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梦醒之时》朴刀

20、19

　　他从壁炉里走出，巨蛇爬过来，像是一种对它对他表达欢迎的仪式。他们似乎交谈了几句——那些嘶嘶声，没有人能听懂。
　　他在这桩大宅里穿梭，来到一个房间。这里很暗，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挡，没有一丝光透进来。唯一可以称得上是光源的东西似乎是房间中间的那个桌子上摆着的装饰了不少宝石的石盆，盆中的液体正在发出银光。
　　他来到石盆前，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一些银白的絮状物像是从这张正在变得不像人类的头颅里抽出，被魔杖挑进这片发光的液体里。一个女孩的脸浮现出来。
　　他俯下身，进入自己的回忆。他站在自己旁边，目不转睛地注视这个女孩。她露出被施了混淆咒后的人常见的那种表情——有点困扰，有点费解，又有点认同。
　　“嗯……是的，先生，我很抱歉，我刚才反应过度了……像您这样普通的一位先生，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听着自己煞有介事说的那番关于安全和警惕心的告诫，唇角微微上扬。听起来就像一个很有责任心的教师。如果邓布利多没有拒绝他，会有更多人看到他的这一面。
　　“你说得对……遇到匪徒就不好了……是的，现在持枪的人很多……嗯……？”
　　他没有错过她那一刻陡然变得清明而震惊的眼神。他当时就没错过。
　　是什么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他自问着。即便她天赋异禀，靠自己的意志解开了他的混淆咒，意识到了正在和她对话的人有怎样可怖的外表——应该是这种表情吗？
　　应该是这样一种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震惊的表情吗？
　　“我——您——不，请别再给我施咒——”她这样说。她目不转睛地注视他，能看出她正在努力思考说服他不继续施咒的理由。
　　“我也是一个巫师，正在霍格沃茨念书……”她对他说，“我见过您……在，在一些刊物上……”
　　“不要对我说谎，”他听见回忆里的自己说，“没有任何刊物刊登过我现在这种模样的照片。”
　　“哦，是的，很抱歉。事实上是我的朋友给我形容过您，她是一个纯血，前年的新年宴会，她参加过。”她说。即使不用魔法他也能看出，她在说谎。不只是因为她是个稚嫩的孩子，还在学校读书的学生。
　　她们很像，像极了，一定是血亲——巴克斯这样说过。
　　是的，很像。说谎时细微的表情，手指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难道堂亲间也能相像到这种地步吗？
　　回忆里的他正在发问：“你是一个斯莱特林？”
　　“是的——我听说您也是斯莱特林？”女孩说。
　　“斯莱特林帮你走向辉煌。你有不俗的天赋，女孩。如果你一直努力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您可以收养我吗？”她打断了他的话，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非常无礼，非常冒失。但是……
　　他现在仔细端详她，思量她的表情。他还是在问自己：应该是这种表情吗？
　　她祈盼地，渴望地，直直地望着他。两秒钟后，她突然反应过来了她的冒失和失礼，一丝慌乱从面容上泄露出来。
　　“很抱歉，我只是——”
　　那个声音打断了她的辩解。
　　“安·帕辛杰——回来！你怎么能走到这么远的地方——”
　　回忆里的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和科尔夫人很不一样又有点一样的女人，一个负责管理孤儿院的女人。他还能回忆起她当时脸上的表情，回忆起她怎样在震惊之后愤怒地叫出了他早就弃用的名字。
　　不过现在，他不想关注那个他记不起名字也不愿花时间来回想她名字的旧识。他仍然仔细观察这个叫安·帕辛杰的女孩。
　　她起初很愤怒，好像她的监护人打断了她的什么伟大计划。可是，当她听见那女人叫出了那个名字后，她变得震惊且紧张。
　　让他想起了他的那位帕辛杰。他们一起站在里德尔府，听着他那个麻瓜亲生父亲和那对麻瓜祖父母对他的辱骂时，她也露出过相似的紧张。她担心他会杀人，用他们悄悄学会的不可饶恕咒。
　　当这女孩看见他用魔杖指着她的监护人时，她那种紧张更显而易见了。没有任何误读，那就是害怕他杀人的她会露出的表情。因为杀人会让人灵魂破碎——她这样解释她的紧张。施加报复，除掉敌人的方式有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对自己最坏的方式呢？
　　“汤姆·里德尔，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再一次——”
　　“一忘皆空。”回忆里的他施咒。笑容从女孩的脸上绽放，这笑容也令他想起那个亡者。他们离开小汉格顿，在街头漫无目的地徜徉时，她这样对星空，对往来的行人，对他微笑。如同她实现了什么前所未有的新魔法的创建，一次伟大的壮举。如同她获救了，并同时拯救了他。
　　回忆里的他把魔杖转了个方向，尖端指向她。
　　她的笑容顿时化为乌有。她摇头。抵触而抗拒，控诉又质疑。好像他对她施咒是一桩多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一忘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