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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城内诸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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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父亲都不关心。”
虽说祈影团长还打算说些什么,不过不知道又从哪里出来的辉明祭司打断了他们。
“长空君,祈影团长,陛下有请。”
“也请我过去?”
铭海有些奇怪,自己和昼神既没有交情也没有过节,找自己过去和三个通缉犯一起谈话怎么想都不对劲。
“没错,其实也不只是几位,基本上叫的上名字的陛下都邀请了,比如圣祭。”
冰圣祭司,这个名字倒是出乎了铭海的意料。作为冰神的祭司,冰圣祭司如今的举动多数代表着神廷的意志。有人把他比做是神廷的神侍,不过他始终强调自己和弟弟只是冰神的祭司,只是恰巧冰神在神廷任职罢了。虽然辉明祭司和冰圣祭司同为祭司制度的残余,却分别为神盟和神廷效力,铭海甚至有些好奇辉明祭司是怎么看待这位有名“同事”的。
“圣祭怎么会平白无故来这么远的地方?”
“因为长天庆后面的决斗庆典,这次是由陛下裁判,圣祭主持。”
“昼神居然会去参加神廷的庆典吗?”
“神廷和神盟一直都是合作关系,只是旁人多有误会罢了。”
好一个多有误会。铭海也清楚这种邀请自己肯定是不应该拒绝的,这下只好和苏无罔先分开了。
“祈影团长的意思呢?”
“我当然不会拂了昼神陛下的面子。我还想问问辉明祭司,决斗庆典的报名条件是什么?”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您这样盛名在外的强者,应该是没办法参加了。”
“只是看名气吗?那我岂不是用一个化名就能参加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在决斗庆典里胡闹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为了陛下的威严,我也劝您不要那么做。”
“凡事少考虑‘陛下’,多考虑考虑你自己。”
“您教训的是。我们走吧,‘陛下’还等着我们呢。”
辉明祭司转头看向苏无罔:“这位客人,您也要一起来吗?”
“多谢你的好意了,不过随意邀请陛下没有邀请的人应该不在祭司的权力范围内吧。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他们几人终于离开了,苏无罔在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在路上找到了一把不知是谁放在家门口的板凳坐了上去。
街道上空荡荡的,安静得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家家户户的门都紧紧关闭着,仿佛在守护着各自的秘密,偶尔有几声鸟鸣划破寂静,更添了几分清幽,与先前的街道格格不入。
不知为何,苏无罔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家乡,好像那里就是这样,一副空荡荡的样子,毫无生气。记忆里自己居住的村子应该更加破旧才是,那里空荡荡的,连一丝生气都难觅。曾经热闹的集市广场如今只剩下几片枯叶在角落里打着转,几只野猫在断墙残垣间穿梭,发出细微的叫声。村里的小路上,野草从石缝中探出头来,肆意生长,仿佛在宣告这片土地已被它们占领。偶尔有风吹过,卷起一阵尘土,又迅速散去,留下一片死寂。
那里……
苏无罔仔细地回忆着过去的一切,可是记忆仿佛正在逃离他,没过多久,指缝里的记忆已经完全与这里重合。
“你好。”
听到有人似乎在叫自己,苏无罔急忙抹去眼泪看向声音的方向。那是一个穿着奇怪黑色长袍的男人,那长袍是一种介于深蓝与黑色之间的神秘色调,仿佛将夜空的深邃与海洋的沉静完美融合。长袍的面料质地轻盈而柔软,带有微微的光泽,似是丝绸,又像是海兽的皮肤,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飘动,像是在呼吸一样。
“你好,有什么事吗?
那人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眼神真诚而温和,加上那姣好的面容,十分具有亲和力,苏无罔一时间也放松了警惕。
“你是一个修士吧?昼神陛下为了防止本地凡人与大量涌入城里的修士发生冲突,限制了本地居民的活动,禁止他们去市,同时坊内也尽量少出门。不过这座城归根到底还是他们生活的土地,还是要尊重他们作为本地人的基本权力,坊是他们的生活空间,你在这里坐着他们不敢出门,要不还是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他说话时总是带着微微上扬的语调,像是在和朋友聊天,声音像是春日的暖风,轻柔而温暖,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阳光的温度,让人听了如沐春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吐字清晰,却又不显得生硬。苏无罔也不是什么倔强的人,站起身来,站在了那人的身边,两人慢慢地走在小路上,并不觉得有任何异样。
“很抱歉打扰你了,看起来你刚才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
“没什么,只是有些思念家乡。”
“你的家乡是这样宁静的城市?”
“并不是,它只不过是一个破败的村子罢了。太过破败了,也没有什么人住在里面。”
“哪怕是在你嘴里那么破败的地方,也会如此思念吗?家乡真是神奇的地方。”
“是呀。我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了,现在还能想起来的就是想逃离它,这种情感比它的样子还要强烈。”
“那还真是令人悲伤。”
听到这句话后,噬心虫竟然久违地醒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吃着苏无罔体内的异常情感,苏无罔对眼前这个陌生人的信任迅速流失殆尽。
“怎么了?”
