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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会合 ...


  •   淡淡的冷气吹进了衣服的缝隙里,惹得楚瑗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她看向一旁的韵良,他还是老样子,对周围的事物无比好奇,对周围人的谈话更加好奇,时不时拿笔记着些什么。

      “韵良先生,您到底在记些什么?”

      虽然相识才几天,但是两人却也已经熟络了,因为韵良时不时会讲一些有趣的小故事,这让楚瑗这种从小生活在宫廷中的公主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一些有趣的风俗故事,一些流传下来的传说,事实上因为某种不能说的原因,有些时候故事比起记录下来的历史更加接近事情的真相,尤其是与神相关的事情上。”

      楚瑗不自觉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她虽然已经对这种渎神的话语有了很大的免疫,但还是会下意识地对这类话语有抵触情绪。说起来这个队伍里灰栎、苏无罔和林忘尘对渎神之类的事是毫不在意的,现在又加了一个韵良,也算是物以类聚。

      “想知道我有什么发现吗?”

      楚瑗本来是不打算听的,可韵良主动提了出来,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把耳朵凑了上去。

      “虽然欲神否认是自己创造了昼神,可昼神却似乎对这个传说深信不疑,甚至会自称为群星之一。不过于此同时,群星对祂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既没有将昼神引为兄弟,也没有驳斥这份留言。”

      “额,这说明了什么秘密?”

      “说明欲神很有可能参与了昼神的诞生过程,但具体参与多少是不清楚的。第二点则是群星之间是有办法确认对方身份的,欲神可能是通过昼神并非群星才意识到自己并没能创造出昼神。”

      “原来是这样。”

      楚瑗若有所思。一听到群星,楚瑗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苏无罔,目前为止他们见过的群星其实也就只有苏无罔、灾星和知神罢了。说起来,假如韵良的这个说法成立的话,那岂不是说明早在知神的迷宫里知神就已经发现了苏无罔的异常,所以在那之后可以及时赶到池羽城。

      而一想到池羽城,楚瑗不由得悲从中来,虽然自己很久之前就想要逃离那里,但最终竟是以池羽城的毁灭作为结尾也是令自己没有想到的。在那次变故中,楚瑗失去了包括她的父母、兄弟姐妹、从小教导自己的老师在内的一切,补偿则是自由。

      身为药神追随者的老师从小就教导楚瑗:我们都是药神自高天之上播撒的种子,只不过因为生长的位置离的比较近罢了,所以变成了亲人朋友,本就不必为他们的灭亡感到哀伤。可当自己的哥哥和自己分别的时候,那一瞬间楚瑗突然明白了药神的那句箴言:我们是草木的孩子。人终究不会是草木,而只是草木的孩子,那炽热的感情不管如何压制,总是会在某一个时刻喷涌而出,淹没一切。

      “你怎么了?”

      韵良看见此时的楚瑗眼眶里已经满是热泪,泪水正沿着她的双颊流下,一滴滴全部落在了大地上。即便被人发现,楚瑗也没试图抹去这些痕迹,只是平静地回应韵良:“只是一些副作用罢了,别担心。”情绪的排出让楚瑗保持了难以想象的平静,她甚至从包里取出来两个瓶子,用来收集自己这种包含悲伤情绪的泪水。

      真是奇妙。神途会逐步侵蚀人的心智,让人的想法逐渐偏离正常这件事,韵良也是早有耳闻,不过这次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居然将自己的情绪变成药水装起来。没有情绪的人还能算人吗?韵良的大脑飞速运转,不断地搜索着与神途相关的事。

      在韵良的认知里,神途是这个世上最神秘的东西,每一个涉足其中的人都可以了解到其中属于自己的部分,却绝不可能了解的更多,更不可能了解到它的全貌。神途如同一条条小径,其中存在着许许多多的分支,每个人都可以在分支改变自己的路,却绝不允许走进不属于路的部分。从来就没有神开辟过自己的神途,每个神都是摸索着找到了前神的路罢了。

