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歌》墨烬

2、初见 一眼的

　　我一夜无眠，不知是睡多了，还是被噩梦给惊着了，我就着淡淡的月光看着自己手心上的莲字，附在了我的手心上，怎么搓也搓不掉，我记得莲裳在与我手掌贴合时，在说着：“我的王……我的王……”我勾了勾嘴角，是在说我吗？不过这个印记到底是什么呢？
　　我突然又想起了梦中的声音，像是许多感情混淆在一起，有着珍惜，有着毁灭。
　　就这样子，我在黑暗中慢慢等来了天亮。
　　黎明的一记白光，炸裂了黑暗的天空，我忽然觉得身边应该有个人应该一起陪我看天明。
　　莲裳不知何时走进了房间，他低着声音：“以前的你常说，黎明前的黑暗是最压抑的，就像是压死负载很重的骆驼，那最后一根稻草……”
　　其实我感觉他的话像是自言自语，因为我根本听不懂。
　　我问莲裳：“你在我手上做了什么？这个印记是干什么的？看起来很像是卖身契的署名，喂，你不会是看上本姑娘了，然后就芳心暗许了吧……”
　　莲裳很悲哀的看了我一眼，说：“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说话……”
　　我愣了愣，别过了头，尴尬的抿了抿嘴唇。
　　莲裳拍拍我的肩，说：“先洗个澡，水在内间，然后把这套衣服换了吧。”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黑黑的，破破的，像是被火烧过一般，不过我穿着这件衣服竟然折腾了一晚上，我不得不开始佩服自己的适应能力，于是我开始脱衣服……
　　莲裳很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说：“喂，我还在房间里，你就开始……咳……你还是不是女人呐？”
　　我看见他慢慢涨红的脸，就有了一种调戏他的冲动。
　　他问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这句话本是他不该问的，要是搁以前他也许不敢问的，可是他问了……
　　我咽了咽口水，一本正经的说道：“一个女人敢在一个男人面前脱衣服，一般来说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她看上那男人了，第二是，呵呵……”我开始阴恻恻的笑。
　　莲裳往后退了几小步，很淡定的说：“继续。”
　　“那个女人把那个男人当成同类了……”说完，我嗖的一声，抓起桌上的衣服，冲进了内间，把莲裳留在了外屋。
　　莲裳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喃喃道：“如果她可以永远这样，那该有多好……可惜……”
　　我坐在装着热水的木桶中，忽然想起来，自己的话题好像被扯远了，我竟然忘了问手心的印记到底代表着什么，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再问吧。
　　我仔细的搓揉着自己的皮肤，我竟然洗了三桶水，啊啊啊！我究竟是有多脏！
　　洗完后，我穿起了衣服，那是一条月白色的裙子，很素朴，基本上没有什么花纹，但裙边上缀着一圈细细的滚边，像是许多的花瓣落满了衣襟。不可否认，我很喜欢。
　　我披散着头发，穿着衣衫就出来了。我习惯性的坐在梳妆台前，习惯？
　　莲裳也顺手拿起银梳为我拾掇，铜镜里隐隐显出一个女子娇俏的脸庞，纤长的细眉，潋滟的桃花眼，仿佛有着水的波光，鼻子挺而小巧，嘴唇略厚，泛着粉粉的光泽，看起来……嗯……很性感……右眼下落着一颗盈盈的朱砂痣，仿若眼角垂出的一滴血。
　　莲裳见我盯着那颗痣不放，紧忙转移话题：“呐、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来了兴趣，忽略了那颗让我心感异样的痣。
　　我下了楼，然后全场就静了……
　　原来我的容貌那么惊人？……
　　莲裳打量着我，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方面纱，上面绣着一朵大大的莲花……红的刺眼……
　　我心中不住骂莲裳，笨蛋，你不知道这叫欲迎还拒，欲说还羞吗？！
　　我撑着一把淡蓝的纸伞上了街。
　　街上人来人往，卖小吃的，挂饰的，字画的，笑声，说价声，竟让我听着感到奇异的安心。大大小小的店铺鳞次栉比，吆喝声，叫卖声，有的竟歌不成调子。
　　大路的右边延伸出一条巷子，静的很，不过从巷子旁边经过的人表情各异，基本上可以归为几类，女人大多是嫌弃鄙夷的眼神，男的则是一副偷偷摸摸的表情，或是猥琐，或是留恋，
　　我的脑袋噔的一下，冒出了一个词，我暗暗的记下了地理方位，就拉着莲裳继续走。
　　闹了一天，我想起了白天看到的小巷，往回走时，就把莲裳顺势往小巷里一拐。
