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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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妖那里……”宋栖梧嘶了一声，“她让我看了个故事，就是那种比较苦大仇深的爱情故事，也没什么好讲的，实在要提的话……”
宋栖梧想了想，说出了自己在透明屋里最大的疑惑点：“那个从路边捡的小乞丐，也就是最后偷城防图还把整个将军府烧了的那个——看上去有点眼熟，我应该在哪见过。”
她虽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一般看过的多少也能留个印象，因此最后一句说得极为笃定，可在那环境之中她不过是个局外人，与局中角色并算不上熟悉，所以也没办法对号入座，只能觉得眼熟而已。
她皱着眉仔细回忆了一下，能很真切地感觉到答案近在咫尺呼之欲出却又怎么也想不出来，反而让自己头痛欲裂。
算了，以后再想。
宋栖梧向来不喜欢为难自己，眼看着又要开始头疼了，立马停止思绪，目光转向一边，扬了扬眉：“你呢？总不会也是看了一场戏？”
黎青山心中一颤，不受控制地想到幻境里的场景，可早已深入骨髓的情绪克制能力支撑着他还能神色冷淡地说上一句：“不然少宗主以为我那会多出什么？”
眼见着二人又要吵架，裴佑安赶紧打圆场：“你俩都省省力气，咱们这一路上说不定还要遇上其它妖物，还是好好相处，尽量保存体力的好。”
宋栖梧嗤声道：“我倒是有了武器，起码能够自保，不像有些人，体弱多病，还需要别人帮。”
将黎青山说成体弱多病，宋栖梧已经是气上心头口不择言。但她也明白反正黎青山这人向来习惯了在人前隐藏自己，根本不会直接暴露实力，索性破罐子破摔，出声讥讽道：
“还是师兄厉害，年轻一辈无人能敌。”
“呵……”裴佑安咧了咧嘴，他完全没有料到自己还能被卷入这场硝烟中，贫瘠的情商让他很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只能手足无措地看向乔柔。
乔柔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惊讶地看着一个方向。
裴佑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见黎青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地上，腿上放着一段白绸，是极标准极雅致的写字的样子。
他随手沾了些水，然后写下了一个“风”字。
紧接着，一道劲风从他的位置爆开，笔直滑向旁边那棵树，那棵树顿时轰然倒下，切面极其光滑。
宋栖梧看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熟悉的操作……神笔马良吗？
黎青山眼睫低垂，看上去仿佛方才的轰动与他无关，他只不过是完成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已。
他动作轻缓，正要将白绸重新收回，宋栖梧连忙拦他：“等等。”
黎青山心跳略略加快了些，却表情平淡：“少宗主有什么事吗？”
“你那个……”童话故事的滤镜实在太大，与这方能识字的白绸相比，什么破云剑什么不知道名字的鞭子简直都是别人淘汰下来不要的破烂，宋栖梧双眼放光，把对黎青山的怨气全部抛到了脑后。
她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看上去好有意思。”
黎青山勾了勾唇角，动作不停，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将白绸收回袖中，极客气地道：“少宗主谬赞，若论法器，还是比不过您和殿下的。”
宋栖梧有些懵——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但对方既已收回，便没有再吵闹的道理，她只能恋恋不舍地看了黎青山衣袖一眼，收回目光。
裴佑安有些疑惑：“青山，你那法器是从哪来的，我怎么从未见你用过？”
黎青山淡道：“之前在破云剑冢时随手捡的，还没来得及跟殿下说。”
“原始如此。”裴佑安不疑有他，可那白绸是个有灵智的，从黎青山的袖中自顾自地钻了出来，向黎青山无声地传达出自己的抗疫情绪。
随手从剑冢捡的？它可不认！
黎青山抬眸，轻轻看了那白绸一眼，它顿时怂了，乖巧地要钻回去，却在半路被人截下。
“这个借我玩玩。”
宋栖梧一脸兴奋地抓着这块仿佛有灵性的柔软布匹，她方才盯了那么久，眼下有机会又怎会不珍惜？于是下意识就要摸上一摸。
黎青山脸上闪过几分晦暗莫名的情绪，却也知道今日已经暴露甚多，若是再继续做出些不合常理的事恐怕就将引起裴佑安的怀疑。
他克制住抬手的冲动，眼睁睁看着宋栖梧学了他之前的样子在白绸上蘸水写字，写的却不是风，而是……
手机？
那是什么东西？
黎青山微微皱眉，他博览群书，却未曾听闻什么地方有过这般称呼的物件。
她总是这样，每回都不走寻常路，让人摸不清也看不透。
“果然不行。”
宋栖梧发出失落的叹息，但她多少也有心理准备，于是将原本的字迹拭去，又重新写下一个字：
钱。
在最后想要点上那一点的时候，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
