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国画迎娶皇上》祭失鹤

8、第 8 章 林廖月：我

　　“完了完了完了！呜呜呜宿主我们都完了……”

　　直到林廖月走进金碧辉煌的大殿里，系统207还在他脑海中疯狂地嚷嚷着，吵得人头晕。

　　“你安静一点。”这是林廖月这一路上第无数次试图让系统207闭嘴。

　　然而活泼的电子音依旧持续着。

　　于是林廖月不得不带着这个吵吵闹闹的后腿，准备着应付那个高高坐着的人。

　　“参见皇上。”那两个暗卫跪下恭敬道，“人带过来了。”

　　林廖月没有跟着他们跪下，反而大胆地抬头看向姬屏。

　　和上次在客栈里的见面不同，姬屏穿着一身皇袍而非常服，再配上他阴沉的神色，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仰视。

　　“退下吧。”姬屏颌首。

　　“可……”其中一个暗卫一脸忠诚的样子，“此人十分危险，不可不防啊陛下。”

　　姬屏蹙起眉，神色有些不耐：“我让你退下，没让你说话。”

　　听见他隐含着怒意的声音，两个暗卫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慌忙应了声“是”，小跑着退到了殿外，心中满是对林廖月的同情。

　　根据先前陛下发怒的经验，这大概他们是最后一次看到那个倒霉画师活着了。

　　暗卫离开的时候识相地关上了门，“吱呀——呯”过后，大殿里寂静下来，只剩下一站一坐的两人。

　　姬屏只是看着林廖月，脸上挂着比任何时候都要深的微笑，眼底却是一片凛冽，像是一汪深谭，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陷进去。

　　若是方才的暗卫们看到这一幕，恐怕会立马跪下来瑟瑟发抖。

　　但林廖月表现得很平静，他神态悠闲地姬屏对视了一会儿，觉得姬屏的眼睛很漂亮，他有一点想要画下来。

　　但可惜现在没有纸笔，林廖月不得不浪费掉这个灵感。

　　然后他移开目光，开始好奇地打量四周的壁画和雕刻，还时不时露出赞叹的神色。

　　良久，姬屏才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好看吗？”

　　“嗯……还行？”虽然系统207现在吵嚷得更厉害了，但林廖月依旧丝毫不慌。

　　姬屏的笑容扩大了，可眼神依旧是冷冷的：“不如你给我画下来？”

　　“可以，但要给钱。”林廖月并不确定姬屏是否真的是他梦里的那个人，于是他毫不留情地拆台。

　　然而姬屏并未因他的回答增添愤怒，他轻笑一声，微微挑起了眉。

　　顺着林廖月的话道：“是吗？但你那天求我放过你的时候可只说了画画呢，是漏提了吗？”

　　“是的。”

　　“那你记性不太好啊。”姬屏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也不太重视自己的命。”

　　“那我下次注意。”

　　系统207还在吵闹，林廖月敷衍着姬屏不着重点的问话，试图让姬屏赶紧图穷匕见，开始他真正关心的话题。

　　不过姬屏的耐心真好，身为一个皇帝，被他这样怼，居然还能和他聊下去。

　　“不用下次，你现在就可以注意了，否则——就没有下次了。”如果忽略姬屏那双始终结着寒霜的眼睛，他看上去完全就像是在和颜悦色地给出建议。

　　林廖月不禁有些敬佩姬屏。

　　他都这样回了，姬屏竟然还能接的上话，而且句句不偏离主题。

　　“好的，我现在注意。”林廖月乖乖按照姬屏的话答应下去，心中默默希望姬屏快点进入主题。

　　好在系统207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一些，大喊大叫的声音小了许多。

　　林廖月再次试图让它闭嘴：“想活下来就安静，别打扰我。”

　　系统207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相信宿主。

　　于是林廖月的耳边终于清净下来。

　　另一边，姬屏终于停止了他的打太极行为，直接抛出了问题：“那你现在给我解释一下。”

　　说着，姬屏拿出林廖月之前卖出的一幅画：“这是怎么回事？”

　　“我卖画挣钱，现在你知道了。”林廖月打算试探姬屏，于是做出一副没有明白姬屏话里意思的样子。

　　“我问的是画。”姬屏一手支颐，睫毛轻颤，在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投上了更深的阴影，“不是卖画。”

　　林廖月不准备透任何底：“啊，画是我画的。”

　　意外地，姬屏没有对林廖月这样，尽可能不说信息的回答方式提出不满，而是继续追问道：“你的……系统，没有帮你？”

　　“没有，我穿越前就是画画的。”

