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吹》云树n

3、疯女人 那人正

　　那人正是半路发现东西丢了一路跑回来的周野。

　　周野一边捡一边嘴里还念念叨叨的不知在骂着什么，走进了无非是操，傻叉之类的字眼。

　　林修就那么定定的皱眉看着连廊一端的周野，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会没事找事的在这里捡废纸，眼前那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会说谢谢的种。

　　忽然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将连廊上的两人吹的同时打了个冷颤，林修从南方带来的衣服更是瞬间被吹透。

　　一张周老师的珍贵画作被那不识趣的妖风吹去，从周野的指尖飘过，落在了林修脚边，林修再次弯腰捡起来，连着原来捡的一大把起身一起递给了追过来的周野。

　　北方的寒风中，脚边同样单薄的少年人，抬头对上了弯腰递纸的林修的双眼。

　　四目相对林修却微微一怔。

　　哭了？

　　凌冽的风将周野手中的纸张吹的在他手中翻飞，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少年人清瘦的身影裹在秋季校服外套中，显得有些过分的可怜。

　　林修眉间微皱，一时间不知道面对刚认识半天且多半已经结下梁子的同桌此时该如何是好。

　　“谢了”

　　周野站起来夺过林修手里的画再次收到了书包里，声音有些闷闷的开口后转身便想跑，却被林修抓住了胳膊拽了回来。

　　“干嘛？”

　　周野有些恼羞成怒的拿袖子抹了一下眼睛，那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了。

　　林修装做没看见他的眼泪，拉住他只是注意到周野的书包下面漏了一个硕大的口子，而且拉链上的拉头还没了，完全就是一块破布。

　　“咳，别把东西往里装了，你书包坏了。”

　　“我知道，操！怎么下面也破了？”

　　周野明显是刚注意到自己书包下面那个天坑一般的洞，他抽了抽鼻子，不知是冻得还是在忍着什么把那破包随手扔在地上不说话了。

　　林修看了看周野又看了看脚底下的破包，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待着，但是是他揪着人家不让走的，现在没有点表示也说不过去。

　　周野在九班算的上是高个子了，身边的林修还是比他高了半个头。

　　不知沉默了多久他听见头顶上方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然后就听林修摘下了单肩挂的书包。

　　虽然林修觉得周野的那一堆大作应该和他那书包一起进垃圾桶，但是他还是把书包给了面前这个眼角泛红的男生。

　　“用我的装吧。”

　　。

　　周野看着手里那个看不出价位的书包，抬头时书包的主人已经走出了连廊，还没来得及领校服的他穿着一身在四月北方透心凉的外套，风把那人额前的碎发吹着倒向脑后将他显得既阳光又性感。

　　“野哥，不是兄弟不帮你，你这画的也太抽象了啊。”

　　旧铁轨旁的待拆房内，一个年轻人蹲在那年久失修已经倒塌了一半的围墙上，手里握着的翻得哗哗响的正式周野刚从林修书包里掏出的大作。

　　“你不说我还以为这是谁家神似车子的鸡肉卷呢。”

　　夏卫翻到一张造型诡谲的车子图，将那画风惊天地泣鬼神的画作伸到原作者面前，想要来个热烈亲吻。

　　“少贫，水平有限，只能这样了，要不你再回忆回忆？”周野一条腿曲起踩在矮墙上一条腿懒散的垂落着，他劈手夺过夏卫手里的纸胡乱的折了几下塞回了书包里。

　　“这几天隔壁那院子进沙子呢，这来来回回的都是重卡和挖掘机，要真是一面包车应该也挺显眼的。”

　　夏卫边说边从兜里掏出烟盒，随手一磕将第一根烟支到了周野面前。

　　周野随手接了将烟拿在手里等着夏卫的火。

　　“这事你也别放在心上，我这几天让兄弟们都注意着，找着那车第一时间告你。”

　　周野抿嘴听着，垂下来的脚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墙面。

　　“尽快吧，我怕时间长了那车就不在附近了，事情办好了请兄弟们吃饭。”

　　“别，多大点事儿，反正我们几个也没事，你最近也不宽套就别折腾了。”

　　夏卫从上衣兜里找到了打火机，“啪”的一声先给周野点上了火。

　　周野修长的两指夹着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皱眉闭眼感受着辛辣的烟雾在肺里往复，然后缓缓的将其呼出，烟雾伴随着热气被呼出，一团白色氤氲在少年的脸侧，分不清到底是烟还是雾。

