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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会亲手杀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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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群玉原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竟还“活”着。
是因为两次死亡间隔太短了吗?
这穿书还带锁血啊?
“你为何还没死?”卫浔一脸嫌恶。
他对于自己识海中突然滋生出的“欲念”实在厌反至极,尤其是那心魔还顶着他的脸。
那就更恶心了。
江群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以为他不想吗?
他都趴在卫浔肩上一动不动了,不也没死成?
要真死成了,这会儿他怕是已经三开了。
也不知这所谓的自我防御机制何时才能解除。
江群玉对卫浔的厌恶又添了几分。
这人简直阴晴不定,疯得毫无逻辑。
他半个字都不能信,否则说不定何时就会被从背后捅上一刀。
他面无表情地“呵呵”冷笑了两声,索性挑衅道:“因为我是你的心魔啊。你我同生共死,除非你先死了,否则我怎么会消失?”
说完,他又懒洋洋趴在卫浔的肩上,等着卫浔下一步动作。
果不其然,卫浔停下脚步。
他阴森森地勾起嘴角,随即又如上次那般,将江群玉从肩头狠狠扯下。
与此同时,那柄莹白如玉的长剑再度出现在他的手中。
江群玉知晓他又要杀他了,乐见其成,也不挣扎。
在卫浔的手中显得格外乖顺。
只是在剑尖抵近时,他忽然开口提了个小小的要求,“喂,我说,你这次能不能换个地方捅啊?上次怪疼的。”
卫浔闻言,那双黑如墨的眼眸转了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松开了江群玉。
江群玉重新获得自由,一脸古怪,“你又不杀了?”
卫浔若有所思地垂眸,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像是真的困惑,轻声问道:“你为何总想让我杀了你呢?”
他掩去眼中的嫌恶,“我后悔了,我不应该杀了你的,而是应该一点点地折磨你才对。”
江群玉:“……”
他可不要。
卫浔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来得痛快。
不过眼下江群玉也看出来了,卫浔已然起疑,且一时半会儿怕是死不成。
他索性懒得再趴在对方肩上,身形一晃,幻化成与卫浔一般无二的模样,抱臂走在了前面。
空气里浮着湿冷的潮气,沾在皮肤上,凉得像浸了水的绸缎。
卫浔立在那片朦胧的光影里,阴沉沉地望着江群玉的背影,周身的气息比夜色更沉,像是从无边的黑里生出来的。
江群玉走了一段距离就没走了。
他如今不能离卫浔太远,否则又会像上次那样被强制拽回对方身边。
他转头,大概估算了下他和卫浔之间的距离,——大约一百米。
算是他和卫浔的安全距离。
见卫浔仍站在原地不动,江群玉有些不耐烦地问:“你走不走?”
卫浔眼神冰冷厌恶,“再用这张脸,我就杀了你。”
江群玉看他表情,感觉他下一秒就能吐出来。
再吐的话,这就是第三次了!
江群玉忍无可忍,“卫浔,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可是你的心魔,不用你的脸用谁的脸?”
这狗脾气也太难伺候了吧。
而且搞得他很想用他这张脸似的,若非是设定所致,他才不会用他的脸!
卫浔走过来,他的眼睫压得很低,在苍白的眼下投出一片冷沉沉的阴影。
没再和江群玉说话,自顾自往前走去。
“唉,不是,你等等我啊!”
江群玉气得够呛,赶紧跟了上去。
卫浔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所以虽然江群玉也自诩自己不是话痨,在他的衬托下也显得他的话格外的多。
“唉,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喜欢你这张脸啊?那你平日里不照镜子吗?你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这张脸怎么办啊?也会吐吗?”
“难道从小到大就没人夸过你好看?”
江群玉说得口干舌燥,见卫浔当作看不见他一样,鼓着脸,“喂,我问你呢。”
他干脆转回身,倒着往后走。
卫浔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半耷着,显得阴沉凶戾。
可长在江群玉脸上,眼尾却微微上挑,透出几分灵动的漂亮。
此刻这双眼睛直直盯着卫浔,江群玉还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不见我吗?”
“卫浔?卫浔!”
他拖长尾音:“卫浔——”
卫浔终于掀起薄薄的眼皮,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滚开。”
“你先回答我啊。”江群玉嘟囔,“我还以为你真听不见呢。”
卫浔唇线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都绷得发紧,也许是受不了江群玉如此聒噪,终于吐出两个字,“没有。”
“那你到底在生气什么?”江群玉问。
卫浔:“我没有生气。”
江群玉:“你明明就生气了。”
卫浔:“你看错了。”
江群玉没再说话,他盯着卫浔看,他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眼底那片黑沉得厉害,像积了一整夜化不开的浓墨。
然后,江群玉忽然站在原地,学着卫浔现在的模样。
微微耷下眉眼,抿紧嘴唇,连下颌紧绷的弧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你现在是这样的,”他认真评价道,“很丑。”
卫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闭嘴。”
“哦。”江群玉无所谓地耸耸肩。
两人也不知走了多久,当然,江群玉也不明白卫浔为何不御剑下山。
他每次问,卫浔都只冷冷让他闭嘴。
在卫浔再一次面无表情都看向江群玉时,江群玉已经熟练地接话,“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闭嘴是吗?我闭嘴就是了。”
江群玉嘴里叼着魔气幻化出来的狗尾巴草,幸灾乐祸地道:“你现在嫌我话多,等哪日我不在了,到时候没有人同你说话,你可别后悔。”
卫浔顿了顿,他似不经意间地问:“哦?你是我的心魔,也会死吗?”
