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鳞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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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第一次出海。
父亲禁不住他的死皮赖脸，于是年轻的海德拉克有了第一次出海的机会。
作为小镇乃至整个克罗伦有名的船长之子，海德拉克自小便生活在海边，他对这片神秘的蔚蓝色海域充满了无限的想象与向住，它是否如同梦境里的一般迷人。
十七岁的海德拉克登上了他父亲征战这片海域的船——萨伦号，一个庞然大物。
但更庞大的，是他们这次出海的目标——鲸鱼。
“父亲，我们为什么要去捕杀鲸鱼？”海德拉克抛起一枚法郎，又稳稳接住。
“为了他们的鲸油。但你记住，孩子，永远对海洋抱有敬畏之心，没有人能征服它。我们就像在巨人面前窃取财宝的小偷。”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他们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早辰出发，海水映着天空、云朵和一张美丽摄魂的脸……
？！
海德拉克猛然惊醒，再次望向海面，但除了几条浅游的红鱼，空无一物。
是梦吗？可梦境，会如此真实吗……
是夜，海德拉克盯着上方的木板发呆，那张昳丽好看的脸不断在脑海浮现，扰乱了少年的心房。
他，是谁?
朦胧的月光笼着船，空灵优美的歌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少年似被引诱着一般来到甲板上。
月亮浸在海里，露出一半在海面上。
月下礁石上，淡金色长发垂到海中，那是一个背影。
海德拉克一步步朝着海面走去，奇迹般地，他非但没有沉下去，反而如履平地，在海面上留下一圈圈涟漪。
他来到那个背影身后，那人转过身来，正是他魂牵梦绕的那张脸。
这是个鲛人，有着及腰的金色长发和近二米长的蔚蓝色鱼尾，在月光照耀下，闪着微光。
“你可月桂啊……”海德拉克脱口而出道。
曼瑞辛浅金色的美眸浮现出困惑，他……好像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IRΩ.”我的君。
曼瑞辛摸向脖间蓝色的鳞片，炽热滚烫。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传闻在遇到命定之人时，便会出现异常。在鳞发热的第一时间，曼瑞辛便游到了海面上，与少年对视的第一眼起，心跳便再未停止过加速。
鲛人不知道为何如此，但他很喜欢与这个干净、帅气的少年相处。见少年只是痴痴地望着他，曼瑞辛歪头，冲他笑得摇曳惑人。
像是怕打破这美好的梦境般，少年极小心地伸出手，触到了鲛人白如凝脂的面庞，曼瑞辛乖顺地蹭蹭他的手心。
曼瑞辛摘下金丝穿起的鳞，为少年戴上。
“ia，IRΩ.”再见，我的君。
接着，便纵身一跃,消失在海域。
旭日初生，甲板上逐渐热闹起来，默里克敲了敲海德拉克的房间:“嘿，小家伙，如果你还想吃到最后一勺蓝莓酱的话，我建议你现在起床比较好。”
说罢，哈哈笑了两声。
海德拉克猛地起身，他，为什么会在房间里？咋夜………
海德拉克摸向脖颈，将坠在脖间的物体提起来。那是一片鱼鳞，透着日光，颇为漂亮。
原来，不是梦。海德拉克莫名松了口气，又不禁想起那场颠覆他认知的相逢，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生物，他想知道，他的名字。
吃过早饭，海德拉克来到驾使舱。
“父亲，您知道，一种上半身是人，下半身长着鱼尾的生物是什么吗?”
闻言，方才还在悠闲地画着地图的恩帕斯瞬间快步走到他面前，按着他的肩膀，脸上，是海德拉克从未见过的失态:“你见到这种东西了？”
“没。”海德拉克下意识撒了谎，“只是听水手们提了一嘴。”
恩帕斯长叹了一口气，移步到窗前，缓缓道来。
在父亲小时候，曾听曾祖父说过这种生物，它叫鲛人，是海洋深处最美丽的存在，与世无争。
直到有人打捞到一条受伤的鲛人。
它的出现，使整个大陆轰动，人类开始不惜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去捕捞鲛人，而贩卖鲛人的黑市交易更是多得数不过来。
一百年前，原本被控制起来的鲛人开始集体暴动，甚至一条鲛人便可以暑杀一整座城池，动乱之后，鲛人也全部被猎杀。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过捕捞到鲛人的消息，人们渐渐忘却了百年前的那场屠杀。鲛人也成了只存在于老人口中的传奇故事。
听完父亲的话，海德拉克心情复杂地儿在趴在拦杆上，既然鲛人如此骇人，可他昨晚遇到的那个鲛人，明明很可爱，还会蹭他的手心……
想到这，少年面色一红，隔着衣服细细描摹着鳞片的轮廓。
“小家伙，你是生病了吗，脸这么红？”
海德拉克被吓了一跳，转头，是默里克大叔，父亲的好友。
海德拉克犹豫半响还是开口问道:“默里克大叔，就是，当你脑海里只要一想起某个人的脸，就忍不住心跳加速，还觉得他很可爱，这对吗？”
“哈哈！”默里克乐得不行，“小兔崽子，原来是春心萌动了啊？来，告诉叔叔，喜欢上谁家小姑娘了？”
“喜欢他？怎么可能，我们才见过几次面……”海德拉克声音越来越小。
“嘿！”默里克拍拍他的肩，“喜欢这东西哪里能用见面次数衡量的。当初你父亲第一次见你母亲，就一门心思盯上了人家，闹得整个克罗伦城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公爵家的小姐和年轻贫穷的船长，啧啧……”
海德拉克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后来呢？”
“后来啊，恩帕斯原本都放弃航海想从商了，不料你母亲生你时去世了。你父亲呀，就又回到了咱这个贫穷的小镇，开起了他的萨伦号。”
“行了，小家伙，喜欢人家就追去。嘴甜点，就你这完全继承了你父母优点的脸，哪个小姑娘不迷糊？”说完便忙去了。
可他是个男性，还是个鲛人啊！海德拉克内心崩溃。
四天后.
