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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童年的礼物 石容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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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容泽没有办法,只能在相遇的时候跟他说两句话鼓励一下,起不到任何作用,沈渝洵的脑子已经累蒙了,自己的身体也只是靠着肌肉记忆自己动,他感觉自己的魂要脱离身体。
慢慢地,肌肉也坚持不住了,直接站在那里,他不敢坐下,怕一坐下就起不来。
石容泽看到他这样特别心疼,只能跑去父亲那里,到石共那里已经气喘吁吁了,石共也早就料到他会过来。
“你不用说了,大不了他一天就这一个任务,你当初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你那时候可比他还小,容泽,妇人之仁可成不了大器,他想活着只能这样做,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父亲,儿子知错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沈渝洵这么关心,明明刚来军营的时候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普通士兵对待,甚至之前不知道他是四皇子的时候还想过偷偷弄死他,或许是想起了九岁的自己,那段日子真的太苦了,一点也不愿意回忆。
“没有人会突然变强,变得无人能敌,你还是少帮他吧,让他自己成长,多教教他本事,而不是减少责任,在战争里强的人才能活下来,你舍得他死吗?”
其实昨天石容泽把沈渝洵带到后排的时候石共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虽然后排有老兵可以看着点,但他们也做不到自己这么细致,不过后来看沈渝洵坚持住了也挺好。
“父亲我先走了。”
可是能怎么办呢,石容泽刚来军营也和沈渝洵差不多,弱小,胆怯,无知,可是作为未来的镇南将军,他不能一事无成,那时候边境的敌军总搞偷袭,他在惊慌中成长,后来安定下来了,那段日子却成了噩梦,白日高强度的训练,夜里敌军的偷袭,他已经没办法安稳睡觉,如今也是有点动静就会醒。
那时候的石容泽其实特别想有人来帮帮自己,父亲过于严苛,总是下达一个任务后必须做完,只要没死就去练,其他士兵也不愿意有人拖后腿,拼命练了两年多才有了如今这样的身体。
回到刚才的地方,沈渝洵已经不见了,他没去管,就让他自己成长吧。
石容泽接着跑,五圈还是很吃力的,老兵都有点承受不住,别说石容泽了。跑了很远才看到沈渝洵,他竟然还在坚持,只见他跑一小会,就慢下来走。
这次石容泽直接经过,没有说一句话,他真的可以自己成长。
越到后来大家越坚持不住,人们哀声怨气,但没有一个人放弃。原本平时半个时辰多点的晨跑硬是跑了一个半时辰,好在军队里是五更天起床,跑完也才辰时。
看了一圈沈渝洵还没回来,估计是还在跑吧,要不去帮帮他,可是父亲说变强才能活下来,这……算了。
因为现在跑步的只有沈渝洵和一些新兵,倒是好找一些,虽然他自己也很累,但也不忍心看沈渝洵受这么大的苦。
“渝洵,歇会吧,我帮你看着父亲,缓过来点再跑。”
一听有人叫自己,沈渝洵的脑子不够用了,直接左腿拌右腿摔倒,这一倒下就哭起来了。
“我想回家呜呜呜,父皇为什么要把我扔在这里啊,明明不是我做的。”
他干脆就不起来了,趴在地上哭,越哭越大声,把周围人都吸引过来了,大家看了看趴在地上哭的沈渝洵,又看看石容泽,让我瞧瞧怎么个事。
“咋了四皇子?”
大家没听到刚开始说了什么,都是在后来哭的特别大声的时候才来,沈渝洵也不想说话,他都不知道是怎么有力气哭的。
“哎不想练咱们就不练了,你到时候就跟军师往帐篷里一待就行,等你长大了再慢慢训练。”
“这孩子哭的真邪乎,老大委屈了吧,叔叔给你擦眼泪,不哭了嗷。”
那男人坐在地上一把把沈渝洵捞起来放进自己怀里,像对待自己儿子一样对待他,虽然男人的手很粗糙,但他此刻是一点劲都不使,生怕沈渝洵疼得又大哭。
“不哭了嗷,有啥委屈跟叔说,大不了咱们就当个逃兵,反正在军营里也得累死,还不如搁外面潇洒过呢。”
“李叔,父亲说他必须跑完这三圈。”
“啥都你父亲说,你也不想想他才多大,当初你父亲要你进来我就不乐意,现在又整进来一个,他自己小时候没吃这苦,倒是让你们吃了,你父亲像你这么大还在宫里当伴读呢,等他做郎官也十八九了,他开始训练的时候比这些新兵都大。”
李群书是石共一起做郎官的好友,北方来的,后来一个做了将军一个做了副将,起初石共要把石容泽带进军中他就不同意,但是后来被皇帝调去北方,这个月才调回来。知道石容泽被带进来后给他气得不行,吵吵了好一阵子。
此刻石容泽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羡慕,或者还有些别的成分,石容泽现在有些纠结,他感觉父亲说的挺对,但是李叔说的也挺对。
看石容泽没说话男人就觉得靠石容泽几乎是不可能了,石共从小就对石容泽特别严格,所以石容泽很听石共的话,“容泽,我去跟你父亲说,你先带着他去休息。”
“好。”
石容泽擦了擦沈渝洵脸上的眼泪,“不哭了,乖,我们不跑了。”接着背起沈渝洵回到帐篷,沈渝洵在路上就已经睡着了,到帐篷后石容泽给沈渝洵盖好被子,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校场后,李群书已经在带兵训练了。
“李叔,父亲他……”
“没啥事,你放心吧,有事也有我扛着,我就看不得小孩哭,皇上也是心狠,把孩子扔这来了。”
石容泽刚准备回到队伍里,就听到李群书叫他,“小石,训练结束后跟我去拿你的礼物,叔回来的时候军中事务太多了,刚想起来。”
“我的礼物……谢谢李叔。”
“嗯,回来训练吧。”
午饭时间,石容泽见沈渝洵不在,便打算去找他。
“小泽啊,你给那孩子送点饭吧,他也不容易,刚来就赶上高强度训练了。”
“好的李叔。”
石容泽带着饭回到帐篷,看见沈渝洵坐在地上发呆。
“渝洵,你怎么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父皇把我送到军营是要惩罚我的,这里的人却对我这么好,大家没有因为我是新来的欺负我,你们也一直在关照我,可我一直在拖你们后腿,明明你今天跑步也很累了,还要送我回来,对不起,我今天不是故意哭的,我那时候脑子不够用了。”
沈渝洵低着头不敢看石容泽,在他醒来后回想起刚才的事真的非常自责,都没敢去次所面对大家。石容泽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小好几圈的人,也开始胡思乱想。
“乖,我们慢慢来,没人会觉得你在拖后腿的,你看,李叔还让我给你送饭呢。”
“李叔是谁啊?”