陌生人察觉到了苏无罔的异样,却也没做什么,还是用着同样的语气,摆着同样的姿势。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母亲和父亲都为我取过名字。父亲为我取名为梁博影,母亲为我取名为越赫拉。”
眼前的景物如幻灯片一般快速闪过,不知不觉间,苏无罔已经来到了闹市,而他身边并没有那个陌生人。而在不远处无人在意的阴影里,越赫拉还在悄悄地盯着他。
“没有什么特别的呀,为什么偏偏是他呢?父亲。”
意识到又有奇怪的人盯上了自己,苏无罔第一反应是要快点去找灰栎和林忘尘,可刚一迈开步,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既然那个陌生人已经离开了,那么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来纠缠自己,更何况那人只是带着自己来到闹市,应该是没有什么敌意。现在也不清楚那人的目的,没必要让队友们太过紧张。
闹市里车水马龙,好不热闹。苏无罔伸了个懒腰,心里想着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也不清楚这里的物价,也不知道灰栎给自己的钱能买多少东西。
看着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苏无罔的注意:是季日升。此时的他身边跟着一个身着白衣、须发皆白的老人,两人似乎在边走边说些什么,可是苏无罔却听不到那个老人说的话。
“没想到你居然什么都忘了。这样也好,你要是还记得以前的事,绝对不会这么平静的和我说话。虽说我没有参与到陷害你的计划,但是,随意牵扯无辜者入局不就是你最喜欢做的吗?”
“关于陷害我的人,你都知道些什么?”
“无论我知道什么也和你没有关系。灵方使,呵呵,灵方使。你就这么在乎这个名头?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还要记着这种无聊的东西?毫无悔改之意。除了嘲笑你,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没关系,我会慢慢回忆起一切的。”
“那可太好了,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打算留你一命的。你就好好地回忆你的过去吧,重新看看你那肮脏恶心的一生。我很希望你看完之后能羞愧而死,那样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恶毒的话不断从老人的嘴里说出来,灵方使却久久地沉默,这令季日升大为震惊。他不清楚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也不知道灵方使过去都做过些什么,可毕竟现在老东西待在自己身上,骂他就是骂自己,总不能就这样继续下去。
“好了,听起来你和老东西的死也没什么关系,那也就不需要杀你了。要是没有什么别的消息就赶紧从我们眼前离开,老头。”
狂妄。老人看着季日升,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这个年轻人和当初的灵方使一样丝毫不懂得尊重,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朋友或者是敌人,从不存在任何的中间派。
无奈这里是明煌城,老人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死死盯着季日升。
“这是你的朋友?”
苏无罔虽然听不到他们两个的谈话内容,可是从老人的表情和身体动作来看,应该不是一次愉快的对话。为了防止以后发生冲突,苏无罔最后还是觉得打断他们的对话比较好。
“你怎么在这?不认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季日升趁机朝着苏无罔那边走去,他也感觉到对面的人似乎快要压抑不了怒火了,季日升可不想在生死的事上下赌注,尽快离开才是好选择。
老人在看见苏无罔后也就不在继续纠缠,一转身朝着另外一边走去。这下季日升也松了口气,眼下的问题就变成该怎么阻止苏无罔问起刚才的事。
“记得和队长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说清楚那个人的事。我看你们似乎起了争执,在明煌城里他不能动手,出城的时候未必不会埋伏你。和队长说一声,做个准备。”
“嗯。也不知道队长去哪了,在这座城里找人怕是比找龙身上的逆鳞还难。”
季日升想要找到灰栎,此时身处明煌宫的灰栎也在想着自己的队员。
“灰海之子,怎么心不在焉的,是茶水不合口味吗?最近城里商贾甚多,哪怕此时宫中没有也可去城里采购,您吩咐就是了。”
“没有没有,只是有些担心我的队员在城里惹事,给陛下添麻烦。”
“您的队员喜欢惹事吗?陛下曾言:同行者不应过分看重能力,必须对其道德加以约束。皈依光明者,必经历伤、破、劫,立大愿方可。”
这句话说完,灰栎才算是起了点兴致。
“哦,皈依光明如此困难,我听说其中的一个步骤是禁欲来着。”
“确实如此,其为‘伤’部,要求持戒者依次禁男女、声色、肉食、酒糖、盐卤,直至光明出现在其眼中,持戒才可以结束。”
“我听说昼神与欲神关系颇深,为什么昼神要这样敌视欲望呢?”
“您对陛下与欲神的误会颇多呀。禁欲从来都不代表着要敌视欲神。恰恰相反,欲神的信徒中崇尚禁欲的不在少数。况且禁欲只是‘伤’的一部分,在持戒过后便不必遵守了。就像现在,我也可以饮下这杯酒,您要来一杯吗?”
“请。”
灰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竹子的清香在口中瞬间蔓延开来。
“如何?”
“比起茶水我更喜欢酒。”
“您喜欢就好。对了,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参加决斗庆典?”
“这也在祭司的职责范围内吗?”
“并没有,不过这次决斗庆典是由陛下担任裁判,身为臣子,总是希望这次庆典能办的好些,不丢了陛下的脸面。”
“我想我应该会去参加的。”
这边话音刚落,一道寒风慢慢地走进了室内,此人身着一件白色长袍,长发垂下,宛如雪瀑,手臂轻摇,仿如雾凇,眉仿若寒霜凝成,眼好似宝石雕作。这样一个冰天雪地造就的人物,正是神廷的
冰圣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