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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邵 ...

  •   邵窈窈以前虽未拘于深宫,但是受安辰帝和周星海的保护,不谙世事,不问朝政。这几月居于朝堂之上,才知皇兄的处境之艰难。在朝堂上,右相牢牢把控朝政,众多大臣纷纷以他为尊,对待皇兄尽是应付之意。虽有忠臣,却是皇兄去年登基恩科选举的年轻臣子和年迈的李太傅,与在朝堂中沉浮多年的老臣来说,年轻臣子只能算一个小孩,不堪大任。而太傅年老,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周星海可以委以重任,但是却因叛军事大,只能委派出征,现在皇兄几乎孤军奋战,与那些老狐狸周旋。
      每每想到皇兄现今处境,邵窈窈的内心只剩酸楚。过去皇兄和周星海保护她、纵容她,让她恣意妄为的活着,却不知,皇兄和周星海背负着什么。
      每次在深夜,她都会问自己。
      邵窈窈你凭什么?
      凭什么不谙世事的活着?
      凭什么心安理得的活着?
      凭什么任意妄为?
      渐渐的,她变得越来越沉默,每日早朝、午间议事和浏览皇兄批阅的奏折后,她都会空出两个时辰跟从李太傅学习。在学习过程中,不在调皮和分心,认真跟着学习国政内容,下学后自己书写两页策论第二日交与李太傅更改。
      李太傅对她的改变欣慰无比,看着她越来越优秀的策论,他的目光也越来越亮。与之交流对答,往往对她的一两个出其不意的观点也会让他惊喜不已。
      公主越来越优秀,安辰帝的处境不会再如此艰难。
      过来几个月,邵窈窈在外查访时,看见一男子拉着一女子的手大力拉扯,而那女子抱紧石柱,额上红肿不堪,表情麻木而决绝,仿佛那根石柱是她的全部支撑。
      “住手!”
      听见邵窈窈的声音,那男子转头过来正准备发难,看见邵窈窈的身旁站着许多黑衣护卫,表情扭曲的说:“贵人,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还请您不要插手为好。”
      说完就准备继续拉扯那个女子,女子听见制止的声音亮起来的眼眸慢慢的暗淡下去。
      是啊,这是家务事,别人怎么管得了,何况是一个女子。
      即使她是一个贵人。
      慢慢的,那女子的眼神越发无神,渐渐也松开了保住石柱的手。
      男子看见女子识相的祥子,暗暗的窥视了邵窈窈一眼,内心得意。哼,贵人又怎样,还不是只是一个女子。
      如今女子是最不值钱的。
      邵窈窈察觉女子的绝望,挥手让护卫上前拉着男子。
      走到女子身旁扶起女子:“怎么样,没事吧?”
      女子愣愣的看着一旁被压着挣扎不已的男子,眼睛流下了眼泪。邵窈窈看着她这副模样,也只是默默的递给她一张帕子。
      女子无措的接过帕子,盯着上面的芍药许久,慢慢的吐出一口浊气,泪眼朦胧的看着邵窈窈说到:“请贵人放了她吧。”
      “为何?”邵窈窈不解。
      女子眼神平静而麻木:“您今日帮助了我,但是往后呢?我是他的妻,一辈子都是他的妻,我总归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
      听见这话,邵窈窈站定低眸思考一会儿,问道:“他为何拉扯你?”
      “呵。”
      听见问话,女子眼内充满羞辱与恨,她狠狠的盯着男子,而男子也在她的目光中停止了挣扎,默默转头不再看她。
      女子看见懦弱的丈夫,内心凄凉,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破框而出,先是低低的抽噎,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所有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看见这样,邵窈窈吩咐护卫将男子看守好,然后将女子带入酒楼包房中,细细安慰和上药。
      在邵窈窈的安慰下,女子渐渐平静,看见邵窈窈包容的目光,似是找到了倾述的关口,慢慢的讲述起她的故事。
      女子的名字叫做王挽,和男子成婚已经五年,育有一对儿女,居住在城南,以卖豆腐为生,王挽负责看守家中豆腐生意,男子负责出去叫卖。前两年虽商税高昂,但也因豆腐的独家特色,也能勉强维持生活。那几年虽清贫,但是两口子和睦幸福。去年安辰帝继位,减免商税,在开头几月,两口子也挣了一笔钱。
      但是慢慢的,男子出去叫卖的时间越来越长,豆腐的生意也越来越差。本来王挽想着可能是大家对豆腐的需求越来越小,就专研其他豆腐做法。
      可有一日,有人上门购买豆腐询问她是否只在家中买卖不出去叫卖,这才知最近一两个星期男子每天拿着豆腐出门却不去叫卖。
      深夜男子回家时正准备询问,看男子疲惫的躺进床中,觉得明日跟随他,观看他最近到底做些什么。
      第二日,等男子出门后不久就关门跟随,遥遥望见男子走进一家赌坊,等到半夜才看见男子被其他人推搡着出来。
      王挽劝过,阻止过,男子从一开始的服从到敷衍到拳脚相向,后来男子还迷上了青楼女子,整夜整夜不回家,回家都是为了拿取钱财,对待孩子越来越不耐烦。在上月,王挽叫卖完豆腐回家后,发现小妹不见了,百般寻找无果后,才认命孩子被拐卖。
      但今日,居然在男子迷上的青楼女子身后看见自己的女儿,短短一月,女儿圆润的脸蛋消瘦得不像样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她上前抱紧女儿,与青楼女子反抗,她永远都记得当时那不要脸的妓子脸上的神情和话语。
      “你认为你的女儿为什么在我身边?因为我在你的丈夫面前哭泣说没有人服侍,你的丈夫隔天就将你的女儿带到我的面前,并且为了以绝后患,你猜猜你的丈夫多少钱将你的女儿买于我?”