海德拉克正悠闲地吹着海风“啪！”他头一疼，只见甲板上掉落一只粉色的小贝壳。海德拉克环顾四周。
“啪！”又一个珍珠砸到他脸上，海德拉克总算是看清楚了，是海里头扔过来的，他伸出头看向海洋。
是曼瑞辛！
海德拉克刚确认自己好像喜欢人家没几天，再一见他，便抑不住笑。
他们从未思考过对方出现的原由，只是看着对方笑，就异常满足。
曼瑞辛指了指海德垃克手上的珍珠，又张开嘴巴，示意海德拉克吃下去，他毫不犹豫一口直接吞了下去，珍珠滑过喉咙的感觉有些奇妙。
“曼瑞辛，我的名字。”他听到一个空灵温柔的声音这样说。
他可以听懂鲛人说活了！
“我、我叫海德拉克，来自F国克罗伦城的丘格小镇。”海拉克红着脸道，“他的声音真好听啊。”
“谢谢你，我的君。”
来不及问君是什么意思，海德拉克羞耻地捂住脸，他怎么说出来了！
“你……”海德拉克还想说什么，却见曼瑞辛转身游走了。
“海德拉克！”是父亲。
“怎么了，父亲?”
恩帕斯面上洋溢着激动：“我们发现了一个鲸鱼族群，有一只鲸鱼幼崽落了队，这是个好机会！一会我将会和默里克带领一帮人坐着捕鲸船过去，你留在这里，切莫下海，记住了！”
海德拉克点头，望着一行人远去，他阻止不了，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这是这些水手们赖以生存的办法，买卖不止，屠杀就永远不会结束。
一天后.
父亲一行人虽满载而归，但脸色都不好，海德拉克心底一沉，默默数了数。
少了……两个人。
萨伦号开始折返。
返航的第三天，海德拉克有些坐不住了，就像热恋中的小情侣中一方忽然被冷落一样。这几天无论他如何向海面呼喊，始终不见曼瑞辛的身影。
是夜，海德拉克站在甲板上，沉着一张俊脸，满心的委屈和不解，他再次向海面喊道：“曼瑞辛，我知道你在，你出来，我们聊聊。”
回应他的，是无波无澜的海面。
“行。”少年似是气极了，脑子里容不下任何思索，起身一跃，落入海里。
身体正在慢慢下沉，海德拉克在心理倒数：五、四……
突然，一双修长的手臂环住他，看着鲛人愠怒的脸，海德拉克却笑得无比俊朗。
“唔！”曼瑞辛毫无征召地贴上他的唇，将嘴中的珍珠渡给他。
这是海德拉克第一次亲到鲛人的唇，很软，有些凉。少年忍不住咬住，想品尝是否真如蛋糕般甜软。那双唇却已经离开，他伸手想去拉曼瑞辛，被毫不留情地躲开。
海德拉克像是将这几天所有的思念、委屈和郁闷一股脑发泄出来。
他对着曼瑞辛吼道:“你想怎么样！不来找我的是你，不说原由闹脾气的也是你，我与你的关系……”
说到这海德拉克的声音低下来，他自嘲一笑：哈，他们是什么关系，见了不过三次面的恋人?别搞笑了，话都没说两句呢，你凭什么要求人家把你当恋人。
海像拉克平静下来，望着美人躲避的神情，叹了口气：“抱歉，我，不该朝你发脾气。我要回人类社会了，你好好的，别再随意游到海面上了，很危险。”
鲛人摇头，见他想将脖子上的鳞片摘下来，着急之下，猛地撞进海德拉克怀里：“不走，不走……”
海德拉克摸摸怀中人儿柔顺的长发:“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好不好？”
曼瑞点头，红着眼慢慢道来。
原来，那天他回到海底后找到族长，告诉了他自己命定的伴侣是个人类，族长气得想拿法杖敲他，但听他说是鳞的旨意只得摇摇头，向他道出了母亲当年死亡的真相。
鲛人族自古便有个传统，在找到自己决定相伴一生的伴侣后，会与对方立下血契，那就是同死、同生。
百年前，母亲在怀了他之后，父亲就被人类捕走了，但母亲并没有死亡。直到五年后，母亲突然病倒，她知道，自己的君已经不在了，临死前将鳞与了他。
听完曼瑞辛的话，海德拉克也自然联想到了百年前的那场大屠杀，怜爱地抚着他的头。