　　莲裳愣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我的鼻子：“你一女子怎能来着花街柳巷之地！！！”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他把手放了下来，眼神也渐渐降了温度。
　　这回我愣了愣，手在他的眼前摇个不停，连声问道：“你怎么啦？”
　　他回了神，勉强的笑了一下，轻声说：“你好歹换一身衣服吧……”
　　于是他带着我进了一家衣铺，换好衣服，我又急着拉着莲裳来到了那地方。
　　真是与白天不一样啊！我不禁感叹道。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妙龄女子，手执浓色锦绢，挥的真是妖娆万分，吟吟笑语，温香软玉，真是……
　　哎╮(╯▽╰)╭……真是个好地方啊！
　　我扯了扯莲裳的袖子，贼贼地问他：“那个……额……”
　　莲裳不耐：“有什么快说！”
　　我酝酿了一下感情，低声问：“你有没有相好的在这啊？”
　　“什么？我听不见！”
　　“你有没有相好的在这？”
　　“什么？什么？”
　　(╰_╯)#
　　我吐了口唾沫，以平地一声雷的姿态吼了出来：“你！有！没！有！相！好！的！在！这！！！”
　　莲裳脸红了。
　　很多人把脸回过来又翻过去，那表情分别是在说：“瞧瞧，瞧瞧，这男人也忒倒霉了，竟然被老婆当场捉奸……”
　　然后……我脸红了……
　　难道我的男装扮相就这么不成功？
　　莲裳瞟了我一眼，大义凛然的说：“有！”
　　很多人又把脸回过来又翻过去，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多可怜的女人，长得这么漂亮，可惜相公出轨了，还这么气势磅礴，理所当然！”
　　……
　　……
　　……
　　我囧了，随手指了一家，就向着那家走过去，莲裳拽住了我，说：“你走错了，不是这家，是那家。”
　　然后，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赶紧跟着进了那家院，好奇怪，竟然没有名字，可生意很好，
　　院内鎏金粉墙，玉栏竹灯，富贵不失雅趣，是个好地方。
　　里面并不像旁边那几家，脂粉味浓重，假笑矫情，这里的客人多是爽朗或是温和，没有刺耳的调笑。莲裳看出了我的疑虑，说道：“这家店不是普普通通的妓院，大多接受那些犯了错误的高官贵族家的女眷，所以来这里的人，品性都比较好。”
　　真是的，都出来嫖了，还分什么好与坏。
　　“大家快看！！蓝脂出来了！！”
　　只见舞台上盈盈落着一女子。
　　淡淡的柳眉，淡淡的眼神，淡淡的唇色，感觉就像出尘一般的人儿。
　　眼神越过一切，没有落点，微微勾起的唇，像是在嘲笑这世间的肮脏与愚蠢。
　　忽而她笑了，像是漾漾春水，温暖了一池的落花。
　　蓝脂在这儿谢过各位爷的捧场，今天带来一曲离人歌。”
　　说罢，纤手弹素琴，朱唇唱挽歌。
　　“君去君不回，
　　痴人颜憔悴
　　我欲送君千里外
　　君却早已入人海
　　夜夜念君不见君
　　叹尽往生恨痴情
　　……”
　　声音越唱越哑，越来越凄婉，声音竟像陶瓷一般碎了，插进人的心里，越到后来，声音越抖，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莲裳说走吧，我摇了摇头，平静了一下心情，打趣说：“人家想见见你的相好嘛~”
　　他点点头，附在一个浓脂打扮的女子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便牵着我上楼了。
　　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的地毯上绣着一朵硕大的莲花，让我看着好生吃惊，心中暗叹，这小子够可以，让那女子如此上心。
　　接着，一个女子从流苏帘后风情万种的扭了出来，美人啊。
　　细腰盈盈一握，腰身缀着一圈铃铛，走起路来发出悦耳的声音，然后她甜腻腻的朝着莲裳喊了一声：“哥~哥~”
　　哎……喊得我心都颤出来了。
　　莲裳正色对我说：“这是我的妹妹，唤名莲漪。”
　　妹妹？
　　他又说：“她在这里纯属个人爱好。”
　　莲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哀怨道：“是啊，个人爱好。”
　　忽而楼下一阵吵闹，我赶紧冲出门去，往楼下一探，蓝脂竟然死了。
　　七窍流血，好不凄惨。
　　这时我发现一个阴暗角落里，站着一位白衣公子，背对着我，他的身边站着几位黑衣男子，散发着冷冷的气场。他像是感觉到我的目光，回过身来，四目相对，两相无言。
　　我赶紧把眼睛移开，他的眼神太森然了，压的我喘不过气起来，只是我感觉他的眼睛还没从我身上移开，我的汗毛都耸立起来了。然后我看见他向我的方向走过来，眼神像是在深思着什么。
　　我冲进房，拉住莲裳。
　　莲裳脸上一凝，问：“怎么呢？”
　　我哀求着：“快走，求你……”
　　莲裳朝莲漪使了个眼色，挽着我的腰，破窗而出，融入浓浓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