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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堕入草野 “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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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这是在哪?”少年缓缓的睁开双眼,对周围的环境感觉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陌生感。
“吾……是谁?”没有任何的回应,少年凄然地游走在这个本不属于他的世界;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仿佛少年是这个惨淡世界的闯入者。
少年初来到一个摊位前轻声开口道:“此物如何买卖?”摊主跟随着声音探寻,瞥见了一位衣着华贵面容清秀的少年。依他所见应是哪个世家的公子爷;随后热情开口到:“客官是想要桂花糕吗?20文一块!请问客官要几块啊?”
少年不紧不慢从怀揣中取出20颗金黄色雨滴轻言道:“那就来一块桂花糕。”
摊主不免一时呆住:“好一个世家公子,真就不知道一颗金雨滴究竟能买多少块桂花糕啊!更何况是整二十颗啊……不过,”摊主随即话锋一转,“遇到我也真算他倒霉了。”
“客官,你的桂花糕……记得有空常来啊!”少年随后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动作轻柔地解开了裹在桂花糕外的牛油纸。
浓浓的桂花夹杂着米的请香,品尝过后再配上一小杯酥油茶;人间佳肴不过如此。而此时在阴暗处闪过一抹黑影,二话不说手起刀落。“咚”的一声,少年陷入了昏迷……
少年再醒来已是黄昏之时。
少年依稀记得那两个人的闲言碎语:“大哥,看来你真没说错!这小子身上的金雨滴还真不少啊!”“咱们四六分!如何?”“那这小家伙就丢给留云村那对老夫老妻吧?到时还能再敲诈一笔!”“大哥英武!”……对话到此为止。然而少年对此并没有些许情绪波动,应说……他本该如此?
少年静躺在稍硬却极其暖和的草床上,直身坐起茫然看着两个相貌平平,衣着素雅并且面容饥黄的一对男女淡淡开口到:“你们是谁?”“这应该就是那群绑匪所说的留云村夫妇吧?”少年沉思道。
那对男女闻之喜笑颜开:“在下,名唤白虎,这位,这是我妻子倩儿……俺俺们以后就是你的爹娘了……”也许是太过于兴奋,白虎不免说话结舌。
少年沉默后开口:“双亲?吾不需要。”白家夫妇闻之顿时惊慌失措,手忙脚乱起来:“俺俺们……确实是草民出身……但是俺们……会会好好照顾你的……”少年平淡回之:“说吧,你们想要什么?我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吧?”湛蓝的双眸平静地凝望着,似是要看出什么端倪般:
白家夫妇闻之只是狐疑的望着少年;语气恳切并认真的回应道:“任何人的价值都不能取决于他人的言行举止。于我们而言你就是我们最宝贵的礼物而非价值可比。”此次发言的是倩儿,刹那间少年的眼眸间第一次微动;
少年只是静默的凝视着这位女子,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最终轻微颔首,是为默许;
白家夫妇见此不亦乐乎激动的回应到:“谢谢您能接纳俺们……”少年本应能倾听到白家夫妇漫长的感激发言,但在此刻白虎却突然变了脸色严肃开口到:“娘子,俺还有要事处理……孩子就先交给你照顾了。”
随着白虎的离去那位自诩为倩儿的女子率先开口到:“嗯……你有名字吗?”少年轻微的摇了摇头:“这样啊……那我给你取一个好不好……白凌如何?”
少年沉默不语:“白凌……吗?”
白凌疑惑地转过头望向那自称“娘亲”的女子微颤到:“为何是白凌……?”倩儿似是没反应过来一般: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到:“因而凌是那‘眸晕目生光芒,凌空因得近天光’中的凌。”
白凌一时呆住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吗……”而倩儿此时扔在滔滔不绝的激情演说着,但在那一刻白凌感似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顿时袭卷了他的脑海:“娘亲~为何要赐吾字‘言’啊?”“‘因则是那浪花有意千里雪,桃花无言一队春’中的‘言’哀家希望你能……”
不知为何白凌却在此刻不合时宜般流下了淡黄色的液滴:倩儿目见赶忙安慰道:“欸?怎么哭了啊?啊,别哭啊……是不喜欢吗?那……要是你不喜欢的话……我们是可以换的啊……乖~不哭了,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倩儿心疼的抚去白凌脸上的液滴,似是不在意白凌的眼泪为何是淡黄色而非透明。
待白凌情绪稳定后才缓慢开口到:“谢谢你……”最后似是蹩脚般在话语的句末处加上了一句:“娘亲……”倩儿闻之语气发颤但言语中却淹没不了喜悦:“你……你刚刚在叫我是吗?是不是啊?你说话啊……”白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形势惊吓到,但还是强装镇定的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的倩儿也不再刻意掩藏自己的情愫,竟在一刻间流下了浑浊的眼泪。白凌虽然不懂那是什么,但也同自己那刚刚的异变感受到什么了。也学着倩儿的样子语气诚恳到:“娘亲不哭了好不好?白凌会心疼的……”
