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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翻墙 周一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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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天还没亮周野便锁了家门开始了一天的操蛋求学之路。
不大的院子里只有两间房子里发出幽幽的白炽灯的光,一间是他家,另一间则是隔壁林阿姨家,两盏不算亮且处处透着贫穷气息的灯光打在院子里的空地上让周野本就没有休息好的脑神经突突的跳个不停,甚至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这也让周一本不想早起的周野更加的火大。
二月份的北方虽然已开始回暖,但远远没有到脱下棉袄的日子,周野的学校离家不算太远,天气暖和的时候他会骑自行车去上学,一旦气温下降他就宁愿早起十分钟走过去,也不想带着手套,棉帽武装成熊一样在冰面上与寒风表演速度与激情。
北方的寒风,只需五分钟就能把单车上的少年,变成风中的二逼。
周野腿长脚快,低头醒觉的功夫已经走到了旧铁道边只要再拐个弯就能看见学校的围墙。
一路上无数个风中的二逼蹬着单车从周野身边经过,其中包括他们班的同学。
展权飞从周野身边飞驰而过的时候注意到了他的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野哥抬手打招呼的同时一个雷霆漂移,朝着周野拐了回来,想要在新的星期和周野来个美好的邂逅。
可天不遂人愿,许是这货常年在此处寻衅滋事惯了,扰了一方安宁,此处的土地公公丝毫不给面子,让这货的车子准确的碾过地上长的冻冰,以一种独属于他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那冰是下雪之后无法彻底消融经过日夜温差变化和行人车辆踩踏碾压最后形成顽固地冰,江湖人称“黑脸冰”又脏又滑,还能与黑色的沥青马路融为一体,趴在马路上时刻准备在路上暗杀行人。
周野无语的将赛车从展权飞的身上搬开,还好天冷展权飞穿的多只是滑倒的时候可碰到了撑地的胳膊和手,周围几个上学的女学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目睹了展权飞雷霆万钧的摔在地上,想要过来关心可又碍于旁边那个沉默的帅哥不敢真的上前过问。
“还能动吗?”周野扶着展权飞的赛车,一直揣在兜里的右手在和寒风接触的两分钟后就没有了知觉。
展权飞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来,全身全副武装只漏出一双眼睛,活动了一下关节发现并无大碍。
“还行就是右手胳膊肘应该是别住了,没事,嘶。”
展权飞同样注意到了试图要靠近的那些同校女生,佯装无事的活动着右手,胳膊向后一甩,大片的白色羽绒从他的黑色羽绒服的袖子里飞出,在微亮的天色下,在衣服主人震惊的瞪视下,显得异常突兀。
周野皱眉不愿在看这个二逼,见他已经无事,便径自推着他的车向学校走去。
学校墙边已经摆了不少走读生的自行车,周野将车子停好示意展权飞赶紧锁车入校,却在展权飞掏出钥匙的时候一把夺了过去。
“诶怎么了野哥?”
“车接我用一下,家里忘关灯了。”周野说着人已经骑出去了一截,冷风顺着领口灌入,在展权飞不明所以得疑问中,周野狠狠地打了个激灵,嘴里吐出了一句操。
其实
再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隔壁的灯已经关了,其他人还没有起来,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周野的那一盏灯,既微弱又刺眼的亮着。
周野的手早已冻得僵硬,钥匙对着锁眼捅了好几回才勉强打开那把铜锁,进门走进床边把那灯关上。
瞬间整间屋子包括整个院子都变得暗了下来,冷风通过没有关的木门吹了进来,周野在不大的出租屋里站了很久才缓缓的呼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气,一个人默默地锁上门。
不回来又能怎样呢?即使这灯开一天其实也费不了几个钱。
但这一个小小的插曲仿佛奠定了周野一天的倒霉生活。
周野皱眉将门再次锁上,来回的功夫路上已经不见几个高中的学生,等他再次将展权飞的自行车停到校门外的墙边时,不远处的校门已经关上了。
周野眯眼一看,果然看到了那颗在零下五度的天气里也依旧光亮的头型,教导主任严巴图,已然在那里看似早已准备的拦下了七八个学生。
严巴图老师中年发福,又伴随秃头危机,经常出没于各大学生犯错窝点,是每一代人心中典型的教导主任形象,在当年巴啦啦小魔仙风靡全国的时候被光荣赐名“严厉厉”学校里旧人去新人来,不知何时这绰号又改成了俏皮的“严丽丽”,足以感受出学生对他的友爱又恨。
俏皮的丽丽站在学校门口依次看着迟到的学生们在值周本上写下了自己的姓名班级,嘴上还关心着学生迟到的原因。
“迟到了十分钟!是不是家离得远啊?”
