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无限近似

1、1

　　七月九日，风雨大作。
　　我看着这鬼天气，叹气；再看看七点四十九的时间，再叹气。
　　喵的，这学谁爱上谁上。
　　推开卧室出去，餐桌上有粥和鸡蛋，还有水果，哈，没有一个好顺手带着吃掉的；以及一张纸条，我不用看就知道是穆姐姐说她已经出门了——从家里到郊区的屋子有两个半的车程，信息网崩坏后，还得加上堵车么，她得四点半就出门了吧。
　　也不知道这个雨啊，晚上在路上安不安全，还有我妹她一个人在郊区那边害不害怕，记得她是怕打雷的来着。
　　是她吧？还是我的发小元初么？记不得了，早起的脑袋就是这样，啧。
　　我披上雨衣，蹬上自行车，望望天空——天边泛明了，这种单调的亮色照耀下，雨丝都看不明切的。没有美感。
　　地磁变动之后早晨放亮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放亮也见不着日出，只有顶幸运才能遇到怎样的好天气，那时能够看出来太阳的轮廓，我长到现在十七岁，就遇见过三次。
　　学还是得上。迟到了也得去。
　　感动自己。
　　要路过了大桥，我远远看见路段封锁了，警车显眼地在封锁线后面晃着红蓝的光，在这个安静的时代，发出哇哇呀呀的动静，嗡嗡的显得不太真实。
　　近来似乎常发生一些血案，早报都报道说自从世界崩溃开始，这几年的社会犯罪率越来越高了。
　　就像温水煮青蛙，当初地磁变动也不是那种大爆发，我出生那会儿就开始有了，到一年后我妹那会儿就更明显了，所以我的妈妈在生产里丢了性命，我妹也得了不能见光的怪病——那时候好多新生儿都不健康，我们姐妹俩还算幸运的。
　　之后的信息网崩溃倒是如山倒，中央紧急召唤信息领域的相关人员，于是我爸在我十一岁的时候离开家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有时候会惊喜地收到他发来的网端消息，这个时候就是说明研究试验有了进展，平时都是没办法数字通讯的。当然，一些简单的有线无线通讯还幸存了下来。怎么说呢？就感觉历史退回了一百年前。
　　完全理解现在人一些的精神状态，从奢入俭难，习惯了先进的，连实体手机和人工驾驶都受不了，感觉活不动了，在加上世界末日的流言，又感觉活不下去了，自我了结的有，拿刀乱砍的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我爸还建议我大学去学心理学好了，以后发展前景不清楚，但是绝对很有成就感的说。啧，我就喜欢信息技术怎么了？我就乐意走他的老路。
　　以后让我妹去学心理学，嘿嘿。
　　把自己逗开心了，我也到了学校了，熟练地翻过围墙，八点零五，嗯，早读还有十分钟下课，第一节是我们班主任的，她现在不会在教室里。
　　我从后面进去教室——好家伙，又围成一堆在聊天。
　　“陆笙！”罗航最先瞅见我，在那里招招手让我过去，“这边！”
　　这家伙平时跟我不对付，但是一搞事情就爱拉上我。我过去，低头就看见我的好发小眼泪汪汪地坐在中间，向我拍拍她旁边的空凳子，让我坐到这人堆里，一看就是一早就给我留的这座位。
　　我很早就觉得了，罗航他老是喜欢聊八卦什么的，总是跑元初这边来闻着讲，这狗东西莫不是喜欢我这貌美天真的闺蜜？
　　我看看神采奕奕的罗航，他显然想等我坐下了继续讲八卦，我一时间不知道咋开口，只好回头低声骂元初：“你个班长，这早读时间呢，在这儿干嘛？”
　　她贴过来靠着我：“嘘——”
　　我撇嘴。
　　“好，刚刚说大桥那边的车祸是吧，”罗航小声说道，“我听说那被轧死的女人就是前两天疯的，她感觉自己身边啊，到处都有人，每个角落，都有一个脸绿森森、翻着白眼，就那么直挺挺站着，盯着她，她一动，就跟着她动……”
　　旁边的元初把我的胳膊搂住了。
　　小时候我还会抱着她哈哈笑话她，每次讲个小小的鬼故事她都会吓哭。直到九岁，我跟她玩笑说“上楼梯的时候不要抬头看天花板”，然后她从楼梯上摔下去，扭伤养了两个月，之后我是真的吓不得她了。
　　“我今天早上路过了那个车祸。”我低头跟她说。
　　罗航听见了：“你路过了？看见什么了？”
　　“没有。我看见了一下，没有近前去，绕路过来的。”
　　这时候我再看看元初，很好，她吓得已经忘记掏出本子记我迟到了。
　　罗航继续说：“而且这个车祸很有蹊跷，凌晨那会儿驶过的车，都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但是却什么都没有看见，每辆车都这么说，后来天空蒙蒙亮的时候，一个司机突然发现车窗一下子变成了血红色！然后一个人头重重砸到了他面前！”
　　“呵——！”元初一下子把头埋在了我脖子里。我心领神会地拿手捂住她的眼睛，这样她似乎就看不见那样的血腥了，不再颤抖。
　　“之后就造成了连环撞车……”罗航又拍拍手，激动道，“还有一个事情，你们知道那个楚庄吗？”
　　大家纷纷叽叽喳喳起来。
　　这个地方很闻名，以前是以大家族群居闻名，涵养文化，不少人去打卡，很是向往那种氛围；现在是以一夜之间族系全灭闻名，百来户人，也有不少人去打卡，却是没有一个再回来了。
　　一个事件一度引起了社会恐慌，成为了近年最大的未解之谜。听说还请了道士术师来，后来那里就封锁了。
　　“前天半夜有个二十来岁的女人闯了进去，从七栋最高一层的阳台一跃而下——楚庄周边的人那天十二点听见了百鬼齐哭的声音，第二天警方进去一看，那屋子挂满了红绫，那女人在上面写着，‘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