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一只小狐狸》mydre

45、周宁醒了

　　沉默过后，刘老头问：“你打算怎么救？”

　　对于刘老头这个决定，韩珏雨其实是有些诧异的，但他没说话。

　　刘老头估计也知道他觉得奇怪，难得的解释了句，“这是个活生生的人。”

　　韩珏雨一愣。

　　对于刘老头来说，这不管是谁，他都只是一条生命，而他作为一位大夫，救命是职责所在。

　　韩珏雨闭了闭眼，低声嗯了声。

　　是他狭隘了。

　　白沐以为可以救人，兴致勃勃地就要动手，手都抬起了，却又放下，回头看了眼韩珏雨，似乎在问，我可以救吗？

　　韩珏雨默，移开视线，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小狐狸不能插手人类生死，他也同样无法干预小狐狸的行动。

　　他一点头，白沐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抬起手，就要往周宁额上放，被刘老头一把抓住。

　　刘老头脸上晦涩难分，沉默半晌，问：“你知道救了人会有什么后果吗？”

　　虽然他很想救人，但是不能用别人作为代价。

　　小狐狸如今的情况，谁也不清楚会有什么因果。

　　白沐不解，但还是说了句，“我可以救他。”

　　“对你，会造成伤害吗？”刘老头默，显然也知道小狐狸这情况没办法告诉他更多，但他还是坚持问下去。

　　白沐不是很懂，转头看向韩珏雨，韩珏雨不搭理他，他只好挠了挠头，重复，“我能救他。”

　　话音一落，刘老头就瞪圆了眼睛，想发怒又不能对着白沐发，只好气呼呼地转身，对着韩珏雨说，“你来。”

　　“……”

　　韩珏雨无语，索性直白地问：“救了他，会缩短你的寿命吗？”

　　白沐无辜地看着他，显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发问，但他是个好孩子，有问必答，“不会。”

　　“行了，你去吧。”

　　韩珏雨简单粗暴地下了决定，让刘老头的气不上不下的，深吸了好长一口气。

　　白沐听话转头，刚去床前，他却顿了下，幡然醒悟一般回头，“他寿命很长，命不该绝。”

　　说完白沐又转身低头了。

　　大概是因为小狐狸不是人，也有可能像传说里一样，这类有灵的生物会有传承，说出一些高深莫测的话，就会给人一种错觉，这个人，或者说，这只狐狸非常的神圣。

　　这时候，韩珏雨往往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因为这只狐狸在他看来实在是太蠢了。

　　刘老头没有看白沐是怎么救人的，韩珏雨也没有。

　　两人去了外间。

　　“这是他要走的路，我们只能看着。”

　　刚坐下，刘老头就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韩珏雨一头雾水。

　　“你也是，总该好好生活的。”

　　韩珏雨沉默半晌，没有回他。

　　一柱香后，白沐从里间出来，脸色苍白，可看见他们，第一时间还是露出一个笑来。

　　刘老头瞥了韩珏雨一眼，韩珏雨看了眼老神在在坐着的刘老头，还是认命上前扶了一把白沐。

　　“怎么样？”

　　“醒了。”白沐兴致勃勃，兴高采烈地说道。

　　韩珏雨默。

　　“我是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白沐见人就怜惜，可却并不在意自己，明明脸色白得像鬼一样，依旧神采飞扬地瞪着那双狐狸眼。

　　“得了，喝口吧。”

　　问他还不如直接强迫，韩珏雨把人按在凳子上，灌了他一口补药。

　　药很苦，白沐被灌了好几口，一把推开他，死命咳嗽几下，吐了吐舌头，皱着眉道：“好苦。”

　　“苦就对了。”韩珏雨依旧觉得他不听话非要救人很不爽，他冷冷说，“下次再这样，给你多放点儿黄连，更苦。”

　　这狐狸记吃不记打，非要让他吃点儿苦头不可。

　　白沐瞪圆了眼睛，刘老头忍俊不禁。

　　两人闹了一会儿，就跟着刘老头进了里屋。

　　床上，周宁已经醒了，但双眼无神，目光涣散。

　　刘老头长叹一口气，收回把脉的手，“宁哥儿，命是自己的。我们这些旁人只能帮一些，剩下的还得靠你自己。”

　　床上的周宁眼角一颤，没吭声，依旧满脸绝望。

　　白沐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但也知道这个哥哥不开心，他蹲下身，靠在床头，不熟练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长发，低声道：“哥哥，我帮你欺负你的人揍一顿吧，你快点好起来与我一同玩呀。”

　　小孩子心性，韩珏雨忍不住想嗤笑，但一想，这里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还是忍了。

　　周宁倒是给了一点儿反应给白沐。

　　他还记得方才是这个小哥儿救了自己。

　　但他心已经死了。

　　心想，不该救他的，他这样还不如去死。

　　他转头看了眼白沐，眼里扫过白沐的脸，眼神无望，脸色苍白。

　　不知道白沐从他这个动作感受到了什么，白沐突然脱口道：“哥哥，你不想回家，可以和我一起住，小璟给韩珏雨建了一所大房子，很大很大，可以住得下你，你还可以和我一起玩，和张瑾一起玩。”