      被限制在一条狭窄的路中,走在其中的人自然也会变的越来越极端偏执,愿意抛弃自己身上的任何东西来换取在神途上越走越快。直至最后,要么在下一个分叉口来不及转弯,一脚踏空,死于非命;要么狂奔到终点,自我加冕,成为神明。而这样的道路,人们却是前仆后继,涌上前去。当然这其中的多数在进入前其实是不清楚神途的危害的,而正是因为韵良清楚这一点,他才像现在这样犹豫不决。

      就在韵良胡思乱想的时候,楚瑗也抹去了剩余的眼泪,抬起头,正好看见在街上左顾右盼的季日升。她对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有好感的,因为季日升是苏无罔的儿子,虽然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可是受过苏无罔照顾的楚瑗还是希望能用自己的努力帮助他们父子和好。毕竟家人是无比重要的,楚瑗不希望苏无罔也经历和自己一样的悲剧。

      “好啊,在看什么呢?”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季日升赶紧回头,看清楚后则有点失望。自从上次分别已经过去几天了,季日升自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苏无罔,眼见长天庆已经快要结束了,季日升心里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居然也没和他们在一起。”

      “你在担心他?大可不必,他可是欲神的儿子,就算是神明想要杀他也不会那么容易。更何况在这个地方,不会有人想要动手的。”

      “闭嘴,老东西。我怎么会担心他?不过他怎么就不会死在这里了?这里不是正好有一位神明吗?”

      灵方使长叹一口气,接着用苍老的声音说到:“说起来你也算是欲神的孙子了,群星之子,怎么说话这么不过脑子?难道这么多天你都没听说昼神和欲神关系匪浅?昼神是不会对他出手的,也没有神敢在这里对他出手。”

      季日升当然听说了,他在听说的时候惊讶于欲神的交际范围之广,直到目前为止,他听说过的所有强者都和欲神有关,可偏偏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欲神。当然在他没有离开云州之前,也没有听说过任何神廷以外的神。哪怕是池羽国的池塘女神也只限在王家内祭祀,国内的平民只能祭祀神廷的神,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神君。

      “我当然知道他俩有关系,可到底是什么关系,到现在也没人给我说清楚过。老东西,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你!”

      灵方使回答的十分干脆,好像是在故意气季日升一样,不过很快火气就被压了下去,毕竟这件事现在看来确实是一件疑案,估计只有欲神和昼神这两位神明才知道真相了。

      “你在找什么呢?”

      楚瑗的话立马把季日升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没听清楚瑗的话,只是随口说:“苏无罔没和你们在一起呀。”

      “苏先生?确实一直没见到,奇了怪了,他到底去哪里了?难道是和林忘尘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楚瑗立刻察觉到季日升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可能他自己还没有察觉,不过倒是给楚瑗吓了一跳,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季日升并不愿意提起林忘尘。说到底,苏无罔还是季日升的继父,看着这个曾经和自己母亲结婚的男人现在躺在别的男人的怀里,这个画面怎么想怎么奇怪。楚瑗自付和季日升一样大部分时间是接受着世俗价值观长大的,要是这件事落到自己身上肯定也是无法接受的。

      “楚瑗,韵良,还有……”

      灰栎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只见他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虽然此时已经是长天庆的尾声了,可城内的游客依然是络绎不绝,不间断的白昼让所有人都失去了对时间的把握,仿佛此时的欢乐可以永远存在一样。

      “队长,怎么了?你好像在找我们?”

      “嗯,该走了,这次没办法过完整个长天庆了,要去参加决斗庆典,必须要提前几天过去安排一些事情才行。”

      “队长要去参加决斗庆典?”

      韵良对类似的事向来是十分感兴趣,他记得上次参观决斗庆典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师父带着他们几个师兄弟,远远地看着场地上的人争斗厮杀,那也是韵良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的丰富多彩。

      “是,不过不只是我,你们想要参加也都可以,决斗庆典有不少人是为了凑热闹,拿参与的奖品去的,到时候只要能过门槛,我希望你们都能参加。”

      “那好吧。对了,队长见过苏先生吗?”