“你和那些人类是不一样的。”曼瑞辛瓦里瓦气的说。
“嗯……”海德拉克突然反应过来，“等一下，你说的伴侣，是我，对吗？”果然，恋爱使人降智。
“嗯，我的君。”
“可，人类的寿命太短了，我们不立血契了，行吗？”
“不可以，”曼瑞辛坚决地摇头，狡黠一笑，“鲛人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况且，你刚刚吞下的珠子里有我一半的修为和血契的内容。”
海德拉克懵了，不是，他可爱、乖巧的小鲛人呢，这先斩后奏跟谁学的？
“那以后，我留在海岸陪你好吗？”
“我可以变成人的。”曼瑞辛眨眼，鱼尾瞬间变成两修长白皙的腿。海德拉克看得眼都直了，连忙捂住鼻子，怕流鼻血，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呃，嗯好，我、我先上去了你记得来找我。”
曼瑞辛疑惑地看着某人落慌而逃的背影。
三天后.克罗伦.丘格镇.
海德拉克在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先洗了澡，刚想回到房间歇息。一开门，却看见一幅让他血脉喷张的风景。
只见曼瑞辛不着丝缕地脆坐在床上，皮肤比床单还要白，美人见他回来，冲他甜甜一笑，淡金色的眼里像是淬满星辰，又纯又欲。
海德拉克喉结滚动，赶忙找到一件干净的衬衣，扔给曼瑞辛：“快、快穿上。”
“不会。”
海德拉克像是遭遇了人生最大的挑战一般，小心至极地为美人穿上衣服。可看着美人穿着自己衬衣，露着雪白的大腿根的模样，最后还是忍不住亲了上去。
两个初学者相互试探着，曼瑞辛顺从地张开牙关，任少年在自己口中掠夺，侵占。
待两人都气喘吁吁后，海德拉克将人拉进怀里:“太晚了，先睡觉，明天我带你去见父亲。”
“嗯。”
第二天.
全小镇的人几乎都跑了出来，嘴里不住惊叹。
海德拉克后悔死了，为啥不给曼瑞辛带个面纱，但一想象他带面纱的样子……
更吸引人了。
曼瑞辛第一次遇见这么多人类，还都看自己，直把自己往海德拉克怀里躲。
“好了大家，都把人吓到了。”海德拉克冲人群喊道。
“小克啊，这娃是哪里的呀，长得真俊。”
“是我爱人。”海德拉克握住曼瑞辛的手毫不遮掩。
大概是出于对美丽的事物天生包容，没人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不对，几个玩得好的兄弟忍不住喊道:“嘿，你小子可真有福气！这样好的人让你拐了去了！”
“哈哈。”人群暴发出善意的笑声
恩帕斯的书房.
“父亲，这是我的爱人，曼瑞辛。”
“鲛人？”恩帕斯平静地道。
“父亲！”
连曼瑞辛也有些惊讶，眯起眼看向恩帕斯。
“我是你老子，能不知道你吗？如果只是听水手提了一嘴，你又怎么可能来问我？你俩说话那次，我也听见了。我不想劝你什么，现在你出去，我和他谈谈。”
“父亲！我……”
曼瑞辛推推他:“没事的，你先出去吧。”
书房内.
沉默的气氛被曼瑞辛打破：“我是不会和他分开的，虽然你们人类杀了我的父亲，但他和你们不一样。”
“唉。”恩帕斯叹气，“我没有想拆散你们的意思，我也知道，你为了他舍弃了许多。我只是想告诉你，别伤害他。”
“不用你提醒。”曼瑞辛对除了海德拉克之外的人类一句话也不想多说。看在这只人类是海德拉克的父亲上，曼瑞辛递给他一颗珍珠。
“能治好你，我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出了书房。
“父亲和你说了什么？”
“让我不要欺负你。”
“什么嘛……”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