      可笑、讥讽和恶意充斥着那女子的双眼,一双好看的杏仁眼在王挽的眼中却显得如此可怕,就连她充满风情的扭腰和抚摸发簪都仿佛那张牙舞爪的怪物,张着涂满红色大嘴,做咬人状。
      王挽紧紧的保住自己的女儿坐在地上蜷缩着,满眼呆滞,盯着那张吃人的红唇一张一合,所说的话已经听不清,只知有一个一,不知是一两还是一钱银子,王挽停止转动的脑袋只知道要带女儿离开这个妖怪洞。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突然娇滴滴的笑了起来,她走上前蹲在王挽面前,用手指轻轻的勾画着王挽的脸,声音激昂的说:“对了,你的女儿卖给了我,我还没有给她上贱籍。你看你这张
      脸,不愧是城南豆腐西施。”
      听见贱籍,王挽终于有了反应,她一下子爬起来跪着她前两天还骂贱人的面前狠狠的磕着头:“琴琴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定是菩萨心肠,求您放过我的孩子,不要将她变作贱籍,求您了求您了。。。。”没一会儿,额头红肿起来,但是王挽仍不知道疼,只知道跪用力点,那女子就会放过她的女儿。
      女子哈哈大笑站起来,宛如看见了什么笑话,柔柔的说:“当然可以,但是如果小宝走了我就没接班人了,妈妈会找我麻烦的,不然这样,你入贱籍来替换你女儿可好?”
      说完仿佛觉得是个极棒的主意,又拉着王挽的手真诚的说到:“你不知道有多少男子惦记你,在我床上总是念叨你的名字呢。”
      王挽望着她发光的双眼,女子尖锐的指甲深陷进她的血肉她也没有任何知觉。
      “哎呀,好不好嘛~”女子拉扯着王挽的手臂,仿佛在跟亲近之人撒娇。
      王挽看着女儿害怕到颤抖的瘦小身躯,满脸青紫的小脸,内心一阵阵痛,闭上双眼正准备点头的时候,她的丈夫冲进来一把拉住她转身就往外走去,而王挽只能看见女儿被女子拉住不能挣脱。随后就发生了刚才邵窈窈看见的一幕。

      “皇兄,为何女子要为难女子呢?”邵窈窈摊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疑惑的说。
      安辰帝一边处理奏折一边回答:“因为女子是奇怪的,喜欢互相攀比。”
      “邵窈窈看向她的皇兄:“但是青楼那女子在青楼中声誉盛好,里面的女子都说受过她的恩惠,为什么她独独对王挽那样刻薄呢?”
      安辰帝停顿下来,抬头看向她:“因为这就是人。”
      邵窈窈还是不懂:“那青楼女子本来就没有准备给王挽的孩子上贱籍,王挽孩子脸上的伤也并不是女子所为,而是王挽丈夫将女儿买进青楼后被老鸨殴打所致,相反那青楼女子因为可怜孩子,才找借口将孩子要了过去,找大夫细心安置。但是她在面对王挽的时候却做尽坏人模样,还要王挽自愿变成贱籍更换女儿,这是为何?”
      “因为嫉妒和愤怒。”
      邵窈窈更疑惑了。
      安辰帝看着妹妹皱紧眉头,微微一笑:“愤怒是因为青楼女子听见过王挽私下骂她人尽可夫,是个勾引人的狐狸精,所以她就此记恨上了王挽。”
      “你怎么知道?”邵窈窈更不解了。
      安辰帝放下毛笔,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她:“你这次很不错,不像以前只要认为是错误不查找真相直接处置。今日的你先乔装进入青楼,并吩咐护卫们分批进入青楼打探那女子的信息,经过信息比对后才进行处理。这一点,你已经学会了部署安排和查找事情起因,所以皇兄我很开心和欣慰啊。”
      邵窈窈拿着糕点小口小口的咬着:“说吧,哪里不足。”糕点有些干,她端起水杯喝了口茶。
      安辰帝也拿起一块糕点咬着:“虽然这次心思缜密了一点,但是可能是害怕当事人察觉,所以你并没有找人直接去找青楼女子查证。而且,因为先入为主和思想禁锢,你并没有去找王挽自身的原因。经过调查,自王挽发现丈夫流连那青楼女子,总是在街坊邻居面前骂青楼女子,而且走在街上看见那女子就会上前怒骂,惹的那青楼女子已经许久未踏出青楼半步。”
      邵窈窈听着听着停止了进食,她坚定的对着安辰帝说:“皇兄,我记住了,以后不能偏信一隅,而应该将双方原因都调查清楚后再做结论。而且以后胆子要大点。”
      安辰帝欣慰一笑:“其实我最高兴的,是你的话语中没有因为是青楼女子就有轻贱之意。这一点,很好。”
      “这世道,本就无奈,尤其是女子,更是举步维艰。所以为何我要轻贱这苦命之人?作为公主我应该做的是改变这一个世道,让女子不在陷入困境当中,不让这世道禁锢着女子。更应该做的是肃清风气,还百姓一个严明有序、安稳太平的世道。”
      安辰帝看着眼前发着光的女孩:“你长大了。”语气中充满了欣慰与一丝道不明的不舍。
      邵窈窈撇撇嘴:“那嫉妒是为什么?愤怒我知道了,怨恨是什么?”
      安辰帝卖了一个关子,意味深长的说到:“你可以去问问你的星海哥哥,他最明白。”
      邵窈窈更不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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