“就是刚才抱着你那个,他和我父亲是朋友,最近才回来做副将,乖乖,先吃饭吧,我陪你。”
沈渝洵听了石容泽的话,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些。刚才在次所石容泽也没吃饭,所以他带了两份,沈渝洵接过饭就狼吞虎咽的吃,虽然他没完成训练,但对于他这个身体素质差的人已经是极限了。
“渝洵,每个人来到军营都会有适应期,有的人可能很快就适应了,有的人则需要更长的时间。但这并不代表后者就比前者差。每个人的成长轨迹都不同,重要的是我们能从每次经历中学到东西,变得更强。”
沈渝洵抬头看着石容泽,眼中闪过一丝明亮却又瞬间暗淡,“可是我……”
“别否认你自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每一步,无论大小,都是向前的进步,你的努力,你的坚持,这些都是无法否认的成就。”
沈渝洵沉默了,从养尊处优的皇子跌落至此,内心还没适应,却还是被大家一直鼓励,一直照顾,可自己也没有能力。
“谢谢你,哥哥。”
“你再休息一会吧,我把餐盒送回去,希望下午的训练能见到你。”
吃完饭后大家都回去午休,石容泽将餐盒送回次所后去找了李群书,还没到帐篷内,便听到里面的争吵声,尽管两人刻意压低声音,外面还是能听个大概。
“你为何总是一意孤行,从来不听听别人的意见!”
“群书,你总觉得我是错的,若是让容泽从小在养尊处优,等他回到军营只会一窍不通,我当时不是最好的例子吗?父亲本打算等我满服役年龄才进军营,可是还没等到那时候父亲就去世了,若是哪天我在战场上没了,容泽如何撑起这个军队!”
“你!可孩子那么小,你怎么忍心的!我从未见过哪个父亲对儿子这么严格,你这是在揠苗助长!”
“我们跟南凉的战争一刻也不会停,他们不会等容泽成长,在国家面前,牺牲我和我的孩子又如何我以后的孙子,曾孙,只要南凉还在,我们石家的男儿就得挺身而出,我不能总是保护他,他需要从现在开始学会面对挑战,锻炼自己,为了未来能够勇敢地站在战场上,保护我们的人民和土地。”
看到他这副模样,李群书就生气,“你总说你的大义,可容泽他这么小,他需要时间慢慢长大,你不能为了你的理想抱负忽略容泽的感受和成长。”
“群书,你知道的,我们说不定某天就死在战场上,可能是下次,可能是下下次,容泽他迟早会面对这一切,我不如直接帮他长大,省得他以后一个人面对这些。”
石容泽站在外面,听着他们对自己未来的争论,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从小父亲就给他灌输他未来要撑起整个驻南军的思想,他曾试图反抗他的父亲,但每次都会失败,石共也会接着灌输思想,久而久之石容泽接受了这些设定,也会把自己当成未来镇南将军训练,母亲也只能偷偷帮他看着父亲让他歇会。
进了军队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帮自己,那些年还经常打仗,父亲也因为焦头烂额的战争忽略了自己,他只能自己摸爬滚打一点点变强,算了,他不想再回忆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
帐篷里两个人还在吵,石容泽掀起帘子进了帐篷,“李叔,我来了。”
见石容泽进来,两人才停下来,李群书瞬间换成笑脸,“呀,小泽来啦,快跟李叔走,李叔给你拿礼物。”
李群书拉着石容泽来到桌子旁,打开了包裹,里面有一堆木头做的东西。
“容泽你看,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玩的空竹,前几年李叔都没法陪你玩,这次我给他带到军营来了,别管你父亲,你想玩就玩,还有这个,这是李叔给你弄来的平安扣,保佑你平平安安。”
石容泽看着眼前的空竹和平安扣,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些简单的木制玩具和饰品,虽然看似平常,但在他眼中,却充满了李叔的关心和爱意。
他拿起空竹,那熟悉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和李叔一起玩耍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