　　夏卫单手一撑跳下了残墙拍了拍周野的肩膀一声不吭的走出了待拆的巷子。

　　那根烟周野只抽了一口，剩下的部分留在指尖，风一吹那烟便跟着明灭几下，烟灰越来越长，掉在地上，不一会一根烟便被四月的风抽完了。

　　周野将烟头摁灭在砖缝里，拎着林修给的书包跳下了断墙。

　　周野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瞧见隔壁林阿姨家的门也没有挂锁，家门口还停着一辆一看就不属于她的赛车。

　　周野没有心情管别人家的闲事摘了锁推门进了家。

　　出租房里没有暖气，周野家里中间依旧摆着那种老式的火炉，一根长长的炉管连同外面，那炉子是租房的时候房东给提供的，不知经历了多少租户，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反而将不大的家衬的黑压压的。

　　那炉子今早没人加碳此刻早就没了温度，周野将书包放在了门边的火炕上，四月的天虽不算暖和但也冻不死人，周野也不不带要管那炉子的死活径直走到墙角的冰柜边，想找点东西垫两口。

　　那冰柜还是好多年前人们用的掀盖款，不只费电制冷的时候噪音也很大，放在地上就是一个占地方的大箱子，本就不大的一面墙愣是被它占了大半。

　　少年微弓上身，弯腰在里面翻找，终于在铺满白霜和水珠的不同塑料袋里成功分辨出了两个上次没吃完的包子。

　　周野看了看那两个卖相略差的包子，也不嫌弃，啪的一声合上了那冰柜，拎着两个包子扔进一边的微波炉里。

　　他定了三分钟的倒计时，站在微波炉面前定定的看着它。

　　一秒

　　两秒

　　……

　　十秒

　　微波炉没有动静，里面的两个包子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起来。

　　周野攥紧了拳头，颊边鼓动两下，伸手去摸那微波炉后面的电线。

　　意料之中的那根原本好好的电线已经被剪断了。

　　“疯女人，真是疯了。”

　　周野两步迈回那冰柜边，用力将那大家伙移开，不出所料的冰柜后的电线也被人为的剪断成了好几节，那冰柜里的东西没坏完全是因为这年久失修的大家伙给自己攒了厚厚的一层冰。

　　周野撑着那大家伙突然感觉这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格外的阴冷，不用想，这屋子里现存不多的电器肯定也都被剪断了电线，用不成了。

　　周野的拳头握了又松开，反复几次，终于压下了心里的情绪，抬头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将眼角的湿润憋了回去。

　　一楼的屋子总归是有些阴冷的，中午的太阳进不了家，不一会周野的指尖就被冻得冰凉，那炉子一时半会点不着，周野只好搬了个凳子放在门口坐着晒太阳。

　　少年低头摆弄着手机给他那不知身在何处的老爹周富强打电话，一连三个都只能听见嘟嘟的忙音显示没有应答。

　　正当周野打算收拾收拾提前回学校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隔壁林阿姨的声音。

　　“小周咋在外面坐着呢？吃饭没啊？”

　　林霞手里还端着没扬出去的洗菜水，搁这每家窗下的小碳房歪头打量着周野。

　　“林阿姨，您今天在家啊？我是感觉家里太阴了，一会还得上学就不点火了。”

　　周野起身将手机装进外套兜里，点头和这个邻居问好并且不动声色的略过了吃饭这个问题。

　　林霞往远走了几步把那盆水泼在了院子门口的马路上，然后转身将站在一边的孩子领进了自己家门口。

　　“家里今天没人吧，正好阿姨今天在家炒了几个菜，过来帮阿姨尝尝做的怎么样。”

　　周野的手冰凉，被包裹在林阿姨生满老茧的手心里有些让他想要逃避的酥麻感。

　　周野正欲将手抽出，开口拒绝林霞的热情，抬眼却搁这出租屋的玻璃看到了屋内的林修。

　　林霞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单身女人自己住这房子，里面的家具不算多倒也算得上是整洁，但是这屋子到底还是太小连一个能专门工人吃饭的地方都没有，而已经做好的饭则是被端端正正的放在那炕上，下面垫着一张大大的塑料布和一块平整的木板。

　　林修的手里还拎着一本单词书，远远的坐在屋子最里面新加出来的单人床上，而目光却定格在了刚进屋的周野身上。

　　周野有点震惊的看着屋子里的林修，嘴上拒绝林霞的话也被他吞了回去，林霞趁其不备将周野按在了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