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陌景兮

19、危险

　　傍晚，祈安去找若萝。
　　“殿下不该来这里，很危险”
　　“你在这里”
　　“……”
　　“情况怎么样”
　　“不好，感染人数每天增加，老头一直在研制有效的药，尚无眉目，今日又有三个郎中倒下了”
　　“嗯，昨晚是不是没休息？”
　　“有个孩子夜里发病，情况凶险，我们一直守着，不过万幸，他熬过来了”
　　若萝眉眼弯弯，虽然十分疲惫，但特别开心。
　　“你很厉害”祈安毫不吝啬夸奖。
　　若萝摆摆手，说都是大家的功劳，凭她一个人肯定不行。
　　“顾大夫！顾大夫！小猴子没了”
　　妇人扑在若萝脚边，哭天抢地，悲痛欲绝。
　　小猴子就是昨夜里发病的孩子，妇人是他的母亲。
　　妇人没患疫症，为了孩子，甘愿留在最危险的地方。
　　“怎么会，明明已经度过危险期了，明明刚才还问我要糖果”
　　若萝不敢相信，眼泪唰得流了下来，立马转身跑进帐房。
　　祈安跟了进去。
　　没有呼吸的小猴子，安安静静躺在小床上，因病而潮红的小脸蛋随体温的流逝，渐渐变成惨白。
　　若萝跪坐在床板旁边，为生命的渺小和脆弱而难过。
　　半响，若萝回过神，起身将祈安推了出去。
　　“殿下快走，这里真的很危险，殿下平平安安的，遂塘的百姓才能活”
　　祈安正色道：“若萝，还有更多的病人需要你，小猴子没了……大家都很痛心，但这不是你的错，你要振作起来，相信自己”
　　“放心吧，我没事”
　　泪眼婆娑中，划过一丝坚毅。
　　短短两天，若萝见了太多生离死别，从刚开始的害怕，到后面的麻木。
　　小猴子的死确实令她很难过，因为他还那么小，没出过遂塘，没去过帝都，他说等他长大了要走遍山川，他说等他长大了要建功立业。
　　他还没长大啊，便被一场病魔无情的夺去了生命，在疼痛和煎熬中走到了尽头。
　　祈安说的对，还有更多病人，在苦难中呻吟。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胜了死神，才有未来！
　　……
　　“老神医，我的小猴子，交给您了”
　　妇人给小猴子洗了澡，换上新衣，干干净净。
　　“您大义”
　　在场的人，无不落泪。
　　“老神医，小猴子怕疼、、、您哄着他点，您给他吹吹，他就乖了”
　　“好”老神医哽咽的说不出话。
　　“老神医，解……解剖……剖完……查出病症后，能将小猴子还给我吗？我知道患病的人不能入土，我接受火葬的，我就是想……就是想让他在我的眼巴前儿，这样我就认得他了”
　　妇人嘴皮乌青，不停地哆嗦着，说话磕磕盼盼。
　　一双浑浊的眼里，盛满绝望、挣扎和无助。
　　“儿啊，儿啊，你不会怪娘的对吧，你是最好最好的好孩子，你受点疼，查出了病症，其他人就能活了，和你经常一起玩的欢欢、长庚他们，他们等你救命呢，我们会永远记得你……”
　　她不停地摸着小猴子的脸颊，哭泣着。
　　“我的儿，下辈子，下辈子你还来找娘好不好，你是娘的儿子，下辈子娘会好好护着你的”