“少宗主。”黎青山的语气里多少带着无奈，“我这法器主要是攻击和防身用的，不是许愿。”
“这样啊……”宋栖梧再没了兴趣，将在心里不断怒骂的白绸递了回去。
果然，马良的神笔只存在于童话里而已。
接下来的路途异常的顺利，甚至原著里用来磕磕碰碰增加男女主感情线的小妖都未曾出现过，所有的事情都正常得出奇，除了……
“喂。”眼前是一双不断挥动的手掌，黎青山眼眸由空洞缓缓聚焦。
见他回神，宋栖梧松了口气：“可算是拉回来了。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老是一个人发呆。”
她脸上的担忧过于明显，却让人下意识想要逃避。
黎青山垂下眸子：“没什么。”
“真的没事？”宋栖梧一脸狐疑，“你连睡觉都比往常久些，还经常一个人落在后头。”
她叹了口气：“做饭也经常过了火候。”
原来是因为这个。
黎青山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他从离开桃林的时候就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自己的记忆在一步一步走出桃林的过程中逐渐丢失，先是忘记一些细节，再然后是大段大段的过往，他猛地回想起情妖当初那看好戏的笑和玩笑般的话：
——“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情妖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你就不怕我在你的幻境里加点东西？我死了，可就会有有趣的事发生。”
该死。
想到幻境中的失控，黎青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自己就放松了那么一次警惕，就着了她的道。
黎青山目光闪烁，一双手搭在了他的头上。
“别碰我。”他下意识侧身躲过，宋栖梧怔在原地，被这样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这还是黎青山吗？
他这是装都不装了？
可被吓住的不止宋栖梧一个。
连情绪都已经不能控制了吗？
黎青山在身体中强行运转功力，可情妖术法诡异，孤立于寻常妖术之外，再加上他当时任由自己沉.沦，吸入的毒粉不知凡几，此时越是运转功力，越是能感受到体内的记忆和那些长年累月形成的技能与习惯消逝得越快。
“我没事。”他轻声道。
像是对她说，却也像是对自己说。
……
朝阳城素来以邻水宜居闻名。
临近仲夏，这里的花草树木都生得极好，青葱翠绿，一路上都是不绝于耳的蝉鸣。
可算到了。
宋栖梧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他们正好赶上了集市，此时的朝阳城比往常还要热闹不少，几人随着人流进城，还没踏入关隘便听到有孩童的啼哭。
顺着声音看去，原是一位老者跪在地方，边上坐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子。
老者穿着破漏的衣衫，浑身上下打满补丁，小孩面色蜡黄，嘴唇干到起皮，是非常典型和常见的难民形象。
“乡亲们，行行好，救救我和我的孙儿吧，我们逃难到这里，已经几个月没吃饭了……”
老人苦苦哀求，可过路人忙着进城，并且也不想趟这趟浑水，都对他避而远之。
又是几波人躲过，老人急了，伸手抓住一位彪形大汉的袍角，哀哀戚戚地乞求：“乡亲……”
“谁跟你是乡亲！”那大汉厌恶地皱起眉，抬脚踹向老人胸口，“给我滚开！”
老人被他踹倒在地，干咳不止。
宋栖梧用手在袖下倒数。
“三，二，一……”
倒数结束，那大汉已经摔得老远，裴佑安抚了抚不小心弄皱的衣袖。
乔柔则走到了老人面前。
“老人家。”她伸出手，脸上是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你没事吧？”
老人明显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些人是在帮自己，脸上的呆滞转为惊慌：
“各位大侠，快逃命吧，你们不是本地人，打不过他们的……”
大汉并不是一人前来，此时他已经从地上站起，一脸的憋屈和愤怒，同行者们也纷纷拔出刀剑，作圆形分散开，将几人围困在内。
老人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乔柔拍了拍他的手，温温柔柔地安抚：“放心吧老人家。”
宋栖梧也随手捡了个垫子坐下，从须弥戒中掏出干粮和水往那孩子手中一递，自己也拿出一份啃了起来。
“大姐姐，真的没关系吗？”小孩一张脸都被灰蒙得脏兮兮的，却显得那双眼睛更加水润清澈。
“当然。”宋栖梧一边咀嚼食物一边准备看戏，要是对付这几个凡人都不行，裴佑安少年英才的名字就该倒着写了。
“那我就不害怕了。”小孩的笑容单纯可爱，他满足地吃着干粮，忽然间，想到什么，在衣服中翻找一阵，而后掏出了一张纸条。
“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
宋栖梧支吾着咽下口中食物，微侧过头，待看清纸条上字迹后，目光顿时凝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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