白凌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倩儿的身子有些发抖;白凌似是下意识的轻轻的环抱住自己的所谓的“娘亲”——同时也抱住了自己的一辈子。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阵春风拂过,带动白凌的思绪;眼眶红润,喉咙的开关早已被丢失。白凌的脑畔机械重复着一句话:“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彼时白凌的世界里只剩黑白,再无往日般色彩。白凌回想这漫长而又短暂的两载光阴……
阳光明媚烈焰骄阳,这是白凌在凡间渡过的第二年春天;虽然与白虎夫妇相处还是有些拘谨,但是白凌还是很自然的融入这个新家庭。
在一片荆棘野草交缠的森林里,白凌徒步在其中遨游,偶尔被树枝划伤也丝毫不在意;那种痛感渐渐被兴奋代替:“阿娘说今日会有大喜之事……”白凌在木柴堆中挑选着合适的柴火,他紧握斧头,用力向木柴劈去。木柴瞬间裂开,散落的木片在阳光下散发着暖暖的气息。白凌不禁联想到自己明明前些月份还只是“小白”……
“阿爹~你就教教我吧。”“这些粗活俺自己一个人做就好了,你还小不用……”白虎虽是用语粗鲁些但语气中的那种宠溺与关心却是掩盖不了;白凌眼看无望,竟偷偷跟着白虎去荆棘丛生的树林里,而有时就会被树枝划伤。
起初白凌疼的差点失声尖叫起来;那对于年幼的白凌来说就是宛如地狱般的折磨,随着白凌手臂上的金黄液体逐渐蔓延,白虎也只好无奈的开口到:“你就那么想学吗?明明你只要在家里好好待着……为什么你要那么执着呢?你可以告诉我吗?白凌……”
白凌寂然着凝望着他面前再也熟悉不过的人,宛如当年那般审视。“白虎”苍白的头发跟随野风肆意飘扬着,虽是脸上挂着笑面;但眼神永远不会骗人。(他在与曾经的自己对质)
那一刻白凌一瞬间感觉自己在与另外的一个“白虎”对话,是他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所触及到的真正的“白虎”。但还是面色认真的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因为我想承担我的责任。”
白虎设想过白凌的回答无非就是什么“我不想让你过度劳累……”总之讨好的话语,但他从未设想过会是这种回答。竟有一瞬的迷茫;毕竟他曾经……也这样过。“为什么那么想要成为#@%&呢?”“因为那是我身为白家的责任啊……”
白虎再不似往日般热情只是冷冷的开口到:“明日辰时,随我后山,过时不候。”白凌虽是察觉白虎言语间的变幻,但却没有在意;取而代之的是喜悦。
但旅途中并不顺利,白虎并没有给与任何的帮助;只是默然不语的走在前面。白凌白皙的皮肤被锐尖的树枝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若处理不好则会留下的疤痕;白虎皱了皱眉,姑且耐着性子回答到:“给我看看。”
白虎稍稍观摩会,动作麻利的拿出腰侧布袋包。里面设备却是难以想象的齐全;白虎堂堂八尺男儿却在这件事上处理的相当细致入微;当他拿出针线缝合时,铁刀以及其他用具碰撞奏出了此世间绝无仅有的交响乐。白虎在完成最后一步后,又沉默的走在前面。
白凌断断续续的跟上前去;虽然伤口进行了初步处理,但伤口处的顿痛感却没有因此消逝。甚至于白凌不想再继续前行;白虎的身影渐渐隐去,白凌的步伐却逐步趋向缓慢直至再也无法前行一步。白凌此时居然萌生出他本应最不该的想法:“要不还是放弃吧,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呢?他们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吧……”
想到这的时候,白凌开始脊背发凉,像是触犯了什么禁忌一般;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同时,白凌的意识似是被篡改一般:“不对……我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白凌单凭借这莫须有的“信念”坚持到最后。
而所呈现在他的面前的则是一片他从未踏足过的仙境,白凌此刻不知应有何种言语来诉说此时眼前的震撼;那是他这平生中第一次遇到的堪比书上所提及的“人间之仙界”。
树木环绕阴光重叠,树荫下演奏着名为生命的赞歌;河溪吟唱心灵的乐章,而灵鸟则为这华美的交响乐贡献了最后的和弦乐;而此刻的生命圆舞曲也达到了顶峰,高扬着生命的旗帜。那一刹那白凌也终于明白——生命究竟到底是何物。
白虎看着白凌一脸痴迷的样子,有些失笑。这说到底就是一片破树林,一条小溪,偶尔有些布谷鸟叽叽喳喳的……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白虎此刻又想到什么似的,收敛了面色:“他曾经不也这样吗……?”
思绪回笼,白虎二话不说手起刀落“咔咔”熟练的劈柴技艺,犹如艺术家在画布上挥洒自如,让木头在刀斧下绽放出美奇。白虎只是无声的砍柴着,似是没有注意到旁边一脸震惊的白凌;白凌聚精会神的凝视着白虎的一举一动。简单概括为四字“扶、举、劈、放。”
白凌的学习过程并没有预想中那么顺利,在频繁试错的过程中,白凌终于掌握了其中的门道。夕阳下,一个身影在木柴堆前驻足,手中斧头高高扬起,瞬间将木柴整齐地劈成两半。白凌面上嫌少露出了十六岁孩童应有的笑容。
白虎只是浅浅看了一眼,随机转身淡漠回应:“回家吧。”没有任何的夸奖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态,白凌霎时慌了心神:“我还可以的……可以的。”说罢就要举起斧头奋力砍去,而白虎却留下轻飘飘但又有其分量的话:“明日辰时,过久不侯。”简短八字却足以让白凌兴奋许久;那是对他努力至今的最诚真的认可,无需语言装饰,仅仅化作一句:“你很有用,我需要你。”仅此而已。
随后的日子,白凌依然跟着白虎练习各种各样的他从未涉及过的“生活技巧。”白凌愉悦地度过了一年,白凌不断的幻想着以后的每一天都如此快乐幸福的生活下去……但事实往往不会顺应人心。
时光回溯,白凌傻傻的站在曾属于自己的“心之寄宿”而现在却樯倾楫摧,单落下荒芜再无先前的花天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