　　话说得太快，刘老头和韩珏雨都没来得及阻止，意识到不对劲想要阻止的时候，两人看着周宁眼里突然迸发的一点子希望，两人又默契地把手收了回去。

　　韩珏雨安慰自己，算了，就算积德了。

　　可转眼间，周宁那点子希望又从眼角褪去，绝望浮上眼帘。

　　他知道他们好心，但他一个小哥儿，要是真的不明不白地住到别人家，等待他的也不过是闲言碎语。

　　“怎么？”韩珏雨一直在求生，看他这个样子，实在是气不过，“你连死都不怕，那点闲话，你都受不住吗？”

　　周宁心里一震，眼泪从眼角滑落。

　　是啊，他都可以去死了。

　　又有什么接受不了呢。

　　韩珏雨还想说什么，看见眼泪，瞬间闭嘴。

　　“我娶你。”

　　几人沉默之际，耳后突然传来一个震天动地的声音。

　　回头望去，只见刘青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外。

　　他只是见他们许久没出来，进来瞧瞧，却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他不喜欢周宁，但也不讨厌他。

　　左右他现在无欢喜之人，娶他，是最合适不过之事了。

　　他躲在山上多天，深思熟虑了许久。

　　不管事情是否因他而起，但他终究还是不忍心。

　　于是，那句话便脱口而出。

　　这会儿，没有人对他这句话提出什么疑问，都沉默了。

　　在场的人，除了白沐，都知道，要想脱离周家，最好的办法便是嫁了。

　　半晌，刘老头低头对周宁说，“宁哥儿，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刘爷爷会把你当亲孙儿一样疼爱，刘青也不会有什么三心二意的想法。”

　　周宁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刘老头叹气，起身，“先出去吧，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走到刘青跟前，刘青愈发无措起来，可刘老头这回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屋外，村长一行人还等在外头，见人出来，就焦急地问道，“如何？”

　　韩珏雨脚步一顿，眯起眼。

　　方才把这些人给忘了。

　　他扫了一眼，周婆子紧紧拉着周顺，见他看过去，抖了抖身子。

　　终究是怕的，怕她真的把人打死。

　　刘老头缓了缓，说：“救回来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周婆子脚一踉跄，差点儿摔了，也松了口气。

　　知道人没事，村长等人就想走人被韩珏雨拦了，“村长不打算给个交代吗？”

　　人没死，周婆子就不怕了，见韩珏雨问，理直气壮地便开口，“我的孩子，他不听话，我还不能打一打了？”

　　“就是一点家事，就算到了官老爷那，我也不怕。”

　　韩珏雨啧了声，忘了这里是古代，不讲法。

　　村长也一脸为难，若是周婆子一口咬死了是家事，母亲教训一下自己的孩子，无可厚非。

　　“家事？”刘老头重重哼了声，“若是手再重一点儿，这会儿人就死了。”

　　周婆子先是气弱了些，想到人没死，又瞬间挺起胸脯，“这不还活着了吗？”

　　“人呢，让人赶紧出来，家里还一堆活呢，兔崽子，又想偷懒。”

　　刘青气，“你…”

　　却被刘老头拦了，刘老头摇摇头。

　　这会儿不能说。

　　村长也觉得她过分了，呵斥了句：“行了，人被你打成这样，还不知收敛，活不还有周顺吗？”

　　村长也知道他们没理，怕了周婆子，生怕她再讲出些什么惊人之语，他一个村长，夹在两头为难。

　　赶紧把人赶走了。

　　“宁哥儿就先拜托你先照顾着了，我…”

　　“人我会照顾的。”

　　刘老头没拂了他的面子，虽然这村长爱和稀泥，但总算不是个糊涂官。

　　村长走后，见大家还是满脸不爽，他轻声道：“和上次的事情不一样，这次是家事，周婆子亲自动的手，只要周宁活着，就只是家事。”

　　说来说去，事情又成了无解。

　　晚饭，刘青蔫了吧唧地坐着，心中憋着事情，无甚胃口，只随意扒拉了两口，就没再动筷。

　　等刘老头吃完，他便迫不及待地契开口，“爷爷，宁哥儿……是不是只有我娶他，他才会好起来？”

　　刘青从小由他抚养长大，刘老头自然知道他的秉性，有些小聪明，为人还算沉稳，有责任心，最重要的是心很是柔软。

　　“目前来看，是的。”

　　不说，周宁的前段时间和刘青传得沸沸扬扬的闲话，就说周宁若是嫁人，刘青绝对是上上之选。

　　刘老头对自己的孙儿自然有信心。

　　但这两个孩子若是就这么赶鸭子上架的成亲，他其实是怕以后的。

　　他能保证他们不会和离，也能保证即便是刘青以后真有心上人了，也不会对周宁如何。

　　但只会苦了两个孩子。

　　听到刘老头肯定的回答，刘青先是吐了口气，随后，深吸口气，沉声又郑重地道：“那我便娶他。”

　　“我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