“是没来的急吃早饭吗?”
“这几天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了?”
其实十六七岁的学生又能有什么事,他们大多迟到的原因都无非是太过留恋被窝的温度,不忍让自己一大早就面对寒冷的北风和繁重的学习负担。
几个女生被问的面红耳赤,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反而几个男生啧是脸皮厚一点,还能抬头四下张望一番。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周野的视线与远处的人瞬间对上,他心道一声坏了便头也不回的翻上了学校的围墙。
果然下一秒那男生就反应了过来,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指着周野翻过去的地方大喊一声。
“老师那有人翻墙进去了!”
严丽丽早就听说学校里会有学生翻墙进出一直苦于没有证据不好发作想也不想的冲着那个人影飞奔的过去,化成了一到残影。
周野攀上学校的院墙眼看着严丽丽就要卷过来却在转头准备跳下去的瞬间在院墙的另一边看到了一个男生。
周野在骑在学校院墙的那两秒钟内,思绪已经跑完了全程的马拉松。
跳出去还是跳进来?
如果现在跳出去,无疑会被丽丽来个瓮中捉鳖,检讨,批评肯定在所难免,可是如果跳进去的话,他又觉得那一点也不像一个大帅比该干出来的事,虽然他打眼一扫并不认识墙角下的那人。
在周野骑在墙上风中凌乱的这几秒内,丽丽已经已与他体型完全不想符的速度靠近眼看着就要冲到他面前。
“你下来,你是哪个班的?咹?”
周野再也不犹豫转身跳进了学校,以一个极其潇洒的姿势落在了那学生的身边。最大可能的挽回了自己为数不多的面子。
起身还不忘啪啪那人的肩膀。
“别告诉丽丽!”
一句毫无意义的威胁过后便转身向自己的教学楼奔去。
他还有作业没写。
等周野再进九班的时候,班里已经不剩几个空座,大部分的人都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想着在正式上课之前还能补上一会觉。
只有各科课代表在尽职尽责的低声和没有交作业的同学们要作业。
“周野,你的作业还没有交吧?”
课代表苏琴琴挪到周野身边低声询问。
周野抬眼瞟了一眼女生怀里抱着的那一摞练习册,低头在桌洞里翻找了一会将那本崭新的练习册放到了她怀里的那一摞上。
他的手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僵硬的摆了摆示意女生可以了,然后将手踹到了兜里,一头磕在了书桌厚厚的练习册里再没了动静。
啧,本来想补来着。
苏琴琴习以为常但还是出于对帅哥的人文关怀,找了一个学习差不多的练习册,将两本都放在他桌上。
“昨天留的不多,你快写吧,不然白老师该生气了。”
白静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据说是当年是北大的高材生,有这和学生们说不完的丰功伟绩,但周野觉得她为人斤斤计较,说话更是像唱戏一样吱吱哇哇无聊且不认真,而周野不喜欢她的更重要原因的是这高材生即使是受了那么多年的高等教育,依旧是一副骨子里的刻薄相,更重要的是他觉得白静生气起来像一个吉娃娃。
他不喜欢吉娃娃。
周野吊儿郎的想起了白静变身吉娃娃的种种场面,完全没有了补作业的兴趣,苏琴琴欲想再劝,上课的铃声已经打了。
好死不死第一节就是白静的课。
北方的二月高中生的第一节课注定是无法看到太阳,教室外的天依旧没有亮。
班主任白静踩着高跟鞋吧嗒吧嗒的走上了讲台,看着一个班都昏昏欲睡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学校将班主任的课都排在了大清早,她每天起早贪黑,班里听课的确没有几个。
白静将随手带的包重重的放在讲台上,包底的金属座敲在讲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课代表,作业收的怎么样了?”
又来。
周野烦透了白静这样借着查作业名义水课的行为,只要被她抓住把柄,那这一节语文课就可以水过去。
坐在前排的展权飞小心翼翼的将凳子往后靠,试图和周野交头接耳。
“她这是有完没完啊三天两头的整这出?”
周野紧盯着前面的白静,心里的无名火已经窜的老高,但面上依然无动于衷将他翘起来的凳子踹了回去。
“我哪知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