澈已经睡着了，也就小心地帮他把被子盖好拉上了窗帘，把门关上就走了
　　......
　　下午五点钟左右，凌熙澈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也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他起身下楼看见梁予在院里喝着茶
　　“起来啦”
　　凌熙澈挠挠头“我睡了这么久，怎么不叫我”
　　梁予示意让他过了坐下，然后给他倒了杯茶
　　“你感冒了就是要多睡会养好精神，喝吧，润润喉”
　　凌熙澈喝着，口齿感到清新的茉莉味
　　“其他人呢”
　　“他们去干自己想干的事了”
　　“想干的事？”
　　“对啊，有的人去山里采野菜，有的人陪小朋友玩了，也有人去菜地里玩”
　　“那你为什么不去，就在这喝茶”
　　梁予又往凌熙澈杯里倒茶“我这不是怕某人不习惯这，然后起来找不到人嘛”
　　凌熙澈知道她说的是自己
　　“不至于”
　　“你毕竟是我带来的，你出事我是要对你负责的”
　　凌熙澈小声低估“谁让你负责了”
　　“哦，那自便咯”
　　说完梁予起身就走了，凌熙澈喝完最后一口茶也跟着梁予
　　“跟着我干嘛”
　　“你说你要照顾我的”
　　“你自己不乐意的”
　　凌熙澈非得跟着梁予
　　“我可没啊”
　　梁予笑着“带你见见世面”
　　天色也渐渐暗下来，两人来到瀑布上，泉水从山上下来，清澈得看见河里的小鱼，青苔和石头
　　“江溟虽然是山区，但是这真的很美”
　　凌熙澈抬眼看着梁予，她的脸微微泛红......
　　“凌熙澈！抬头看那”
　　赤橙的落日染红半边天，带着粉的紫的云，映入眼帘
　　“凌熙澈，你脸红了呢”
　　凌熙澈笑着“你也是”
　　梁予掏出手机对着落日拍了一张，凌熙澈也掏出手机拍梁予在拍落日时候的画面
　　“凌熙澈，你看你笑起来不挺好看的嘛，就算是大老爷们儿也要多笑”
　　凌熙澈没说话，就笑着，看着落日
　　......
　　现在的季节天黑得快，两人刚回到院子梁予的手机就看到张辰齐的电话
　　“回来了”
　　张辰齐看了看，挂掉电话“予姐去哪了”
　　“看火球去了”
　　“啊？哪有火球”
　　众人也是笑着
　　傍晚大家围在篝火旁，孩子们唱着歌谣跳着舞
　　耳边突然传出耳熟的声音“她总是只留下电话号码，从不肯让我送她回家......”
　　张辰齐和几个男生在唱着，旁边的节拍声带着节奏，几个小孩也跟着跳，张辰齐拉着梁予
　　“予姐一起啊”
　　梁予表面拒绝着，但身体的DNA动起来了，放飞自我，唱着跳着，凌熙澈在下面看着，笑容在他脸上挂了很久
　　梁予瞥到了凌熙澈，拉着凌熙澈，凌熙澈摆摆手，张辰齐也拉着他，凌熙澈起身拉着一个小孩，身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泽泽？”杜海瑶起身来到小孩身旁蹲下，摸了摸小孩的脸，小孩笑了笑
　　梁予也不可思议得问凌熙澈
　　“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泽泽是有自闭症的孩子”
　　凌熙澈皱了皱眉“没有啊，我今天早上看他一个人我就上前和他一起玩，玩了一阵子，我看他挺开心的啊”
　　杜海瑶眼里含着泪“那就是泽泽真的很喜欢你”
　　这时几个小孩围在凌熙澈身边“我们也喜欢熙澈哥哥”，凌熙澈很温柔的笑着
　　凌熙澈真的连小朋友都这么喜欢他，他也的确是一个阳光干净的少年，带着这个氛围，篝火旁又是一阵欢笑
　　......
　　夜里虫鸣声不断，房间里的灯暗黄暗黄的，让疲劳的精神产生放松感，再是困意袭来
　　梁予和一个大四的学姐在一个房间，学姐在床上看着手机，房间里充满了浓浓的蚊香熏味
　　“我去给凌熙澈也点个蚊香”
　　“他不习惯这吗？”
　　“也开始我也这么想的，但还好”
　　凌熙澈单独一个房间，梁予轻敲着门
　　“我可以进来吗？”
　　凌熙澈打开门，梁予看见他半湿的头发，换了一套清爽的衣服，开门时一股清新的味道扑鼻而来，看他应该是刚洗完澡
　　“这里晚上蚊虫多，我点个蚊香，你受不受得了这种味道”说着，梁予手头拿着蚊香碟，用打火机点着蚊香，瞬间房间里充满了蚊香熏的味道
　　梁予打开了一点窗，又拉上窗帘
　　“可以接受”
　　梁予在屋里看了看“那行，蚊香你注意点，旁边不要放可燃物，也别踢到”
　　“嗯”
　　梁予走出门，带上门“那晚安了”
　　“晚安”
　　凌熙澈走到床头，看着手机里梁予发的朋友圈是今天下午看见的落日——“江溟的落日”
　　凌熙澈脑海是今天看见的落日，点了个赞，然后也发了一个今天的照片——“很美”
　　凌熙澈的好友也不少，但他很少发朋友圈，他这一发，引起轰动……
　　旺饼：凌大少这是去江溟？和美女一起？
　　锅巴土豆子：我好像在哪见过
　　纯爱战神：没看出来这是我们的学生会主席
　　6：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黑长直眼熟，梁予有吧
　　！！！：这是度蜜月吗？什么？
　　旺饼：凌大少不是和袁梦桐才是一对吗
　　6：我磕了这么久还磕错了？
　　......
　　没一会凌熙澈的朋友圈就炸了，他点开列表看见赵斯年给他发的信息
　　年：你别跟我说，你去江溟不是去搞实践活动的，而是和学姐约会的
　　？：......
　　年：是不是不爱我，澈澈！
　　？：我是在江溟山区
　　年：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朋友圈发的是学姐的背影
　　凌熙澈在手机前顿了顿，也没再回赵斯年，他又把朋友圈刚发的给删了，没有一会就看见赵斯年发的朋友圈——“我们家澈澈不爱我了……QAQ”
　　......没话说
　　......
　　次日清晨，雾蒙蒙的天气，视线模糊，鼻腔里是湿答答的冷空气，凌熙澈两眼无神地看着四周，眼里蒙蒙的，单肩背着背包，手在兜了，打了个哈欠
　　“凌熙澈，来给孩子们道别啦”
　　凌熙澈走过去，在泽泽身边蹲下，摸着他的头
　　“泽泽要乖啊，要听杜老师的话，和小朋友们好好相处，我下次再来看你们啊”
　　泽泽也是满脸不舍，还是向凌熙澈挥手告别
　　“哥哥姐姐们再见！拜拜！”
　　“拜拜啦”
　　一上了车，又是两个小时......
　　梁予昨晚没睡好，一上车就是袭上困意，眼皮也越来越重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凌熙澈在看着车窗外，江溟是个好地方，山好水好，地里也是人的热情，比起说这是山区支援贫困，更像是放松在喧闹城市中紧绷的神经，他看着突然感觉有东西压到他的肩，他侧头看，看见梁予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他看见梁予柔软的头发，再看见她的眼睛弯弯的睫毛，闻到少女头发的清香味，她微微的呼吸声，他听得很清楚......
　　梁予又换了一个姿势，头离开了凌熙澈的肩，凌熙澈的肌肉放松了许多，肩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心里也咯噔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