　　说罢，林廖月特地观察了一下姬屏的脸色。

　　观察的结果让他很满意。

　　姬屏原先还带着些漫不经心和玩味，这是他每次面对林廖月都会有的神色。结合自己对姬屏的了解，林廖月甚至有些怀疑，这可能是姬屏这个人的底色之一。

　　然而林廖月此话一出，这些便全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取代了。

　　姬屏微微低下了头，原先掩映在睫毛里的一双锋利眼睛现在毫无遮挡地与林廖月对视：“那我为什么……觉得你的画，有些熟悉？”

　　林廖月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心脏却开始狂跳。

　　姬屏是他吗？

　　那个自己梦里的人？

　　那要追溯到他十三岁的时候。

　　从那时起，林廖月就开始频繁地做同一种梦。

　　每个梦里他都跟着一个阴郁的小孩。四周似乎很压抑，但林廖月看不清，他只能看见那个小孩。

　　小孩也看得见林廖月，而且梦又是连续的，因此他们很快便成了朋友。

　　那个孩子很喜欢林廖月的画，林廖月就每次都给他画各种花草树木、鸟兽鱼虫。

　　这样的梦一直持续到林廖月十七岁。

　　那一年，林廖月生了一场大病。

　　在病中，林廖月最后一次梦见这个朋友——梦里的人居然也会长大，那时候已经是少年的他要林廖月画他。

　　林廖月答应了他，对他说，自己下一次就画。

　　可在那次梦境的结尾，林廖月忽然有了烧灼感。

　　——在此之前，他在梦中始终是一个没有任何感觉的幽灵。

　　当时林廖月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梦境快结束了。林廖月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来得及和自己四年以来的伙伴匆匆告别。

　　醒来后，林廖月的病情突然好转，但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在梦中碰到过任何人。

　　梦中的细节已经模糊了，唯一清晰的是离别时少年慌乱的脸，以及那个没能完成的承诺。

　　林廖月并没有打算食言，即使那只是一个奇怪的梦。

　　但他从未动过一笔。

　　出于一种奇怪的心理，也许和梦境最后的预感相似，林廖月坚持认为，如果他完成了承诺，他和梦中的那个人就再无瓜葛了。

　　林廖月不希望这件事发生。

　　他觉得，也许他一直拖着，等到几十年后的某一天，他会又一次梦见那个孩子。

　　那个可能已经完全长大的孩子，会阴着脸向他讨要一幅画。

　　于是林廖月决定，他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才开始动笔，画出他此生最好的一副画，送给他梦里的朋友。

　　因此当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知道自己不攻略目标人物就只剩下三十天的时间时，林廖月就做好了拿这三十天完成那幅画的准备。

　　毕竟攻略任务太麻烦，而且成功率太低，不如好好利用这三十天划算。

　　但姬屏的出现让林廖月改变了想法。

　　他太像林廖月梦里的那个人了。

　　于是林廖月决定铤而走险，在系统的监视下探出真相。

　　如今看来，事实似乎是他预料中最好的那种结果。

　　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虽然系统207现在安静如鸡，但林廖月非常清楚，姬屏的头上悬挂着怎样一朵巨大的乌云。

　　他必须要先对付系统。

　　这样想着，林廖月垂下眼藏住里面喜悦的神色，继续着他的计划：“我有一个老师，叫林廖月。”

　　大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为什么提到这个？”再开口时，姬屏的神情已经可以用可怕来形容。

　　林廖月表面上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样子：“老师有一幅画，上面的人和你……很像，只是看上去比你小一点。”

　　“还有吗？”

　　“没有了。”林廖月抬头看向姬屏，故意装傻，“所以那是你吗？”

　　姬屏神色莫辨地看着林廖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次送你两百积分，你可以走了，别让朕再看见你。珍惜自己的命，朕不想杀你。”

　　200积分，刚好是给姬屏留下深刻印象的中级任务的评分。

　　看来姬屏对攻略任务的具体消息非常清楚。

　　但姬屏似乎不知道倒计时的存在，不知道林廖月靠着这些积分只能活九个月。

　　那个穿越者前辈没有说吗？

　　还是这只是针对自己的？

　　林廖月发现真相似乎有些扑朔迷离，事到如今疑点依旧很多。

　　还有那个穿越者前辈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系统207说这个世界只有它一个系统，这个穿越者前辈一定是它的宿主。

　　然而姬屏却从这个穿越者前辈身上弄到了不少信息。

　　可系统207却不太清楚这件事。

　　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看了一眼姬屏的脸色，林廖月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也许未必能保住他的小命，他只得咽下嘴里的话，准备下次再问。

　　虽然姬屏让他别再被自己看见，但……只要不是林廖月主动出现在姬屏面前不就可以了？

　　这样想着，林廖月离开了大殿，在门口暗卫震惊的目光里往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