“当然,等你剑道……”江群玉猛地停住,他转头,对上卫浔黑得如夜色的眼眸。
操!卫浔在套他的话,差一点就说出来了。
可当时耳边那声音和他说过,他是不能说出杀死心魔七次就能重活一次的设定的,否则他会直接魂飞魄散。
卫浔见他反应过来,眼中划过一丝可惜,他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原来是能杀死你的。”
他的视线落在江群玉身上,有种被蛇信子舔过似的感觉,江群玉浑身的血液瞬间慢了半拍。
他倒是不怕卫浔,他怕的是自己下一秒就灰飞烟灭了。
好在话未说全,过了好半晌,见自己还全须全尾地站在卫浔的面前,才松了口气。
迎着卫浔的目光,他扯了扯嘴角:“自然。你死了,我自然也会死。或者你把身体交给我,自己去死也行。”
卫浔神色冷淡,他默了许久,倏而轻嗤了声:“总有一日,我会亲手杀了你,自到那时,我会命人在城楼上放整夜的烟花,满城灯火通明,也算配得上送你一程。”
若不是受剧情限制,江群玉当真想和卫浔说,实则后来他临死前,也没能彻底破除心魔。
“我俩谁先死还不一定呢,说不一定最后是你死了,身体归我。”江群玉耸肩。
他这话倒是说得真心实意,也不是为了和卫浔抬杠。
他想过了,要是卫浔还是走了和原书剧情一样的老路,只到第五次心魔祭剑就因为爱上沈佩秋,最终死在兰远舟剑下。
那原本承诺给江群玉的重新拥有一副新的躯体,想来也只是空谈。
若真到那时,他就直接抢了卫浔的身体,用他的身体活下去。
反正刚穿过来时他就看过了,江群玉对卫浔这副身体还是很满意的。
虽说因常年囚禁消瘦了些,但该有的……尺寸可观。
江群玉初见时还暗自嫉妒了好一会儿,只能说不愧是限制级文里的攻二标配。
卫浔没再说话,他看了江群玉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怒意,甚至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像在看一团碍眼的空气。
他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走去。
这次江群玉没心情和卫浔说话了,一人一心魔走得很快。
因今日是凌霄宗掌门亲外孙大婚,容家又是仙门望族,卫藐与容望舒的合契典礼办得极尽隆重。
红绸从山巅一路铺到山脚,漫山青松翠柏皆缠上艳色缎带,风过时绸影翻飞,猎猎作响。
卫浔没直接拎着剑过去。
今日到场的,除了凌霄宗的各长老外,不乏有其他几大宗门的大能。
若是贸然现身,哪怕如今他修为大涨,也难保不会再次落入他们手中。
再说现在他不过才修魔道没多久,虽说他现在真的很想杀了他们,但还是先从长计议为好。
江群玉问:“你不去杀了他们吗?”
卫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他转身朝主峰的反方向走,语气里带着讽刺,“为何我的心魔会那么蠢?竟会问出这种问题。”
“你若非觉得就凭我现在的修为,可以杀掉那些宗门里修炼了几千年的老头吗?”
江群玉:“……”
他对卫浔看他的眼神很是不满。
他自是知晓的,他又不是傻。
但谁让原书写了卫浔屠了凌霄宗满门这种剧情的。
不过江群玉想了想,也觉得不大可能,这剧情应当是很后期了。
想通归想通,嘴上却不认输:“我是你的心魔,我说的自然是你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这次卫浔倒是没反驳。
江群玉当他默认,自觉扳回一城,心情颇好地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那你现在去哪儿?”
卫浔嗤笑,“自是为了取回我的东西。”
他顿了顿,说的话冷淡又残忍,“当然,若是能杀几个故人自然是更好的。”
江群玉没打算拦他。
这一路走来,卫浔并未真正大开杀戒。
江群玉想起水牢那两名弟子,大抵知晓了他要杀的是当时在秘境中救下的那些弟子。
“你若是杀了他们,你可以全身而退吗?”江群玉问。
似是没有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卫浔愣了愣,良久才道:“不知。”
江群玉也不知自己为何要问。
他明明清楚原书的剧情会如何发展。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涌上心头,他硬邦邦地补了一句:“你能走出去的。”
卫浔笑起来:“是吗?”
江群玉尚未回应,卫浔却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江群玉一时不察,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江群玉问。
卫浔厌恶地蹙起眉,嗓音绷得极紧:“前面有人。”
这还是江群玉第一次在卫浔脸上看见除了他看见自己这张脸外,露出如此嫌恶的表情。
他歪头过去,侧耳细听。
一阵濡湿黏腻的轻响隐隐传来,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一声接着一声,夹杂着喉间压抑的喘息,细碎的水声混着紊乱的呼吸,听得人耳根发热。
江群玉老脸一红。
他轻咳了下,正想转身回避,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兰远舟!你可还知道我是谁!”男子声音怒极,却又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颤意。
另一道声音略微沙哑,声线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
他被扇了一个耳光,倒也没生气,反倒是透露着浓浓的委屈感来,“你是谁?我怎不知你是谁?你是我的师尊,更是我倾慕之人!我心悦你,我有何错?为何旁人可以,唯独我不行?!”
江群玉迈开的脚又收回来了。
等一等,师尊,兰远舟,两男的。
不会那么巧,是主角攻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