      “无罔?他现在应该和武君羡在一起,现在去找他。”

      和武君羡在一起?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的?季日升对于苏无罔这么受欢迎还是很不适应,毕竟苏无罔之前向来是独来独往,在那一天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人去他家拜访过他。

      在季日升眼里,苏无罔处于两个极端,一个是孤僻残暴,虐待他们母子数年恶魔,一个是交友广泛,很受欢迎的苏先生。不过在季日升看来,这两者从来不是割裂的存在,那就是苏无罔,只不过人多时他会压抑自己的本性,在人少时便会将那个恶魔释放出来。

      “和小武在一起?”

      武君羡是这个队伍里年纪最小的,所以他就让大家都管他叫小武,貌似是因为他家里的人也都这么叫他。

      “距离这里不算远,咱们先去找他们吧,忘尘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了,他家里遇到了一些事要去处理,等处理完就会归队了。”

      林忘尘托人给灰栎带了一封请假的信,信中说等处理完事务后就会归队,完全没提他要怎么找到小队的位置。灰栎猜测林忘尘应该和苏无罔之间有特殊的联络手段。至于林忘尘要离队处理家里的事,灰栎并不意外,毕竟林忘尘在离开池羽城后身上就沾染了一些奇怪的气息,并且好像在利用飞鸟与其他人联络。只是不知道苏无罔知不知道这一切。

      “队长?你们怎么过来了?”

      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床上看书的苏无罔,明明屋里只有一个人,可是在外面隐隐约约能听到苏无罔好像在和谁说话,讨论一些关于阵法的细节。这让季日升十分诧异,马上就联想到了自己身上,怀疑苏无罔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甚至也带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哼,小兔崽子,你以为能在现世中保留意识的灵魂是烂大街的东西吗?”

      “烂不烂大街我不知道。你不总是说他非比寻常吗?身上带个灵魂不是轻轻松松。”

      “灵界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逃离,不然就不会有灵界之门了。况且现界会天然地排斥自灵界而来的一切,灵界亦会排斥现界中的一切,仿佛河水和海水一般,明明靠在一起,彼此充满敌意。”

      灵方使的声音慢慢变小,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仿佛用尽了力气。自从来到这座城市后,灵方使回想起了更多关于灵界与灵的记忆,同时也更少的和季日升拌嘴,与两人之前的状态完全不同。

      灰栎见屋里没有武君羡,立刻询问到:“武君羡呢?他去干什么了?”

      “他去找你们去了,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吧,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灰栎稍微瞥了一眼,苏无罔现在看的书是关于一些简单异类术法的。异类术法这个概念起源于神廷建立之后,神廷将除依据经脉运行的术法定义为异类术法,对其加以管制。不过因为异类术法存在的历史过于悠久,最早可以追溯至虫皇时期,相关发展十分兴盛,想要禁止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完的,所以现在对于这类基础的异类术法书籍通常来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异类术法?全都是自学的吗?”

      “这种术法更需要相性。”

      言外之意,异类术法与使用者修为的关系并不大。在灰栎看来,苏无罔身上最大的遗憾就是他差到极致的天赋,几乎可以称的上是灵脉未开,这样的他选择借助外物使用异类术法也在情理之中。

      “嗯,不错。”

      整个队伍里苏无罔看似年长,心态却是最接近少年的那一个,无论是因为胜负欲、求知欲,亦或是求生欲,他总是积极地学习着知识,努力地提升自己。这份渴求让灰栎想起了更早的自己。

      “该启程了,要去参加决斗庆典。林忘尘暂时离开了队伍,他有和你说过吗?”

      “这倒没有,住在这里的几天都没见他。”

      这倒是引起了苏无罔的警觉,按理来说,林忘尘是不会喜欢和家族接触的,而这次他要离开队伍一段时间,肯定是要去做一些和家族有关的事。苏无罔已经从道渊口中得知了林忘尘的家族是虫皇遗留下来的掌握“蜕变”这一神途的组织,组织向来和欲神不合,一直筹划复活虫皇。不过因为“蜕变”的特殊性,他们始终无法积累足够的强者。现在家族里最强的就是族长——“蠹虫”离心,已经没人知道他是从多久之前活到现在的了。

      “现在你知道了,那等武君羡回来,咱们就出发,到竞技场,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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